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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生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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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獵戶有些靦腆的笑了起來,說道,“我不過隨口說了一句,公子竟然記在心裏了。”

裴蓮時笑了笑,說道,“這也沒有什麽,你每日為我做飯,我也得回報你一些,不是。”

鄭獵戶聞言,面色一正,說道,“不能不能,我是為了報答程將軍的恩,公子若這麽說,我明兒個不能讓公子你教我寫字兒了。”

裴蓮時聽罷輕笑了兩聲,說道,“無妨的,”說著,卻是轉了話頭,問道,“你且同我詳細說說,外邊兒如今是個什麽情形?”

鄭獵戶聞言,說道,“外邊兒正攻打若城,我只聽人家說,已經打了幾天幾夜,也沒有出來一點兒結果,估計又跟上回打鄴鎮一樣,要打很久呢。”

裴蓮時只一邊兒聽著,一邊兒瞧著鄭獵戶,只見他說著這些話來,面色一點兒不變的,仿佛在同人家話家常一般。語氣裏邊兒也沒有起伏,裴蓮時便是不由得看著鄭獵戶不說話。

鄭獵戶見狀,有些不解,看著裴蓮時問道,“公子,怎麽了?”

裴蓮時搖了搖頭,說道,“我以為,你說起這些來,會不高興的。”

鄭獵戶聞言微楞,片刻反應過來,只哂笑了一聲,說道,“我們國家都亂了許久了,這邊疆更是沒人管,寇賊流竄。沒開戰之前,好多和國的百姓都往澄洲裏邊兒去住著,澄洲裏邊兒安生。”

話說至此,裴蓮時方明白了,原來和國已經民心失散了,怪不得。

鄭獵戶又說道,“這天下其實誰當家兒都成,只與我們這些小老百姓有什麽幹系呢,”說著,又是瞧著裴蓮時含笑,說道,“其實倒是希望打過來呢,我今兒上鎮上去,瞧見鄴鎮比程將軍他們沒過來之前好多了呢。”

裴蓮時聞言,笑了笑說道,“是嘛。”

鄭獵戶笑道,“那是自然,我還欺瞞公子您不成,”說著便是將油紙包打開,說道,“公子我跟您說,這家賣糕點的,其實已經好長時間都不做了,如今程將軍他們過來了,清除了流寇,這家糕點店,才又開的張。”

裴蓮時聽罷笑了起來,說道,“如此,竟還真成了好事了。”

鄭獵戶亦是笑了笑,說道,“其實公子您就是太心細了,這些該是大人物操心的事兒,”說著卻又止住,又道,“不對不對,公子您也是大人物才是,能跟程將軍他們相識的。”

裴蓮時笑道,“我哪裏是什麽大人物,”說著,拿起了一塊兒糕點,嘗了一口。是與京城裏的不一樣,但卻是裴蓮時沒吃過的,便是說道,“這種糕點我還從來沒吃過呢。”

鄭獵戶笑著說道,“這是鄴鎮特有的糕點,是用一種草,碾碎了之後和面蒸的,我也不知道是什麽草,也是聽人家說的。”

這糕點吃起來有些清涼微甜,裴蓮時說道,“裏邊兒加的有夜息香。”

鄭獵戶聞言,問向裴蓮時,“夜息香是什麽?”

裴蓮時笑了笑,說道,“就是一種草,聞著有清涼的味道,口感亦是。”

鄭獵戶聽罷,佩服的說道,“公子您知道的真多。”

裴蓮時笑道,“是這做糕點的人心巧,我在京城生活了許久,還不曾見哪家的鋪子用夜息香入料的,京中的糕點鋪子,一般是用花兒入料,這真是巧思了。”

鄭獵戶聽的楞神,問道,“花兒也能蒸糕?”

裴蓮時見狀笑了笑,說道,“自然,只要是花兒,無毒無癥的,皆能入味,什麽桂花糕玫瑰好都能做幾十種花樣兒出來,”說著,又對著鄭獵戶笑道,“待戰事了結了,你便跟我們一同去京城瞧瞧吧,這山中也是忒沒得意思了。”

鄭獵戶聞言,眼睛不由得便是亮了起來,問道,“我真能同公子和程將軍去京城瞧瞧?”

裴蓮時笑道,“那有什麽不能的。”

鄭獵戶聽罷,只覺得心潮澎湃,不由得心中便是幻想了起來,京城是什麽樣兒的,自己到了京城又是什麽樣兒的。

裴蓮時見狀,便是笑了起來,說道,“說起來,我還不知道你的大名是什麽呢?”

鄭獵戶聞言,撓了撓頭說道,“我就知道我姓鄭,小時候母親還在的時候,都只叫我阿鄭,名兒什麽的,好像是就叫阿鄭吧。”

裴蓮時微微笑道,“哪兒有姓鄭的,名兒還叫阿鄭的,”說著微微頓了頓,又道,“你若是願意,我幫你選個字兒做名字吧,好不好?”

鄭獵戶聞言微楞,片刻便是點了點頭,十分感激的說道,“公子您要為我取名兒,我竟有這福分?”

裴蓮時笑了笑,便是問道,“你的志向是什麽,不如就照著你的志向來取。”

鄭獵戶聽了,想了想說道,“公子說的志向,我沒什麽志向的,就想安安穩穩的過日子。”

裴蓮時聞言笑道,“安安穩穩的過日子,不就是你的志向了,”說著便是想了想,說道,“不若便叫持安吧。”

鄭獵戶聽了,問道,“持安,是什麽意思?”

裴蓮時說道,“持有恒意,安是平穩,合起來便是願你闔久安泰。”

鄭獵戶聽罷,笑了起來,說道,“這名兒真好聽,聽著便是有文采。”

這邊兒且擱下不提,只說京中,已然按著是眾人的籌謀在發展,不過兩三日的功夫,京中已然傳來了裴家人行事跋扈之說。裴二公子頂撞六殿下,人盡皆知了。

玉階殿中,靜安帝看著上奏的奏章,覺得很是頭疼。他很是不明白,不過是一件小事,怎麽就能變成如今這般,裴家人在朝為官數十載,還是頭一回被人說行事跋扈。

靜安帝輕輕咳嗽了幾聲,這事兒分明是有人借題發揮,想將事情鬧大,叫人都來說裴家人的不是。靜安帝微微嘆息一聲,若是在從前,自己便是放手不管的,估計還要樂見其成,可是如今不一樣了,自己還要指望著,裴家和翁家輔佐自己的十三皇子。

靜安帝便是又將奏章拿在手中看了一遍,這呈上奏章之人,是蘭臺令史,說話本來是無足輕重的,可卻又是掌管著蘭臺,便是不得不給個說法兒了。何況現今京城之中,又是裴家人囂張的言論都傳開了,還非得給個論斷不成了。

靜安帝皺起了眉頭,不過這是何人鬧起的這事兒呢,這又是要借勢做什麽。靜安帝不由得便是沈下了心來,將京中的局勢好好兒想了一遍。

靜安帝指尖兒輕叩桌案,裴家若是倒臺,能對誰有好處。翁裴二家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路子,翁家自然是不可能的,那便是裴家的對頭,但是在朝堂之上,有多少是裴老太傅的學生,哪個也沒這個膽子。那是誰,會是誰,有這麽個心思,敢往裴家身上潑臟水。

除了皇家人,再沒別人了。靜安帝瞇起了眼眸,心中是千回百轉,手上不由得將那奏章緊緊的捏了……難不成,風兒已經瞧出了自己的心思了,這才對裴家動了手。

靜安帝將奏章扣下,攸然起身,細細想來,如今風兒的心思應該是在邊境,若真是風兒指使的此事,那便是曉得了自己的心思了。這便是要將裴家給撤下來,好讓裴家不能成事,或者說,風兒只是在試探自己,看看自己如今將裴家看的有多重要。

靜安帝皺起了眉頭,如今此事若是自己不作為,風兒必然要懷疑,恐怕會對裴家下狠手,可自己還為著十三做了一番打算,如何都不能讓裴家落險。

靜安帝深嘆了一聲,回身兒坐回龍椅之上,提筆落字,寫下一封聖旨,待寫罷,喚來身邊兒的宦官,說道,“明兒一早你便代朕去宣旨,朕明兒就不上朝了,就說朕身體不適。”

宦官領了旨,應道,“是,陛下還有什麽吩咐?”

靜安帝只覺得疲憊不堪,擺了擺手說道,“沒事兒了,你下去吧,若有事兒朕再喚你。”

如此,宦官方才退下了,便是靜安帝一人坐在玉階殿中,靜安帝瞧著搖曳的燭火,緩緩的嘆息一聲,他真是有些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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