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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告訴我的妻子，我愛他，也不後悔。]

第十六、紅色的雪

大胡子越聽越不滿意，憤憤不平的說：“您流了那麽多汗，我們死了那麽多兄弟，流了那麽多血，好不容易得到現在的結果，可皇帝輕飄飄的一個字就讓我們所有努力付諸東流，我實在是不甘心。”

楚良澤沈下臉來，告誡他，“當了這麽多年的兵，你到現在還不明白言多必失嗎？”

大胡子輕哼一聲，接著抱怨道：“我當然知道，可這裏又沒有外人。如今我們這麽輕易就饒了他們，簡直和放虎歸山沒有任何區別，也不知道那老頭子是怎麽想的!”

楚良澤嘆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也許聖上自有考量。”

能坐上龍椅的，必然不是等閑之輩。

大胡子悶悶的說：“將軍，今天蕭易銘說的話我可都記著呢，那家夥精的跟條狐貍似的，下次他要是再耍什麽陰招，我們就很難對付他了。”

“我本來以為我們勝利了，所以還找人寫好了辭呈的信。”

楚良則有些詫異，“你打算辭呈%3F為何？”

大胡子有些羞澀的嘿嘿一笑，“其實我媳婦兒也懷了，她想讓我回家陪她。我當時就在想啊，要是咱們贏了，我還活著，那我就辭。要是我們輸了，我就跟著其他戰士一起死，也算對得起這一身甲胄。”

“可如今這樣的局面，我又不知道該怎麽辦了。要是又打，我肯定得上戰場陪著大家，哎，可我那媳婦兒嬌滴滴的，一定得哭個三天三夜，我心疼啊……”

楚良澤眸光閃爍，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相顧無言。

自己又何嘗不是這樣呢？

他原本打算凱旋而歸的時候能以中毒的借口帶著沐年歸隱山林，為此他不惜親自服下那些慢性毒藥，來打消皇帝的顧慮，可蕭易銘始終沒除，他便始終無法拋下南燕安心而走。

“媳婦兒有身孕了自然要好好照顧，辭呈的信記得給我，我同意了。”，楚良澤對大胡子說。

大胡子一臉的難為情。

“將軍……”

“好了，別再說了，我的話你不聽了嗎？”，楚良澤故作嚴肅。

大胡子以為楚良澤真的生氣了，只好半推半就的答應了。

南燕的士兵們就地休息了一晚，次日便提上腳程朝南燕皇城的方向浩浩蕩蕩的行去。

沒幾日就抵達了皇城。

楚良澤命人去開城門，自己則和其他幾個將領閑聊著。突然，一只利箭滑過他的頭頂，毫無預兆的射穿了一人的胸膛。

血濺了楚良澤半邊肩膀。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了。

他迅速擡頭往城樓看去，發現射箭的人不是別人，而是南燕的士兵。

他的身邊站著個紅衣宦官，是楚良澤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人。

那人對上了他疲憊又通紅的眼，扯起嘴角笑了一下。

楚良澤預感到了什麽，對軍隊大喊，“大家小心，我們中計了!”

士兵們聞言都慌張了起來，城門附近沒有任何可以躲避攻擊的地方，他們又都已經精疲力盡了。

城樓上的宦官拿起一道明黃的聖旨，用令人膽寒的嗓音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兵馬大將軍楚良澤，違抗聖旨，私自簽下北境奸賊的求和書，放虎歸山，實乃通天之罪！今命黑騎軍掃清隱患，一個不留!”

“給我殺!”

話音落，無數只帶著毒的箭矢齊齊向楚良澤們射來，密密麻麻的一片。

他們被逼無奈節節後退，可退路已被埋伏多時的黑騎軍堵死，完全成了待宰的羔羊。

…………

沐年癱倒在將軍府的軟塌上，周圍是幾封信件和一些不起眼的舊物。

“唔!”，剛才由於情緒太過激動，他肚子裏不斷傳來劇烈的疼痛，汗水打濕了碎發，虛虛的貼在額角。

婢子們見狀嚇壞了，她們手忙腳亂的去叫大夫，卻在半路上撞見了急匆匆趕來的管家和一個穿著黑衣的年輕男人。

“夫人呢？”，管家抓住一個婢子的手就問。

那婢子立即回答，“在臥房裏，夫人肚子疼痛難忍，我們便出來找大夫了。”

管家喘著氣，“那你快去，一定要用最快的速度把人帶來，來了以後別去臥房，去後院的地室，要是路上碰見了宮裏的人，一定要說夫人去元景寺廟祈福了!”

婢子們不是什麽都不懂的蠢貨，她們立即會意，加快腳步離開了。

管家和黑衣男人跑去了臥房，黑衣男人將疼到昏迷的沐年抱起進了地室。

這個地室只有將軍府的人才知道，將軍府的人要麽受過楚良澤的恩，要麽被他救過命，他們視楚良澤為親人，所以不用擔心被背叛。

地室外是一片松林，穿過松林便是東離國界，那裏很安全。

“先生，將軍恐怕是出事了，狗皇帝的人很快就會追來，還要等大夫嗎？”，黑衣男人急切的問。

管家低頭看著沐年的痛苦模樣，咬咬牙說：“再等等，夫人和孩子都得保護好!將軍養的那些暗衛在外面，我們不必過度擔憂。”

雖然嘴上這麽說，管家的腿卻在顫抖。

黑衣青年只能把沐年放下，用內力幫他疏解。

地室的門被人輕輕敲了敲，管家示意黑衣青年帶著沐年藏進大暗格，黑衣青年動作麻利的進去了。

管家撿起一塊石頭，在石門壁上有規律的滑動著。

那邊也傳來了同樣的滑動聲。

管家松了一口氣，按下了石門的開關。

石門緩緩打開，一個婢子身上帶著血，她哭著說大夫死了。

管家快速的把人拉了進來，婢子從兜裏掏出逃命時大夫塞給她的止疼藥，放在了管家手心裏。

“先生，您帶著夫人逃吧，外面……外面來了好多當官的，他們一進門就開始殺人，小紫和紅豆都死了……”

管家紅了眼眶，“我們一起走，將軍的暗衛在外頭接應我們我們都會沒事的……都會沒事的……”

婢子吐了一口血，體力不支的倒在了地上。

管家這次發現她的後背上爬著一道猙獰的刀痕。

她費力的擡頭，喉嚨裏發出虛弱的聲音，“先生，我很聰明的，沒讓血滴在路上，他們暫時還找不到我們，您快走，別管我了，我這條命本來就是你們給的，我死了……死了也無憾了!”

管家看了她一眼，轉過身去，叫上黑衣青年帶著沐年跑去了松林。

那邊的暗衛聽見動靜麻利的出來接應，逃亡之路很順利，楚良澤總是能把所有人都照顧好，可唯獨照顧不好他自己。

【作者有話說：存稿箱給我搞沒了一半……

這章接著上章繼續，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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