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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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餵馬的小廝著幾個人把那匹病馬從精致的馬廄裏挪裏出來,白鶴只見那原來威武神俊的汗血馬只剩下長長的馬毛貼著一把馬骨,贏弱不堪的臥倒在一張草席之上。

那個叫金鳳凰的獸醫,上下打量了這匹病馬兩眼,笑著從揣著的袍袖中伸出一雙修長白潔的雙手,在馬背上輕輕撫過,嘆息一聲,操起一口糯軟的蘇白說道:“儂本生於北疆,萬駿同儕,齊躍於天山闊野,當時何等逍遙快活!殊料,突遭橫變,受虜於王庭,雖是錦衣玉食,但郁郁鄉愁,終日縈懷。今次南渡,睹南疆之風物猶如魑魅魍魎,令儂過眼驚魂,至今猶存恐懼在心,加之水土不服,中途又痛失愛侶,儂以憔悴之身,早已存殉情之志,又迫受庸醫之湯藥蹂躪,儂不遇我,只怕這一腔憂憤便要同儂齊埋骨於黃土壟下……”

金鳳凰一度話罷,只見那原本眼神黯然的寶馬居然眼中居然閃現淚光閃閃的突然有了神彩。

眾人聽不懂蘇白,只覺得金鳳凰的那番話聽來甚是韻味悠長,意思卻不能曉之一二,林學士不知何也混在眾人之中,亦是聽不懂蘇白,親眼見證了金鳳凰這一奇跡,不由讚嘆道:“果真異能之人,定有鬼神相助!”

白鶴本是極為感激欽佩金鳳凰的醫馬神技的,但見到林學士口中對這女子讚賞有加,心中便有幾分不快,且他原是能聽的懂蘇白的,便禁不住同金鳳凰爭執道:“不對,不對,我們此行攜帶的兩匹汗血寶馬都是公的,金先生怎可稱他們為愛侶?!”

“這汗血寶馬自幼小之時便從天山虜來,與一群神駿異常的公馬同食同宿,試問此馬見過了這些上等好馬,眼裏哪裏還容得下平常路上行走的那些驢騾面孔,矮腳低背的駑種母馬?!”金鳳凰此時已換了一口標準中原官話答道。

金鳳凰的這一度話把白鶴問的目瞪口呆,白鶴原不知禦馬廄裏的那些駿馬還有這種情愫。

林學士在一旁聽的甚是心服,他想起當年十餘歲時便在鼓山書院和柳白川同窗攻書,果真是見慣了那等精致面孔,再看圍在身旁的那些女人,個個都是粗眉傻眼,面目可憎。

“那你可能治得好的我的馬嗎?”白鶴見林學士望著金鳳凰發呆,心中不由憤憤,眼光斜睨了金鳳凰一眼,冷冷的問道。

“生死由命,這馬兒活不活的過來,便要看它是否能遇到命中的貴人了?”金鳳凰又對柳白川似是視而不見,只望著林學士含笑說道。

“不知這馬兒命中的貴人是何種樣人?”林學士看著金鳳凰問道,他眼角卻悄悄向白鶴掃了一眼,只見幾月不見,他倒是清減了不少。林學士此時對白鶴是又恨又愛,愛的是他那掌與柳三公子極為肖像的臉孔,總能引起他的故人之思,但一見著那張臉孔,林學士便不由的又想起自己背上那幅不堪入目的惡畫來。

“如果有人能雕得一匹與這馬兒的愛侶一模一樣的馬出來,讓這馬兒棄了死志,這馬兒就有七分可活了!”金鳳凰說道。

皇帝聽罷金鳳凰的話,頗為為難的說道:“與朕,我等同行的幾人,雖然都是見過那匹馬的,但是誰有又有妙手天工雕的出一模一樣的馬來呢?!”

金鳳凰嘆息一聲,看著那匹淚光盈盈的汗血寶馬說道:“有方無藥,有方無藥,我救不得儂,不如讓我一匕首刺死儂,免得儂多受苦痛!”說罷從她粗致的繡花靴子中掏出一把柄上鏤花的青銅匕首,向馬心處刺去。

“慢著,我要一試!”白鶴從腰間迅激的繞開一把軟劍,將金鳳凰的匕首擋落在地。

金鳳凰看著白鶴嫣然一笑道:“沒想到,你還有這等本事!”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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