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稚童在一旁逗貓，瞧著裴露白和裴菡因都不說話了，便是問道，“二哥和二姐怎麽不說話兒了？”

裴露白聞言，笑了笑說道，“我們看你逗貓呢，你玩兒你的便是。”

裴菡因亦是笑道，“阿稚想聽人說話，改明兒二哥給你買一只學舌鳥，你成天跟它聊到晚都行。”

裴稚童聽了，卻是將嘴撅了起來，說道，“那有什麽意思，不過我說一句它說一句，二哥以為我不知道呢，就喜歡糊弄我。”

裴菡因聞言笑了起來，笑聲沈沈的，聽著甚是好聽，可還沒笑個兩聲，便是咳嗽了起來。裴露白忙是遞了帕子上去，為裴菡因壓了，說道，“你這是受了風寒了吧，什麽睡的不安穩。”

裴菡因那著帕子掩著口咳嗽，斷斷續續的應了，說道，“也許是，是吹了風了。”言罷，又是猛咳了一陣，嗽的原本有些蒼白的臉上，泛著起了微紅。

裴露白便是說道，“好了，我扶你回房吧，這天兒染了風寒可是不容易好，快回房去，我下帖子請太醫來。”

裴菡因聞言，笑了笑說道，“咳嗽一下哪兒就不得了了，罷了，我自回房歇著去了，你在這裏陪阿稚玩兒吧。”說罷，便是起了身，往自己的住處回去，只還是輕輕咳嗽著，那背影瞧著沒來由的蕭索。

裴露白又喚了一聲，裴菡因沒有理會，只自顧的走了。裴露白看著裴菡因的背影，先前她嫌冷清，如今得空，見了裴菡因更覺得悲涼。

輕嘆一聲，看向裴稚童，抱著貓還在看裴菡因行遠身影。裴露白便道，“阿稚，咱們去給二哥煮碗姜湯，給他送過去好不好？”

裴稚童點了點頭，將貓放下，說道，“二姐，二哥為什麽不想叫太醫來看，是不是怕太醫開的藥太苦了？”

裴露白起身拉起了裴稚童，笑道，“也許吧，咱們去給二哥煮姜湯吧。”

裴稚童點了點頭，應道，“好。”

小孩子到底是無憂無慮，裴菡因這個樣子，分明是不想見人，卻不知是為著何事。裴露白也不是想詢問，只是有些擔憂裴菡因的身體。

自從裴露白上次咳血，裴家的長輩便生怕再裴露白勞著裴露白一點兒。他們又只顧著在朝堂上籌謀，所以裴菡因如今算是挑著這家裏家外的擔子，難免操勞。

裴露白便是牽著裴稚童去了裴菡因的住處，問了下人，裴菡因竟已經歇下了。裴露白便是到了裴菡因的小廚房裏，煮了一碗姜湯，送到了裴菡因的房中。

臥房裏邊兒，裴稚童正趴在裴菡因的床邊兒玩。原來裴菡因不過是將將躺下，裴露白便和裴稚童來了，只好從被子裏坐起身來，倚在床頭櫃上，瞧著裴稚童玩兒。

裴菡因見著裴露白進來，懶洋洋的說道，“我說你還費這個事做什麽，沒得折騰我。”

裴露白笑了笑，說道，“你不要太醫來，便先喝了這姜湯，之後你便睡下，我不打擾。”

裴菡因聞言，輕聲笑了笑，便是接了那湯碗。只是拿姜湯還燙的很，裴菡因也喝不成，只拿湯匙輕輕攪著，說道，“也不給我晾涼一些再端來，想燙死我不成。”

裴露白含笑剛要說話，便聽得裴稚童說道，“二哥，娘說了，剛入了新年，百諱要忌口，燙了只好好說便是，幹嘛說那個字。”

裴菡因聽了笑了起來，說道，“你小小年紀，還真是規矩多啊。”

裴露白亦是輕聲笑了笑，對著裴菡因說道，“好了，你快喝了吧，喝了好好歇著。”

裴菡因應了，自端了那湯碗，幾大口把姜湯喝了，便把空碗遞給了裴露白，說道，“得了，你帶著阿稚走吧。”

裴露白聞言點點頭，便是笑著應了，說道，“多稀罕呆在你這兒呢，”說著，便是要起身，卻又瞧見裴菡因一張臉偎在枕上，一頭青絲散著，竟是看起來十分的憔悴。

裴露白便是伸了手去，說道，“二哥，我探一下看你燒不燒，”說著，將手覆在了裴菡因的額上，直叫人心驚，裴菡因額頭一片滾燙。

裴露白皺了眉頭，替裴菡因掖了掖被子。裴稚童見著裴露白變了臉色，便是問道，“二姐，二哥他怎麽了？”

裴露白應道，“二哥發燒了，”說著，起身將那湯碗擱在桌上，又對著裴稚童說道，“阿稚，我去請太醫，你先在這裏陪陪二哥，”言罷，便是出了房門，出去拿帖子去請太醫去了。

裴稚童點了點頭，便是在裴菡因床邊坐下，說道，“二哥你發燒了，你自己竟然不曉得嗎，真是的。”

裴菡因無力的笑了笑，便是說道，“阿稚你上一邊兒玩去，我困了，稍歇一會兒。”

說話間，伺候裴菡因的丫鬟小廝們曉得裴菡因發燒了，便是湧進了房來。圍著裴菡因公子長公子短的，更是讓裴菡因心煩，便叫他們都退下去了，只留了裴稚童在房裏。

裴稚童倒也乖覺，只搬了一張小椅子在裴菡因床邊兒坐下，不說話，就靜靜的瞧著裴菡因睡覺。

二夫人得了消息，也是匆匆趕來。裴菡因已然入睡，二夫人便是輕手輕腳，用暖爐暖了手，伸進裴菡因的被子裏摸了摸他的身子。好在身子並不算燙，稍稍有些薄汗，想來那一碗姜湯灌的還算及時。

二夫人便是抱著裴稚童上堂屋坐著去了，只待裴露白將太醫請來，為裴菡因診治了。

裴稚童坐在二夫人的腿上，小聲兒問道，“娘，怎麽太醫還不來？”

二夫人說道，“哪兒有這麽快。”

裴稚童聽了，說道，“我是怕二哥他太不舒服了。”

二夫人伸手摸了摸裴稚童的額發，說道，“娘知道，”說著便是輕輕嘆了一聲，又道，“你二哥最近也是太辛苦了。”

裴菡因躺在裏間兒，闔著眼，卻是睡的昏昏沈沈的。神思一會兒飄遠一會兒飄近，仿佛追著裴蓮時一行去往澄洲，卻又恍惚間瞧見裴蓮時就在眼前，笑喚他菡因，說讓他起床，兩人一起上白雲觀去玩兒。

鏡花水月總叫人癡迷，裴菡因正沈浸在其中，卻被指尖上一陣刺痛喚醒，眼前圍著二夫人和裴露白，還有為他施針的胡太醫。

二夫人見著裴菡因醒了，便是連忙問道，“因兒，現在覺得如何，胡太醫說你體浸寒涼，可是在哪兒受的寒氣？”

裴菡因聞言，啞聲應道，“無事，許是騎馬吹了風。”

二夫人又道，“哎呀，你出門怎麽不坐轎子呢，何時騎的馬出門，怎麽也……”

裴露白自去送了胡太醫，又領了方子，回了房中。見著二夫人對著裴菡因關切不止，便是暗嘆，二嬸總是關心添亂，裴菡因眉眼間透著倦怠，還不讓他歇了。

裴露白上前，說道，“二嬸，咱們走吧，讓二哥睡一會兒，胡太醫說不是大礙。”

二夫人聞言，又看了看裴菡因。裴菡因便是趕緊閉上了眼睛，二夫人見狀，便是起身將床帳給放下，嘆道，“就是讓我不省心。”

裴露白柔聲說道，“許是二哥近日太過勞累了，二嬸去小廚房看看，添點兒什麽滋補的東西吧。”

二夫人點頭應了，方是攜了裴露白的手，說道，“還是你最懂事，不說我都沒想起來，你二哥肯定是近來沒吃好，又加上勞累，可不是要生病。”

二夫人隨著裴露白絮絮叨叨的出去了，裴菡因方才緩了一口氣，在床上翻了個身，伸手摸向枕下。拿出來是一塊兒玉佩，一面兒是纏枝蓮花，另一面兒刻寫兩個字兒，意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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