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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偷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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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都退了出去,只是秦拂風仿佛被釘在原地了一般,看著裴月溶,咬著牙噙著淚。一向淡漠疏冷的明陽太子,頭一回這般失態,到底對著裴月溶是動了心。

裴露白站在一旁,只因裴月溶說有話要同裴露白講,方才留了下來,瞧著秦拂風站在那裏。裴月溶不說話,裴露白便也不好言語,卻正是躊躇間,秦拂風一甩袖子擡步離開了。

裴露白方去瞧裴月溶,只見裴月溶面色如紙,眼神悲慟,卻是流不下眼淚來。

裴露白便是喚道,“姐姐,”開了口卻又不知該如何安慰,裴露白有些惱於自己口齒笨拙,卻又瞧著裴月溶心疼不止,只得握著裴月溶的手,陪她一起靜默。

默默片刻,裴月溶說道,“你去吧……”語氣輕輕,卻是很平穩,又擡眸對著裴露白說道,“皇陵不是能隨便出入的,要有一段時間你我不好相見了,”說著,擡手輕輕撫過裴露白的長發,含起溫柔笑意,說道,“露兒要記得時常來瞧我。”

裴露白抹了一把眼淚,點點頭,起身跑了出去。她不想再聽裴月溶平淡如水的說話,裴月溶愈是淡然她就愈是不忍。

“露兒,咱們該回家了,”裴露白聞聲擡眸,是裴菡因。

裴菡因擡手揩去裴露白臉上的淚水,說道,“父親他們和爺爺還要進宮,大哥被先送回去了,咱們走吧。”

裴露白擡眸,伸手往後指了指,泣道,“你不去看看姐姐?”

裴菡因聞言,微微垂眸,說道,“我不看了,”說著,一把拉起了裴露白,蹙眉說道,“越不走就越舍不下,咱們得走了。”

裴露白聽了便是哭出了聲來,裴菡因就如此在前頭拉著裴露白,兩人一路行在皇陵的行廊上頭,越走越遠。

裴菡因牽著她,咬著下唇,心中告訴自己不能哭,他好歹也是兄長,一個兩個都哭像怎麽回事兒。

可眼淚如何能隨便抑制,裴菡因還在心中告誡自己,可在旁人看來,已然是悲作兩處。

裴菡因走在前頭絮絮垂淚,後邊兒拉著的裴露白泣聲不止,過往之處皆是見者傷心,聞者淚下。

只消一日,裴月溶為翁莫成守孝的消息很快就在京中傳來了,眾人便是猜測紛紛,究竟是其中有什麽緣由。可是眾人是想也想不通的,不過是為了避著秦拂風罷了。

東宮中,秦拂風坐在桌案後邊兒,眼眸微垂。站在桌案前頭的侍者,說著這兩日京中各個勢力的動靜,又說道秦瑯書回京,陛下多次召見。

秦拂風才微微有些回神,皺起了眉頭,想要讓侍者再說一遍,卻又止住,只說道,“你下去吧,這會兒我頭疼。”

侍者聞言,擡眸看了看秦拂風,心底微憂。應道,“是,奴才告退,”說罷,便是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

秦拂風方才仰靠在椅背裏,伸手掩住了眼眸,深深的嘆了一聲,只覺得十分的困乏,諸事不順。其實說到底,不過是被裴月溶亂了陣腳罷了。

裴家的人終於是反擊了,真讓他有些措手不及。不知到底是因為事發突然,還是因為裴月溶,秦拂風忽然想要放手,他也覺得累呢。

可是都走到這一步了,還容得人反悔嗎。

秦拂風皺了眉頭,從椅子裏起身,又將那一方寶劍取了下來。劍鋒依舊凜冽,秦拂風卻覺得有些無趣,自然是心中一驚,自己竟已然有舍棄之心。

可轉念一想當年,他與母親,所受的折辱,他有不甘,手中這把劍,仿佛又燃起了火焰。罷了,有些事他還是要做的,至於裴月溶,他不怪她,要怪只能怪自己。這種事,定不會再有下次了。

卻說裴露白這邊兒,難得秦瑯書回來,便是時時相聚。卻也是不得太多歡喜,近日多事,裴露白總是憂悲,秦瑯書看在眼中,自是心疼不已。

這日裴露白出了府,照常欲赴臨安閣,卻待上了馬車,才發現駕車之人是秦瑯書。便是低聲說道,“你好大膽子,敢替了我家的車夫。”

秦瑯書輕輕一笑,說道,“今兒難得,我帶你到別處玩玩兒,整日待在京中也沒得意思。”

裴露白微微笑了笑,方坐進了馬車裏,由著秦瑯書駕著馬車,一路往城西青蒼臺而去。

說起來,還是在澄洲,秦瑯書同程恕年閑聊,程恕年告訴他的,青蒼臺中有瀑泉。說是裴蓮時很喜歡,秦瑯書便想著裴露白許是也會喜歡,也正好讓裴露白散散心。

待到了青蒼臺,裴露白挑開車簾,見是到了青蒼臺,便是含笑問道,“怎麽到這兒來了,可是要狩獵不成?”

秦瑯書笑了笑,扶著裴露白下了馬車,說道,“青蒼臺中有瀑布,我帶你瞧瞧,”說罷,卻又覺得自己嘴太快,什麽都說出來,一點兒意思都沒了。

裴露白瞧著秦瑯書笑道,“我怎麽不知道這青蒼臺裏邊兒還有瀑布。”

聽得裴露白這麽一說,秦瑯書又高興了起來,說道,“我這就帶你去,”說著便是牽起了裴露白,兩人行在一條小路上。

本來京中連日覆雪,這條道兒是秦瑯書待人清出來的。其實秦瑯書自打回了京城,別的也沒做什麽,就是費盡心思,想著如何能讓裴露白略略拋下塵間繁事,展顏一笑。

難得幽靜超塵,兩人便是說起話來。裴露白又不傻,這條路明明就是才清理的,便是擡眸看了看秦瑯書。

入眼的是秦瑯書高高的肩頭,秦瑯書仿佛察覺到了秦瑯書在瞧她,便是低了眸,看向裴露白,彎了眉眼,笑了起來,說道,“還有一會兒就到了。”

裴露白笑了笑,問道,“你什麽時候來的?”

秦瑯書聞言微楞,說道,“啊,就是前兩天,”說著又笑道,“不是想著要帶你來,怎麽著也得來先瞧一趟嘛。”

裴露白看向秦瑯書,攀住了秦瑯書的胳膊,頷首笑了起來。

秦瑯書見狀,便是笑著把胳膊抽了出來,將裴露白一把摟在懷中,笑道,“是不是覺得我很好?”

裴露白笑了笑,應道,“自然,你最好,於我來說,天下無雙。”

秦瑯書聽罷卻是微楞,直呆呆的側著頭,望著裴露白,陡然間心頭鼓噪不止。

裴露白亦是擡眸望了望秦瑯書,見人呆楞,便是笑道,“怎麽,你還害羞啊。”

秦瑯書聞言回神,說道,“啊,沒有沒有,”說著,面上便是止不住的笑了起來,目光閃爍。

他是太過欣喜,每次只要裴露白一說這樣的話,他便是要手足無措,暗自在心中狂亂半天,方可平穩。

秦瑯書緊了緊摟著裴露白的肩頭,問道,“你冷不冷?”

裴露白笑著應道,“不冷,”說著,卻是將自己的手,伸進了秦瑯書的衣袖裏,倒是給秦瑯書冰了一下子。

秦瑯書微微蹙眉,說道,“你手怎麽這樣涼啊,”說著,將自己的披風展開,將裴露白攬在懷中,笑道,“我給你暖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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