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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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秒地走,本來只是一瞬的東西要她花費一個月去經歷,如今,光是讓自己的病體恢覆成原來的模樣就不知道要多久,何況還要在這鬼地方掙錢和找酒。

她真想直接跑到空門派尋藍瑾年個明白。

綁也好,捆也好,倒好過現在因著鬥米犯悶。

成綾約估也感受到了她的難處,耷拉著腦袋,浮了些愧意。

“這樣,今天無論如何先去找風眼,錢可以慢慢湊,酒,就看運氣了!”

程雨光從客棧買來一壇尋常的酒,咬破手指點了幾滴血進去,又從後院摘了新鮮的梅花放入,埋在雪裏一個時辰。

她命這酒叫“雪情”。

沒有根據,沒有來歷,只憑著一種直覺。

如果程雨光的命運是因為奇特的混血,那麽所謂的升級轉變也應該離不開這幾滴鮮紅。

而事實,她對了!

那座石屋前是幾塊巨大的可以容一人躺下的石塊,每次日頭一出,成綾就臥在那。風眼當了程雨光的師傅,他一人無聊便看些山水日月來打磨時間。

程雨光心裏惦記著欠下風眼的五十銀,便總攛掇成綾一起去山下賺些辛苦錢。或許就是那奇特的設定,抑或程雨光真的悟性高,天資聰穎,風眼很多覆雜得光記住招式就難得不行的,程雨光時常看上一遍再練上幾回便可熟絡。

成綾說得沒錯,隨之修煉得越來越深,程雨光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身子變得輕松容易起來。可是還是不夠。

武術也好,修為也罷,從來不是一時功夫,就算天資再好,悟性再高,沒有十年,根本不能出家。

但要在這山裏耗十年,程雨光做不到。

她不想在這個世界稱霸,也不想真的體悟什麽江湖快意,她只想把那個叫藍瑾年的人牢牢拴住,讓他心甘情願地做自己男朋友,然後,光明正大讓她著一次紅衣。

所以,三年之後,她第一次去了斷崖。

那是種極其危險且偏門的手段,成,則武藝大精,可與修煉百年者相抗,敗,則粉身碎骨,不得超生。

程雨光是瞞著成綾站在那的。三年以來,這只麒麟獸一直陪著她,或絮叨或安靜,或照顧或幫護,她真的很難將他只當作一個無關的人物。

她跳下的時候,已經傍晚,日頭低極了,之前,程雨光擡眼看了那片天,燒得就好像火一樣,美得幾分讓人想哭。

可是她沒有哭。她快記不得自己上一次流淚了。

從高處墜落,風都是貼著耳朵向上,呼嘯呼嘯,像轟隆隆的火車,她睜不開眼,於是便像是往一個沒有底的黑淵跌去。那一刻她突然有了落淚的沖動,像搖晃斷線的風箏,像枯黃盤旋的落葉,她不知怎地脆弱起來,她想起那一晚,路邊的燈還是明晃晃的,她開了窗風溫溫柔柔地拂過她的一半側臉,那時候天開始下起小雨,廣播裏放著某個流行歌手新出的專輯歌曲。一切都是稀疏平常,除了猝不及防那一刻的猛烈撞擊。

車翻了多少圈碎裂成了什麽模樣,她不關心也不願知道,只是記得,那天她意識渙散全身不真實像一灘冷水倒在瀝青路時候,她看見他就倒在不遠處,閉著眼好像睡著了一般,可身子卻已經散開。

鮮血像凝在那個夜裏,怎麽回憶,都是血腥味。那天,救護車趕來只架走了她,急救的時候,她眼皮很沈卻還是看得見冰冷的色調。

那一夜該也是她的死期。

禿鷹一只兩只三只沖她飛了過來,程雨光利用真氣令自己重新歸於平靜。鷹被她用帶刺的長鞭擊得落荒而逃,可還是狠狠在她左半面頰劃下一道口子。

血散在風裏,味道是甜美誘人。

像黑暗提前來臨,一大群血蝙蝠圍困住她,她抽身揚鞭可是卻保不了全身,不久,她的血流得更多,而隨之貪婪的蝙蝠便也越多也越興奮。

心靜方為一切之本。

程雨光想起風眼的這一句話,突地什麽也不反抗,閉上了眼在一團黑影裏醞釀。

好酒需要什麽?

好酒,長時,還有一個肯等的人。

她想起車禍前一個月她在家裏翻見了他買的戒指。以前他們工作還不穩定,雖然兩方父母並不反對可是彼此還是決定等經濟好了再結婚。

那一年她二十七歲,已經是一家頗有名氣的雜志社攝影師,一切正是最好的模樣,她趁他在書房忙活工作,掏出那枚婚戒戴在了左手的無名指上。

也許婚姻代表不了什麽,可她依然有極強的欲望想要嫁給那個她十六歲遇到便喜歡上的男孩。

細雨聞風,淺淺淡淡。

落至斷崖,世界才又突然安靜,彼時夜已經極深,從那看不見月光所以她只能憑著運氣一點點在碎石堆裏摸索。

那處巨大的石壁是她不小心碰到的,她沿著它慢慢走到裏邊那座像冰窖般的窄小密室。

她走進去的時候,燈就不知從哪兒亮了起來。墻壁上密密麻麻寫著一堆經文,是她看不懂的梵語。

程雨光摸索著這古老而神秘的語言,貼著它步步走著,至尋到一個凸起的三角,她順勢擰下,於是便看到從中推開的另一間密室。

裏面擺著一個人的靈位。

密室裏擺了許多秘籍,名字念起來一定中二且令人發笑,可程雨光那一刻就是如獲珍寶。她的記性不錯,悟性也高,何況已有三年的底子,要將這些快速消化也並非沒有可能。

但顧及成本,她在所有秘籍中選擇了最鋌而走險的一門。

修魔。

她身上有三分之一魔族的血液,只要喚醒,不消三日她就能躍上n個臺階,而且,她預感這便是通向她最終命運的關鍵觸發。

沒有任何所謂正邪,也沒有片刻掙紮,程雨光在密閉的空間不停地修煉了整三日。

待出來時,日頭把一半的崖壁照亮,可崖底還是冷得像冰。

程雨光修為大進早已超出了預期,從密室出來也不覺得身子任何難受。那日跌落踩著的“碎石”原是那麽些年幾乎成山的“碎屍”。

程雨光的理智告訴她這並不是件好事,可她的唇卻在那刻頑劣勾起,似是提前預備好了狂歡,內心正因鮮血湧動而興奮不已。

去到上邊,成綾自回來已經各處找了她三日,見到她平安無事那刻,一時激動竟含淚抱了個她滿懷。

這次,她沒有推開。

三年的相處讓她也相信了他。

在這些看不到希望的日子裏,這個人起碼真心在對她好。

她探手輕輕拍著他的背,心軟了一截。

風眼猜出她去了哪兒,所以見面時候臉色並不好看。他說,他已經沒什麽能教的了,以後出去也不用說他是她的師傅,但只需記得,不論何時也不要丟失遺忘了自我。

走那天,程雨光的心並不輕松。

坐在顛簸離去的馬車,她突地感到身子如同在水面飄零,未來像逃亡流浪一般沒有歸宿,油然感到一陣無底的害怕!

“你有沒有把自己埋進水裏過?”

“怎麽埋?”

“喘不過來氣就像死了一樣。”

成綾搖頭,他看著已經不知道第幾次喝醉的程雨光,心被揪成一股解不開的疼。

她紅著臉,昏醉的眼微微睜著。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她有些發涼的手撫過他的側臉,慢慢靠近的那刻,隱隱的心跳聲被窺伺放大——

“我不是這個世界的,這裏就是個游戲,我進來是來找男朋友的,可是……”

她莫名發笑,手裏的酒已經落空。

她起身站在正是花期的桃花下,跌跌撞撞卻不要人扶。那天她第一次指著他,情緒失控,帶了哭腔,月色下顯得那般無助。

她說,她被騙了,這不是游戲,而是屠殺。

成綾一言不發,只是抱住她,趁她徹底睡去,坐在石階旁打磨自己的木牌。

從黑水堂出來已經半年,這半年裏,程雨光的情緒波動很大,有時候突然開心有時候又把自己關進房間裏一句話不說。

他陪著她,心也跟著起起落落,但卻因著她,每次都佯裝鎮定。

前天他們所在的小鎮有了一次百花節,他第一次看見她穿上了鮮艷的衣服,可是那天回來,她的臉色卻很差,差得像一下跌進冰水裏。

成綾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可是卻也預感這和某個人有關。

某個人——

他楞了。

手裏攥著的劃破指尖,血一下溢了出來……

“姐姐,姐姐,買花嗎?”

走在街上,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小孩拉住程雨光的衣袖。

“小姑娘,我們沒錢,找別人,好嗎?”

成綾撫了撫姑娘的頭,嘴角帶的笑溫溫柔柔著。

“沒錢還要說道,服了你。”

程雨光白了一眼,拽著鞭子腳步加快了許多。

“你沒覺得那小孩很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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