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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鼓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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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不說京城中風雲變幻,只說這澄洲,還未得到京中的消息,但秦瑯書想著,左不過就這幾日的功夫,還能拖到何時去。

翁莫成每日便是探察澄洲周邊兒的地形,以便於開戰。只說這日,翁莫成正同林湖色在營帳前頭,兩人研究地形圖。

卻是有士兵來報,說道,“前頭有個拿著裴家牌子的公子要進來,下官讓那位公子先等一下,下官特來稟報。”說著,呈上了一塊玉牌,上頭刻著個裴字。

林湖色一見那玉牌,臉色便是變了,翁莫成挑了挑眉梢,說道,“把人請進來吧。”說著,又將那玉牌遞給了那士兵。

那士兵應了,便轉身離開。林湖色便是瞧著那士兵的背影,翁莫成見狀,便是說道,“哎呀,不知道軟語在做什麽,我去瞧瞧。”說罷,便是擡步離開了。

見翁莫成離開,林湖色咬了咬牙,便是擡步,向著軍營大門的方向過去。那玉牌分明是裴蓮時的,相處多年,叫他一眼便認了出來,他只想遠遠的瞧一眼。

還未走到軍營大門,便是瞧見了裴蓮時坐在馬上,一身藕色衣衫,發髻半挽,長長的青絲披灑在肩頭,還是那般的風姿奪目。

只是裴蓮時的一雙笑眼,已然是對著前頭為他牽馬的程恕年。林湖色忽然覺得有些可笑,那人的一顆心,從前可全都是自己的,現在不屬於自己了,卻又巴巴的惦念著,真是賤。

裴蓮時隨著程恕年到了西營,翻身下馬。秦瑯書正從營帳裏邊打了帳子出來,一眼便是瞧見了裴蓮時,便是說道,“來的挺快啊。”

裴蓮時聞言笑了笑,隨著程恕年進了營帳。秦瑯書嘆了一聲,見著了裴蓮時,不由得就想起了裴露白。心中有些滋味兒難明,便是去牽了一匹馬,打馬往軍營後邊兒的林場上去散心。

卻說裴蓮時同程恕年,兩人坐在營帳裏邊兒,程恕年執著裴蓮時的手,為他上藥。心有疼惜,這好好一雙手,硬是叫韁繩給磨了一層血痂子。

程恕年用帕子沾了藥,輕輕的為裴蓮時上藥,說道,“疼不疼?”

裴蓮時笑了笑,心想這血痂子都是磨破了又長的,怎麽還會疼,便是說道,“早就不疼,藥都不消得上的,過兩日待痂子一掉,自己就好了。”

聞言,程恕年擡眸別了裴蓮時一眼,說道,“你自己不曉得心疼我心疼。”

裴蓮時叫程恕年別了一眼,也不惱,只是含笑望著程恕年低垂認真的眉眼,說道,“你瘦了許多。”

程恕年聞言,擡眼對著裴蓮時笑了笑,說道,“是瘦了一些,這裏比不得京城,”說著,竟又是皺起了眉頭,說道,“只是你,我怕你吃不得苦,千叮嚀萬囑咐,你竟還是來了。”

裴蓮時柔和了目光,說道,“我想你了。”

一句話便是消盡了程恕年所有別的情緒,叫他唇邊攢上了笑意,伸手攜了裴蓮時的下頜,輕輕吻了裴蓮時的唇角。

裴蓮時笑著推了程恕年一下,說道,“也不怕有人進來了瞧見,看你怎麽說。”

程恕年笑了笑,說道,“誰呀,秦瑯書,他才不會這麽不識趣,那外頭的士兵,沒得傳喚是不得隨意進來的。”

裴蓮時聞言應道,“若是有急事兒要稟報呢?”

程恕年說道,“那就另當別論,再說,哪來那麽多的急事兒,”說著,笑了笑,替裴蓮時將手上的藥上罷了,說道,“這幾日就別拿捏東西了,省得那痂子再崩開。”

裴蓮時瞧著自己的手,說道,“哪兒就那麽嬌貴了,”只話還沒說完,就聽見程恕年說道,“一會兒我去給你尋個小廝來,天天跟著你。”

裴蓮時聞言笑道,“這軍營裏邊兒都是兵,你上哪兒去給我尋個小廝來。”

程恕年笑了笑,說道,“去澄洲知府那裏給你尋一個,你且在這裏好生等著便是,”說罷,便是挑了營帳,卻又回身兒,說道,“可不許亂跑。”

裴蓮時應道,“我曉得的,”見如此,程恕年方才離去,騎上了馬,往澄洲知府那裏去了。

卻說秦瑯書這邊兒,上了軍營後邊兒的林場之上,策馬飛馳,方覺得有幾分心懷舒展。便是擡腕瞧了瞧手腕兒上頭的瑪瑙手串,心頭便是柔軟一片,裴露白的音容仿佛在眼前。

卻是正在此時,一陣微風拂過,林間一片樹葉的簌簌之聲。秦瑯書頃刻之間,便是收了手串,拉起了韁繩,調轉了馬,往軍營回去。

秦瑯書緊緊的抿著唇,就在剛才那一霎那,除去了風搖樹葉的聲音,他還聽見了一個極微小的聲音。是一只鳥雀的嗚咽之聲,還未叫出聲便被扼在了喉嚨裏,有可能是被別的動物咬住,也有可能是被人扼在掌心。不是秦瑯書多疑,實在是不得不防。

待到了軍營,秦瑯書方才緩了下來,翻身下了馬,將馬匹交給了屬下,進了自己的營帳。

秦瑯書在椅子上坐下,家隨的侍者為秦瑯書添茶,見著秦瑯書面色不虞,便是問道,“世子爺,這是怎麽了,可是有什麽事兒?”

秦瑯書端起茶盞,微撇浮葉,說道,“剛才我在軍營後邊兒的林場上,仿佛有人在跟著我。”

侍者聞言皺起了眉頭,說道,“都怪奴才,剛才世子爺出去,奴才沒有跟上。”

秦瑯書輕抿了一口,說道,“你沒跟上也好,如此才得以讓我有所察覺,”說著,將茶盞擱下,問道,“東營那邊兒,可有什麽動靜?”

侍者應道,“林大公子有些動作,每三日夜半子時有一只信鴿,除此以外,沒有別的。”

秦瑯書聽了,指尖微微扣著椅子上的扶手,冷笑一聲,說道,“我都不用猜,林湖色必然是在跟太子聯絡,繼續給我監視著,諸事小心,不要叫他人有所察覺。”

侍者應了,說道,“是,世子爺就放心吧,”說著微微頓了頓,又問道,“那世子爺今日在林場所遇之事?”

秦瑯書說道,“不必在意,若真有人,便是他驚了我,必然也曉得,這幾日不會有動作的,只先靜待著。”

侍者聞言應下,便又說道,“京城來信兒,和國在宮宴上欲行刺殺之事,未成。”

秦瑯書聽了便是哂笑,說道,“和國這下兒真成了不明不白了。”

且不論澄洲軍營如何,只說太傅府上,自那宮宴以後,裴菡因便是每日來瞧裴露白。說是來瞧裴露白,其實不然,是來教裴露白萬一遇事,身邊兒沒人,要如何自保。

裴菡因每日拿著一本冊子來考裴露白,前一天裴露白要將冊子上頭的東西記下,第二天裴菡因便來問她。

那本冊子上頭,清楚的寫著裴家在京中各處的勢力,甚至在宮裏的人脈,還有在朝堂之上,裴家的擁護者反對者和互利者。裴露白都要一一記下,她不敢記錯,萬一有岔,便是性命攸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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