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重逢 (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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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花瓶。

男人取下那幅山水字畫,只見墻壁上露出一個暗格,指紋解鎖後,露出裏面的東西。

陸北煬笑得像個傻子,口氣豪邁道:“都是你的了。”

姜念疑惑道:“都是些什麽呀?”

“股份、股票、基金、房產證、合同、契約……”

他眼神很亮,裏面像是揉碎一片星光,腔調也是四平八穩,很正經的模樣。

有那麽一瞬,姜念以為他沒喝醉。

她不太懂股票基金那些東西,但她知道盛世集團是世界百強企業,一點點股份都能值好多錢,遑論陸北煬占的那大部分股份,還有這個房子,位於清寧市寸土寸金的位置,根據當初看房子時了解到的市場價,如果按一平米十萬來算,少說也上千萬了。

現在卻要把這些東西全部送給她。

姜念笑了笑,“陸北煬,你喝醉了。”

“我沒醉。”

“你醉了。”

你見過哪個醉鬼承認過自己醉了。

他還醉得不輕。

“別胡說八道了,快回去睡覺。”姜念把他的保險櫃關好,牽著他往臥室走。

陸北煬看著小姑娘的後腦勺,有些無奈地摸了摸後頸,陷入了迷茫。

裝醉不難,難的是要怎麽證明自己沒喝醉。

姜念放在櫃子上的手機亮了,是售樓處小陳發來的信息。

陸北煬抱著她的腰,把她轉過來,捧著她的臉,額頭相抵蹭了蹭:“念崽我真的沒騙你,那些東西全都送給你的了,你別離開我好不好。”

男人低著頭,語調小心翼翼的,有一絲乞求的意味。

陸北煬好久沒這麽黏人了,還透著一股卑微和可憐,他好像真的怕極了她離開。

姜念有些心疼,抱著他勁瘦的腰身,軟著聲說:“陸北煬你想什麽呢,我什麽時候說過要離開你了。”

“你有,你都在準備買房子了。”

姜念一楞:“你怎麽知道?”

陸北煬:“早上出來吃早餐的時候,不小心看到了你的手機信息,抱歉。”

“沒關系。”姜念搖搖頭,耐心解釋,“那房子是我在很久以前就看好了的,我一直在努力攢錢想把它給買下來,清寧太大了,我想有個固定的容身之所。”

陸北煬忽然想起前段時間,姜念經常熬到很晚,那麽辛苦地翻譯東西,原來是想多攢點錢買房子。

“和我住一起不好嗎?”陸北煬有些受傷。

“你想什麽呢,買下它一直是我的心願,我把房子買好了,不代表我就要搬出去呀。再者,以後和你吵架了,我還有個可以讓自己冷靜的地方。”

陸北煬表示理解,“那也行,不過,我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

壁燈灑下暧昧昏黃的光,在他漆黑的眼底,拓下一層淺淺的光影。

陸北煬扣住她的後頸,吻上她的唇,舌尖舔了舔,輕而易舉撬開她的貝齒,勾著她的舌尖纏繞。

姜念捏著他腰間的襯衫,第一次學著他青澀地回應。

動作很生疏,卻取悅了陸北煬。

男人眉宇微揚,把她放到床上。

姜念被吻得情動,感受到身體的異樣,羞澀地咬了咬唇。

陸北煬舔舐著她的鎖骨,冷白修長的手指早已滑到她的身後,緩慢溫柔的動作,在她的脊背處激起一陣顫栗,他解開了她的扣子。

姜念擡手,陸北煬以為她是和以前一樣,是要推拒她。

手掌順著她的手臂下滑,五指緊扣,按在綿軟的枕頭處。

哪知姜念的另一只手放在他的皮帶處。

陸北煬輕哂,喑啞著嗓音喚了聲:“念崽……”

姜念沒去看他的眼睛,只覺得臉頰燙得不像話。

驀地,陸北煬捏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近一步的動作,隨後翻身下去,躺在一側。

姜念被這戛然而止的發展搞懵。

她眨著迷茫的眼,看向旁邊的男人。

陸北煬手背蓋住臉,微微喘息著,鼓囊囊的胸膛起伏著,他在竭力壓制自己的情緒。

“你怎麽了?”姜念問。

陸北煬喉結滾動了下,嘆道:“我沒買那個。”

姜念了然,臉紅了紅,哦了聲。

陸北煬轉移話題,試圖緩解這尷尬和暧昧的氣氛:“你前段時間這麽努力地攢錢,就是想把那套房子買下來吧,別這麽辛苦了,我送你一套吧,你隨便挑。”

姜念搖搖頭,秀眉蹙著,有些不悅:“陸北煬,我四肢健全,也有穩定的工作,還沒有到完全靠你的地步。”

阮小萱也調侃過她,陸大佬家就是搞房地產的,給你弄套房子還不簡單,有捷徑不走,非要辛苦巴拉地攢錢買房,你是真笨還是真傻呀。

可姜念不那麽覺得,她自尊心強,凡事都喜歡親力親為,問別人要房子這種事,她做不出來。

男人笑了聲,他何嘗不懂小姑娘獨立自主的個性,她有她的堅持,是他太草率了。

陸北煬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抱歉,我剛剛就是隨口一提,你想自己買就自己買吧。”

“嗯。”姜念看著他眸底尚未褪去的潮紅,問道:“你還是很難受嗎?”

陸北煬捏了捏眉角,半晌,他低聲道:“沒事兒,我去沖個澡。”

他把姜念的衣服整理好,又溫柔地親了親她的額頭,剛起身,衣角被人輕輕攥住。

姜念咬著唇,像是下定決心了般,跪坐在他旁邊,卷翹的睫毛輕顫著。

嫩白細長的指尖摸到他的皮帶扣。

“哢塔”一聲,細微的金屬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裏格外明顯。

小姑娘的動作青澀生疏。

陸北煬掀了下眼皮,瀲灩的波光繾綣柔和,他大掌摩挲著她雪白的後頸,另一只手握住她的細腕,聲音啞得不像話:“念崽,我教你。”

……

半個小時後,陸北煬抽出紙巾擦了擦兩個人的手,又牽著姜念走進浴室。

男人打開水龍頭,寬大的手掌裹著小姑娘的手,搓出細密的肥皂泡泡,一根根清透白皙的手指被溫水沖洗著,他連指縫都沒放過,動作很溫柔很仔細。

姜念酸疼的手指像在做手部spa,舒服多了。

她有些嗔怪羞惱地看了陸北煬一眼,男人白皙俊美的臉頰上還帶著一絲潮紅。

他脖頸上的領帶早已取下,手工定制的白襯衫微敞,露出裏面微陷的胸膛,只見那處修長的脖頸和鎖骨上是一片緋色。

姜念想到剛才羞恥的場景,耳朵爆紅,心想陸北煬該不會是個妖孽變的吧。

陸北煬抽出幾片幹凈柔軟的面巾紙,把她手上的水擦幹。

姜念看著他動作流暢、目光專註的模樣,腦子裏不禁有個大膽的猜測。

“……你該不會根本就沒喝醉吧?”

陸北煬拖長音調啊了聲,心虛地眨了下眼:“沒,酒醒了。”

姜念古怪地看了他一眼,酒醒得這麽快?

明明之前醉得連走路都困難,可剛剛那股精神勁兒,壓根就不像酒醉的模樣。

陸北煬不逗她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低啞的聲線裏含著笑:“小傻瓜,現在才看出來。”

姜念秀眉微蹙:“陸北煬,你個大壞蛋!”

她是真沒見過哪個男人,像他一樣演技這麽好,臉皮這麽厚。

男人攬住她,吻開她眉角的褶皺,聲音溫和,攜著鄭重和認真:“所以,我之前說的那些都是真的。”

他從褲袋裏摸出一把鑰匙,放在姜念的掌心,“保險櫃那些東西都是你的了。”

姜念心底湧起一股感動和暖意,她笑得合不攏嘴,“誰稀罕你那些東西了。”

姜念墊起腳,親了下他的下巴:“你的心意我領了,可我也不太懂你那些東西,你給我也沒用,不過既然你這麽執著,那鑰匙就交給我來保管好了,裏面的東西還是你的。”

“那也行,反正我整個人都是你的,以後你就是我領導,我給領導打工,天經地義。”

姜念無可奈何,心底卻是暖洋洋的。

陸北煬又把她按在沙發上親了好一會兒才松開,他摸出錢包塞到姜念懷裏,非要讓她保管。

姜念哭笑不得。

“老婆,晚安。”

“嗯。”

陸北煬把姜念抱在懷裏,倆相擁而眠,這一夜無比的漫長和溫暖。

第 80 章   尺寸不對:)

眼看國慶節就要到了, 這天晚上部門組織了聚餐,吃到中途,姜念接到一個電話, 是表哥蘇衍打來的,姜念離開了包廂, 站在走廊的角落接聽。

“餵,哥?”

“念念……”那邊頓了會兒, 像是在糾結怎麽開口, “你回京城一趟吧, 老太太快不行了, 她想見你一面。”

姜念楞了下, 過了會兒,她有些好笑道:“她什麽意思啊, 討厭我的時候,就讓我滾, 想見我的時候,就叫我屁顛屁顛滾回去, 她知道這些年我和我爸是怎麽過的嗎?她憑什麽呀?另外我媽媽在很早以前就和她斷絕關系了, 意味著她也不是我外婆了。”

“念念,你別掛電話,你聽我說完!”蘇衍情緒激動地喊了聲, “奶奶一直吊著這一口氣, 就是還有未了的心願, 她的心願就是見你最後一面,她痛苦,我們看著也不忍。”

“念念,她有話跟你說啊。”

蘇衍懇求道:“我知道你不喜歡這個外婆, 就當看在我這個哥哥的面子上,回來見她最後一面吧。”

姜念掛斷電話,滑坐在地上。

其實她聽到外婆病重的消息,心裏並沒有什麽太大的波動,畢竟這二十多年來,她只見過這個外婆兩次。

第一次是她五歲那年去京城參加星海杯鋼琴比賽,那天正好是蘇雯華的六十大壽,說好再也不回蘇家的媽媽還是去了外婆的生日宴會,結果卻受到了蘇雯華的橫眉冷眼。

姜念清晰地記得,媽媽把她帶到蘇雯華面前說,“念念,叫外婆”。

姜念喊得特別甜,然而那個老人看都沒看她一眼,冷聲道:“別亂喊,我沒你這個孫女。”

第二次是媽媽出了車禍後,需要做手術,爸爸掏光積蓄無奈只能求助於蘇雯華,蘇雯華連夜趕到寧城,這個商場上叱咤風雲的女強人站在窗臺,背對著自己的女兒擦了擦淚眼,然後看著姜秋平恨恨地:“錢我可以借你,但我要把姜念帶走。”

最後在蘇清婉的乞求下,蘇雯華沒能把姜念帶走,只是自蘇清婉去世後,蘇雯華再也沒出現過。

陸北煬按亮玄關的燈,小心翼翼換好鞋子往裏走了幾步,擡眸便有些楞住了。

女人嬌小的身子窩在沙發的一角,只一盞落地燈還亮著,橘色的燈光鋪灑在她身上,雪白剔透的肌膚被映襯得溫暖。

柔軟的毛毯松垮垮蓋在腿上,露出奶白色的棉質睡裙。

蜷曲的膝蓋上放著一本攤開的書,她歪著小腦袋,眉眼乖軟地闔著,呼吸淺淺,已經睡著了。

曾經身處異國他鄉,無論他表面多麽張揚,風光,如魚得水,在輾轉過無數個酒局和各種晚會後,回到空蕩蕩黑漆漆的房子,一切喧囂繁華回歸沈默,每當那個時候,鋪天蓋地的思念和孤獨就會洶湧而來,要把他吞噬淹沒。

於是他從不敢停歇,只有忙碌和疲憊才會讓他暫時不去想她。

拿開書,男人把她攔腰抱起。

現在她就在懷裏,他偶爾還會有種不真實感。

……

姜念睜眼時,發現自己是被陸北煬抱在懷裏的姿勢。

被窩暖暖的,他的一只手搭在她的腰肢上,眼睛輕闔著,漆黑的睫毛長長的。

姜念松開他的手,趁他下意識把手覆又伸過來時,姜念在他掌心輕撫了下他的眉,又輕吻了下他的下巴,這才悄無聲息地翻身起床。

許是因為太累了,陸北煬始終安穩地熟睡著,又或許是因為她在身邊,所以才會毫無防備,滿滿的安心。

姜念收拾好東西,就出門了。

在機場過安檢前,她接到了陸北煬的電話。

“念念,你去哪兒了?”男人的嗓音蘊著絲急切。

姜念覺得這是小事,自己能處理好,就沒告訴陸北煬,出門前給的留言上只簡單囑咐了句她要出趟遠門,晚上回來。

可現在他打電話過來,看起來很擔心的樣子,姜念便把事情一五一十告訴了他。

陸北煬這才放心,叮囑了句註意安全。

掛完電話,男人眸光微瞇,京城蘇家老太病重的消息早在圈子裏不脛而走,與此同時,膝下幾個兒子為爭奪家產鬧得不可開交的事也被媒體透露過,陸北煬有所耳聞。

他思忖了陣,生怕姜念受了欺負,冷白修長的指尖接通鐘於的電話,讓他立刻準備飛往京城的機票。

兩個小時後,飛機抵達京城,蘇衍已經提前候在醫院樓下,倆兄妹許久未見,一邊敘著舊,一邊走進電梯。

VIP病房外站滿了蘇家的人,看到蘇衍旁邊站著的姜念後,神色各異,心懷鬼胎。

姜念從她們眼裏看出敵意,多半都以為她是回來搶家產的了。

一個穿金戴銀的女人率先招呼道:“喲,這位就是小姑子她女兒吧,長得可真水靈,你還不認識我吧,我是你三舅媽啊。”

蘇家老太是老來得女,現在已經八十歲了,三兒子少說也五十歲,可面前這個“三舅媽”都可以當她三舅的女兒了。

那諂媚的口氣有些刻意,姜念微微蹙眉,感到一陣不適,好在蘇衍擋在她面前,護著她進了病房。

那女人哼了聲,抱著手,小聲地尖酸刻薄道:“她媽是個被逐出家門的不孝女,生出來的女兒也好不到哪兒去嘛,懂不懂規矩啊?”

“你少說兩句吧。”蘇三冷聲道。

站在對面的蘇大妻子冷嘲熱諷:“什麽時候我們家的私事要一個小三多嘴了。”

“你——”

病房的門關上,隔絕了外面的爭吵,只剩姜念和這個存在血緣卻無比陌生的外婆。

她八十歲了,滿頭蒼蒼白發,瘦的只剩骨形,此時病懨懨躺在床上,再不見當年的犀利颯爽。

好像生死面前,一切都變得這麽渺小,那些抵觸的情緒也不見了。

“念念,我的孫女。”她一見到姜念,渾濁的雙眼通紅。

姜念走過去,握住她的手,那聲外婆實在是喊不出口,頓了頓道:“你想跟我說什麽?”

蘇雯華嘆了口氣,開始給她講以前的事情……

姜念的外公出生寒門,但很懂得照顧人,蘇雯華被他的一片深情打動,在一群反對聲中和他組建了家庭,由於是入贅,孩子都是蘇姓。

哪知這些年來,那個男人表面哄騙著她,背後偷偷轉移家產,還和別的女人搞出了私生子。

直到四女兒誕生後,蘇雯華才發現這個事實,然而那個男人已經和別的女人裹著財產逃到國外了。

蘇雯華一邊兼顧事業,一邊獨自把幾個孩子拉扯大。

她年輕時托付錯了良人,最終蹉跎了青春,她不想讓姜念的母親走她的後路,可終歸是親生的,蘇清婉和當年的她一樣固執。

姜念算是聽懂了。

怪不得蘇雯華這麽討厭他們,因為蘇清婉就是當年那個她年輕時候的縮影,他們的存在讓她想起她那些愚蠢的過去。

姜念回握著她嶙峋的手,目光真誠道:“不管你信與不信,我媽媽和爸爸過得很幸福,我們一家人都很滿足很快樂,她並沒有走你的後路。”

蘇雯華笑出了眼淚:“幸福好啊,幸福就好啊。”

如果當初沒有她的阻攔,他們會不會更幸福呢,而她也不至於老後,身邊沒有一個體己人。

姜念有些不忍和動容,她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她能感受到老人此刻悔恨和欣慰交織的心情,她淡淡笑了笑,繼續道:“我媽媽還說,她的媽媽是一個特別偉大的媽媽。”

姜念嘴唇動了動:“外婆,她從來沒有怪過你,也希望你能原諒她。”

蘇雯華崩潰慟哭,這次連話都說不出來了,看著面前這張和她女兒有七分像的臉,一時有些恍惚,她好像又看到小清婉撲進她懷裏甜甜地喊著她媽媽了。

姜念把門打開,蘇衍看著她的模樣,關切地問了聲:“怎麽了?”

姜念垂著眼睫,搖了搖頭。

門口的人臉色大變,蜂擁而入,那時候蘇雯華還有些回光返照,看著病床面前這群惺惺作態的人,譏諷地笑了聲,咽下最後一口氣。

幾分鐘後,一個提著公文包的律師出現,他走到姜念面前:“請問您是蘇小姐嗎?”

姜念點頭。

“根據蘇老夫人的遺囑,有部分遺產需要轉交到姜小姐手下,還請您確認一下。”

那個“三舅媽”眼珠一轉,撲過來抓過那份文件看了看,滿臉不可思議:“有沒有搞錯,這麽多錢還有這麽貴重的房產,怎麽也不可能輪到她一個沒見過幾面的外孫女身上?!”

身後幾個蘇家的人一聽,紛紛走過來,看到那份遺囑協議,臉色精彩紛呈。

雖然他們也分到了部分遺產,但貪心永遠沒有滿足的時候,誰不希望多分到一些。

說起京城那套四合院,是蘇老太太死前養老的地方,地理位置十分優越,再加上京城這幾年的土地以火箭般的速度升值,光是那一座小小的四合院早已價值上億。

而蘇老太居然一聲不吭送給了這個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外孫女,他們別提多眼紅了!

律師扶了扶眼鏡,嚴謹公正道:“蘇老夫人親自立下的遺囑,有白紙黑字為證,還有公證人,絕對錯不了。”

姜念一個字都不想看,淡淡道:“都捐了吧。”

旁邊的人一臉驚愕,正想說話。

走廊某處,並排的兩座電梯倏地同時打開,從裏面走出一行人,瞬間攥住了所有人的目光。

走在左邊那個男人身量很高,穿著銀灰色西裝,精英範兒很足,相貌出眾,可謂一表人才,出類拔萃。

這不是秦家那位大少爺嗎?他來這兒做什麽?

幾人本想笑臉相迎。

卻在看到他旁邊的那個男人時,頓住楞住了。

走在右邊的那個男人容貌不必說,絕對不次於秦遲。

那身意大利手工定制的西裝深黑筆挺,剪裁得體,勾勒出欣長挺拔的身材,整理領帶時,露出手腕上那只價值不菲的腕表。

尤其是那勾起的薄唇,配合上那張漆黑深邃的桃花眼,透著一股子雅致的邪痞。

矜貴清冷,目光銳利,周身氣質凜然不可侵犯,一時分不清是在黑白哪道上混的人。

姜念看到突然出現的他,眉眼倏然展開,全是驚訝和歡喜。

就在男人離她還剩幾米時,姜念撲進他懷裏。

那一瞬間,心臟仿佛被一種叫作安全感的東西填滿。

男人手掌輕撫了下她的後腦勺。

在陸北煬的眼神示意下,鐘於把律師帶走,談論遺囑的事兒。

“三舅媽”不樂意了:“你誰啊,怎麽亂插手別人家的事兒。”

男人掀眸,冷睨了她一眼,淡淡道:“姜念的未婚夫。”

那女人被這氣場嚇到,拽著蘇三說:“老公,你看她都和什麽人混在一起啊,媽怎麽放心把那麽貴重的東西交給她?!”

蘇三掐了她一把,最後一次警告她別亂說話。

蘇家家底殷實,培養出來的子孫雖然品行不算好,但也是人才輩出,在場幾位都是從商的,自然認出了這位風頭正盛的金融圈新貴。

再瞅到他們身後緊緊跟隨的幾個保鏢。

明眼人都能看出陸北煬和秦家大少爺是來給姜念撐腰的。

有了他們的“保駕護航”,蘇家那些蠢蠢欲動的歪心思也不敢動了,笑臉相迎地招呼幾句,就這麽眼睜睜看著那幾塊肥肉飛到了別人嘴裏,又嫉又恨又無可奈何。

醫院樓下,姜念和蘇衍依依不舍地告別,倆兄妹深情擁抱了下。

秦遲站在旁邊,躍躍欲試。

姜念看了眼陸北煬的眼神,男人抱著手,一臉的傲嬌,好像在說:你抱一個試試?

秦遲見姜念猶豫,伸手把她拽進懷裏,迅速又貪婪地享受了那一瞬間,然後就把她松開了。

陸北煬的臉色陰沈得快滴出水來。

“做了這麽多年的朋友,抱一下沒關系吧。”秦遲瞥了陸北煬一眼,又溫和地看著姜念。

姜念楞了下,點頭,微微一笑:“謝謝你,秦遲哥。”

秦遲沒說話,看了她一眼,沒再多說別的,瀟灑轉身:“走了。”

他背對著她揮了揮手,走向停車區域,中途被猛然冒出來的一個女生勾住脖子,整個人跳到他身上,雙腿勾著他的腰。

那女生穿得很性感,還戴著帽子,只能看到那雙腿和手纖細白膩,再看不到其他。

秦遲剛開始還很抗拒,結果女生咬著他耳朵說了幾句話後,不由分說地吻住他的唇。

男人瞳孔睜大,大腦一片空白,瞬間忘了所有反應。

……

姜念看著遠處那一幕,有些驚訝,陸北煬掰過她的身子,“是不是又忘了我以前跟你說過的話了?”

姜念茫然地眨了下眼:“什麽?”

“少兒不宜的東西少看。”

姜念嘁了聲,本能反駁:“少兒不宜的事兒,我又不是沒做過。”

陸北煬哦了聲,尾音上揚:“你做過什麽,跟我說說?”

接吻啊,除了這個還有什麽?

還有什麽……

姜念盯著陸北煬興味的眼眸,腦子裏頓時浮現出那晚倆人坐在床頭,手把手幹過的那些事兒,那場景簡直羞於啟齒。

姜念耳朵爆紅,結結巴巴著:“我……我也忘了。”

陸北煬微涼的指尖揉了揉她滾燙的耳朵,低頭靠在她耳畔,用磁性的嗓音低聲道:“要不要我提醒你啊……”

周圍時不時就有人經過,姜念有些羞惱:“誰要你提醒了。”

陸北煬有些好笑,小姑娘臉皮這麽薄,沒事逗一下,還挺好玩。

恰在此時,一個電話打進來,是陳子毅:

“哥,我聽說你飛京城了,你有沒有看到我姐啊?”

陳子毅的姐就是陳筱。

陸北煬:“沒啊,怎麽了?”

“那天晚上家庭聚餐,她一直灌酒,誰都攔不住,結果喝醉了抱著手機在院子裏哭天搶地,大喊著我明天就要飛京城找你,她那要死要活的樣子鐵定又失戀了,奇怪的是以前說分手的都是她,這次有些不一樣,像是被甩了?我和爸媽也只是奇怪,沒太在意,說不定第二天就好了,哪知第二天房間裏就沒人了,電話不接,信息也不回,我爸媽都快擔心死了。”

“你說她該不會真去京城了吧?什麽人這麽大能耐,居然能把我姐給拐走?”

陸北煬:“你有沒聽清她在電話裏說了些什麽?”

“好像喊了對方的名字,我想想哈,叫什麽秦…遲?”

姜念和陸北煬相視一笑,心下了然。

陸北煬:“哦,那你們不用擔心了,他們剛走。”

陳子毅:“?”

……

姜念和陸北煬坐進車,趕往機場。

姜念看著車窗外掠過的風景,有些失神。

陸北煬以為她難過,把她攬進懷裏,大掌摩挲著她的肩膀,無聲地安慰著。

姜念蹭了蹭他的胸膛,低聲道:“其實我不是很難過……”

她和蘇雯華本來就沒見過幾面,唯一的情感波動也僅僅來源於血緣上的關聯。

比起難過,更多的是唏噓。

可憐她外婆崢嶸一生,臨死前還不得清凈。

倆人在航站樓的餐廳吃了頓午飯,大概下午四點的時候,飛機抵達寧城。

回家前,姜念忽然想起冰箱裏的菜快沒了。

於是兩個人又去了趟超市。

和喜歡的人一起逛超市,真是一件太美好太治愈的事兒了,連舟車勞頓後的疲憊也瞬間煙消雲散。

超市裏面應有盡有,陸北煬負責推購物車,姜念負責挑菜,他們今晚決定吃火鍋。

倆人逛完蔬菜區,又去冷凍區,俊男靚女站在一起,吸引了不少人的視線。

驚訝、好奇、羨慕……各種帶著善意的目光。

“霸道寵溺精英男x溫婉可人小美人?嗚嗚嗚瞬間腦部一萬字小說!”

“媽媽呀,這顏值絕配。”

“看起來都好年輕呀,盲猜女生二十出頭,男生二十五上下?看那氣質又有點不像。”

“這你就不懂了吧,那叫成熟男人的魅力。”

所過之處,行人具化為檸檬精。

姜念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陸北煬,你有沒有覺得很多人在看我們啊?”

男人貼心地把貨物架最上面的奶糖取下來,遞給試圖墊腳的姜念,薄唇微勾:“所以我們要快點離開了,畢竟我還沒有大方到,能接受這麽多陌生人盯著你看。”

高大的身子傾近,溫熱的氣息噴薄在臉頰處,他輕聲道:“我會吃醋的。”

他們站在貨物架中央,周圍沒什麽人,但不排除有偷看的人。

姜念抿著唇笑了笑,這人是故意的吧,明知道附近有人,還故意湊這麽近,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是情侶啊。

姜念猜測,已經有人在默默吐槽秀恩愛死得快了。

“可是人家還沒買完。”小姑娘嘟噥了聲,那綿軟的語調像在撒嬌。

陸北煬揉了揉她的腦袋:“行,繼續陪你買。”

姜念毫不客氣地買了好多零食,然後扯了扯陸北煬的袖子,去了個人少的收銀臺。

終於輪到他們了,售貨員在掃碼,姜念看了看四周,跟做賊似的,從旁邊的小架子裏抽出一個東西,悄悄放在臺面上。

她心跳如擂鼓,面上卻鎮定自若。

突然一只骨節分明的手伸過來,截住她纖細的手腕,嗓音低沈繾綣,用只有他們能聽到的聲音說道:“念崽,這個不是我的尺寸……”

姜念渾身一僵,手心冒汗,被他握住那塊肌膚跟發燙似的。

她趕緊松開手。

渾身都像在發燒,脖子紅,臉紅,小腦袋直冒煙!

第 81 章

◎我們的世界末日。◎

姜念腳趾抓地, 趕緊收回手。

售貨員看著這對高顏值小情侶的互動,忍不住偷偷笑了笑,這也太好嗑了吧!

陸北煬把那盒避孕套放回去, 又重新拿了一個。

陸北煬在付錢,姜念則全程低著頭,心亂如麻,恨不得挖個坑立馬把自己埋進去藏起來。

“回家啦。”

陸北煬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好像剛才什麽都沒發生。

姜念哦了聲,摸了摸滾燙的臉,下意識想幫他拿東西。

陸北煬不讓,說哪有讓女孩子拎東西的道理。

超市出口有賣糖葫蘆的,陸北煬給她買了兩串草莓冰糖葫蘆。

中途有個小男孩在賣花, 扯了扯陸北煬的袖子:“大哥哥,給你的女朋友買束花吧?”

陸北煬忍俊不禁, 解釋道:“她不是大哥哥的女朋友,是大哥哥的未婚妻。”

姜念忍不住紅了紅臉。

姜念買了兩束花,陸北煬輕嘖了聲, 挑眉道:“另一束花是給我買的吧, 謝謝老婆。”

姜念驕矜地哼了聲:“誰說要當你老婆了?”

陸北煬手上不方便,姜念就餵他吃糖葫蘆, 於是倆人就這樣輪著咬一顆,不知不覺居然很快就走進了小區的電梯。

姜念看著那最後一顆草莓, 陷入了沈思,她大方地遞給陸北煬。

男人微挑了下眉, 搖頭。

姜念喜滋滋地咬下那顆草莓, 那層紅艷艷的糖衣被咬碎, 甜蜜蜜的汁水溢滿齒腔, 姜念情不自禁地彎起秀眉,突地旁邊的男人挪步到面前,俯身咬住她嘴上的草莓。

姜念下意識後退了一步,後背緊緊貼在光滑的電梯轎廂上。

男人的兩只手分明不得空閑,那霸道的吻卻自帶一股逼迫感,舌尖纏綿地掃過她的牙床,把她嘴裏的草莓全部勾了過去,好像連她齒腔間殘留的草莓味也不放過。

姜念氣息有些不穩,捏住他的西裝外套,勾著他的脖頸,有些青澀地回應。

電梯總算到達樓層,陸北煬最後不忘舔了下她的嘴角,這才松開。

姜念瞅見他唇邊挑起的弧度,羞憤地捶了下他的胸膛。

大壞蛋!

幸好中途沒有人進來,否則還不得尷尬死。

進門後,倆人收拾好,開始準備晚餐。

陸北煬負責洗菜,姜念負責擺盤,姜念老不安分了,一會兒抱抱他的腰,一會兒捏捏他的耳朵。

恰在此時,姜念的手機響起,是她爸爸打來的電話。

她讓陸北煬小聲點,劃開接聽:“餵,爸?”

兩個人聊了會兒家常,最後問到國慶節是否要回家的事兒。

按照以往的慣例,姜念在國慶節的時候是要回南臨一趟的,然而此刻她卻有些猶豫。

陸北煬前段時間忙的那個項目進展得很順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段時間,姜念不忍心把他一個人丟在這兒,再者,兩個人這才沒和好多久,希望能借這個時間好好溫存一下,過過二人世界。

於是姜念隨便扯了個慌,她不怎麽撒謊,一時還有些心虛,說話磕磕巴巴的。

好在姜父表示理解,並沒有多問。

“那你這幾天好好照顧自己。”

姜念剛準備說好,像只大型掛件黏在身上的陸北煬,忽然在她耳邊吹了一口氣。

那裏是姜念很敏感的地方,現在又麻又癢,姜念咬著唇不敢說話。

“餵,念念?”

姜念瞪了陸北煬一眼,有些羞惱地把他推開,咳了聲連忙應道:“知道了,爸爸。”

姜父又叮囑了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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