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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揣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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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傅府上,翁涼慈又坐了許久,兩人於此事自是一番詳談罷,方才要離開。

翁涼慈自起身整了衣裳,將披風披上,說道,“你明兒個也減一些炭,這屋裏忒熱了。”

裴菡因聞言笑了笑,說道,“這就要走,不瞧一眼露兒再走?”

翁涼慈聽了,只說道,“這會兒該喊她起來了,睡倒了時辰可不好,我就不瞧她了。”

裴菡因應道,“好吧,那我送送你。”

翁涼慈輕笑說道,“不必了,你就別出去了,再叫涼風撲了可是要怨我了,我走了,”說罷,便是擡步離了裴菡因這兒,出了太傅府回家去了。

裴菡因見人離開,便是自進了臥房裏邊兒,喚裴露白起身。說來也是這屋子裏太暖,裴露白睡的深,果然有些倒了時辰了,只覺得一覺醒來,便以為是早晨了。

裴露白捧著茶盞坐在軟榻上邊兒,神思猶在發楞,還沒緩過來,裴菡因見了,說道,“露兒今晚就在我這兒用晚膳吧。”

裴露白點了點頭,應道,“好。”

裴菡因笑了笑,又說道,“果然是睡倒了時辰了,午後小堂叔來了,你曉不曉得?”

裴露白聞言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小堂叔來做什麽啊?”

裴菡因笑道,“不過是來瞧瞧我,看我病好了沒有,”說著卻又問道,“露兒你晚膳想吃什麽,點了叫小廚房做去。”

裴露白笑了笑,說道,“我想吃蒸酥肉。”

裴菡因聽了應道,“行,我這便吩咐下去,可還想吃點兒什麽別的?”

裴露白笑著說道,“別的都隨便吧。”

裴菡因聞言,便是自安排阿照去小廚房傳話兒去了。說來,裴露白也不常在裴菡因這兒用膳,裴菡因便是挑了好的給裴露白做了吃。待兩人用罷晚膳,方才派人送了裴露白回去。

只說裴露白回了自己的住處,便是尋了一本書來看了一會兒,又因著午後睡的足,是一點兒不困的。

便又是喚了染冬來玩兒骰子,兩人玩兒到染冬都困了,方伺候著裴露白沐浴洗漱,裴露白這才上床睡了。

一片月靜靜,東宮裏邊兒卻還是點著燈。

秦拂風坐在桌案後邊兒,雙手支在桌子上,神色有些不耐煩。畢竟靜安帝做的太過了,他也不是愚鈍之人,能夠想到靜安帝的意圖,自然是在情理之中的。

桌案前頭立著個侍者,看著秦拂風微鎖的眉頭,說道,“殿下,要去奴才去將十三皇子做了。”

秦拂風聞言,有些無奈的笑了笑,說道,“這說的哪門子的糊塗話,這宮裏但凡有些身份的人,身邊兒會沒有高手,何況他十三皇子,你別壞我的事。”

侍者聞言,連忙下跪,說道,“奴才失言,請殿下責罰。”

秦拂風擡擡手,說道,“得了,你起身吧,別招的我眼煩,下去吧。”

侍者聞言,應道,“是,”言罷,便是畢恭畢敬的退了下去。

秦拂風便是輕聲嘆息了一聲,想起那是玉階殿外十三弟對著他的那分得意,如今也說得通了。

父皇要讓翁裴兩家做新君的股肱之臣,幫新君穩坐江山,以翁裴兩家的本事,確實可以輔佐新君。只是,這新君之位,竟仿佛不是給自己準備。

如今父皇的身子愈發的一天不如一天了,一個小小的熱燥之癥,竟讓父皇咳了許久都不好。照著紉珠所言,那藥也不曾斷過,竟是沒起一點兒作用的。如此,父皇也該曉得,他自己的身體是不得好了,便是要急急忙忙的推十三弟上位了。

秦拂風哂笑了一聲,不怪他沒得孝心,只若是父皇不生這病,他還不知道自己要幫別人做刀子做到什麽時候呢。自己還以為那皇位已是囊中取物,唾手可得,誰知道卻是人心難料啊。

不過也不必忙,他倒要看看這出好戲能唱成什麽樣兒。怎麽說,他也是裴老太傅一手教出來的,對於裴老太傅還算了解,就十三弟那個樣子,裴老太傅可是如何都不會瞧得上十三弟的。

秦拂風自想著,卻又是轉念,若是裴家為了保命,依了父皇也未可知。自己身後無人,也是不成,看著樣子,這便是得去求求人了。不過父皇多疑,裴家仍有下手之處,讓父皇信不過裴家。不是說將讓月兒許配給十三弟嗎,就讓你娶不到,想易儲,我就把這局勢給攪亂,讓人看不清,方可渾水摸魚。

事已至此,如今窺得靜安帝有意易儲的人,已然是不少。眼下各自為圖,陰謀手段已然開始醞釀,京城中又將是一番波譎雲詭。

且不提京中諸事,只說澄洲那邊兒,裴蓮時已然帶著暗衛到了鄴鎮。到時是趁著夜色而至,畢竟帶著許多人,不好張揚。

如今只聚在程恕年的屋子裏邊兒,那十四個暗衛排開兩列,如同木樁一般。程恕年有些頭疼的在椅子上坐著,又瞧著裴蓮時一身的風塵,再舍不得斥他,只說道,“不是讓你好好兒在京城待著嘛,怎麽又跑來。”

裴蓮時聞言,剛張了張口,便是瞧見了秦瑯書披著衣裳進來。秦瑯書本已經睡下,又被程恕年派人叫了起來,乍一瞧見這十四個暗衛,竟覺得有些好笑。

秦瑯書說道,“好在夜深而來,別人還察覺不了,也還算好安排。”

程恕年聞言,問道,“是要如何安排,這十四個人,還是不可時時帶在身邊兒的。”

秦瑯書點頭應道,“是,只留下一兩個做通訊,其餘的在鎮上自散開便是,”說著又笑了笑,說道,“這暗衛倒是來的好,只是蓮時你,要如何安排你呢?”

程恕年說道,“等會兒再商量蓮時做何安排,先讓這些暗衛散了,”說著,便是起身點了兩個,剩下的,便叫他們自上鎮子裏找個地方隱住。

畢竟都是受過訓練出來的暗衛,如何吩咐便是照做,何況對於他們來說,也不是難事兒。待暗衛散了,秦瑯書便是和程恕年商量起來裴蓮時的事。

裴蓮時見狀問道,“我跟著你們不成嗎?”

程恕年搖了搖頭,說道,“如今眼前的局勢變了,你不能跟著我們,最好是不要露面,”說著微頓,看了看裴蓮時說道,“要不,你還是回京城去吧?”

裴蓮時聞言便是說道,“不成,秦瑯書都把那個什麽藥留給菡因了,說什麽若是回不去了便把那藥給露兒喝了,讓露兒忘了他。你若是死在這邊兒,又不曾給我留藥,叫我一個人怎麽活。”

秦瑯書聞言,輕笑了兩聲,說道,“原來你是為著那事兒過來的,不過裴菡因怎麽就跟你說了,我那意思分明是讓他保密來著。”

裴蓮時說道,“他想跟我說就跟我說了唄,反正我是不走了。”

程恕年眉眼微蹙,唇邊卻是抿著一絲笑意,是又歡喜又擔憂,只說道,“如今只能把你藏起來了,這鄴鎮裏邊兒,你的熟人可是不少,若被那人曉得你來了,我們的計劃可就全都亂了。”

裴蓮時聞言問道,“是什麽計劃?”

程恕年看了看秦瑯書,笑道,“一會兒同你講,這眼下先將你安排了再說,總不能把你藏在我這房中,早晚是會叫人瞧見的。”

秦瑯書亦是說道,“是啊,把你安排到哪兒呢,馬上就要攻打若城了,這蓮時你又不好現於人前,哪兒有又安全又妥當所在呢,”說著,便是舉了燈去瞧程恕年房中的地形圖。

程恕年皺著眉頭思量,說道,“我倒有一處,只是稍稍有些犯險,不過卻是個好地方。”

秦瑯書便是問道,“是何處?”

程恕年說道,“之前還沒攻得鄴鎮之前,那天我偷偷遣送澄洲內的和國之人返家,有一個山中的獵戶是我親自送回去的,就住在澄洲同鄴鎮交界的那個梨山中,我送他回去的時候對我千恩萬謝,看著是個實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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