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黑與白的兩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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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鼻的血腥味彌漫在整個豪華的房間,觸目驚心的紅色液體則是在地板上不停的蔓延。隱約間,好像形成了一朵妖冶的花。血浸紅了少年的衣服,粘稠的沾在他的皮鞋上。他的手中還拿著另一把還未沾染血汙的水果刀。

他緩緩擡起頭,望向呆立於門口的湯殿,開口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這位婦人叫我送香檳來她的房間。”湯殿也不知道怎麽了,鬼使神差的張口答道。可他不得不承認他如今對眼前這位少年的恐懼,當自己的面前站著一位殺人犯,無論是誰都會害怕。

香檳他已經拿不住,早就摔在地板上。香檳與血混合在一起,像是紅色的絲綢在水中舞動,顏色像是稀薄的葡萄酒。

“你想告訴他人也無妨,反正這是早晚都要知道的。”他伸手胡亂擦了一下臉上的血汙,可仍未擦拭幹凈,反而血汙被擴大,顯得更加駭人。

湯殿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連忙從口袋中掏出了手帕替他擦臉,剛剛的恐懼消散至盡。少年瞬間楞住了。

“我曾經也有個弟弟,他以前也像你這樣弄得滿臉臟兮兮的,雖然不是血啊!總感覺看到你就想到了小時候的小庭,你倆長得不算很像,可能是歲數比我小的緣故吧。”湯殿也許是為了驅散自己心中的恐懼故意說出了一些事情。

“你不告訴別人麽?我殺人了。”

湯殿像是突然反應過來,連忙跑到走廊上,左顧右盼,確認沒有人之後,就扯著男孩跑出了房間。

“監視攝像頭你都已經封住了吧。”湯殿邊跑邊問。

“是的。”

湯殿松了一口氣,繼續問道:“首先去職員的更衣室把你的衣服換了吧,都是血,一下子就會被發現的。”

少年不語。

湯殿明白少年可能會理解為“因為和小庭相似所以幫助他”,但這是不對的。幫助他的原因只有湯殿知道。湯殿明白,他之前計劃和向庭一起救出終焉的時候,他能從向庭的表情中感覺到,向庭很在意這個白色的少年,與其說在意不如說已經到關心的程度了,當時他聽到三聲槍響的時候,湯殿看見向庭的臉都白了。他也曾偷偷瞄了一眼被打中的終焉,他感到了違和感,不是樣子不像普通人的違和感,而是一種說不出的,莫名其妙的違和感,不知道為什麽發自內心的想要排斥他。可他問向庭是不是也有違和感的時候,向庭卻說“有種吸引的感覺”。

吸引的感覺現在也能用在他的身上,湯殿能明白向庭口中的吸引是什麽意思了,莫名其妙的想要幫助他,這種感覺現在用在這個少年身上也十分合適。

向庭走在走廊上,他在尋找唐婷萱所在的房間。

新郎新娘的婚禮結束後被送到白殿酒店的總統套房裏去了,而其他的客人們則是要回酒店住一晚,第二天就跟著新郎新娘坐船去其他地方旅游。

說實話,真不知道新郎新娘那對新人的腦子是怎麽想的,二人結婚後的蜜月不應該需要這麽多的電燈泡吧,這只能說明新郎新娘的品味奇葩。不是有錢人是根本不可能做這麽大的婚禮的。

不過之所以會這麽麻煩是因為新娘很熱愛旅游,不過她最喜歡的是帶著朋友家屬們一起旅游,一開始新郎也很反對,可是一想到是自己最愛的老婆就算了。

“喲!向庭,你怎麽來這裏?找我玩的?”唐婷萱笑著說道。

“是啊,我的老爸老媽在整理一些東西,沒我事我就來找你了。”向庭說道,“話說唐婷萱你怎麽也在白殿大廈?我記得你好像和新郎新娘不認識吧。”

“唉?你不知道?你認識唐家興麽?”

“認識啊。”向庭點點頭道,白殿大廈的擁有者,同時管理白殿酒樓、白殿辦公樓、白殿商場等,在責嵐市是有名的人物,若說不認識那就鐵定不是本地人,因為本地人都為他驕傲,雖然最近也出了一些什麽幹了齷蹉事情的謠言,不過最近被洗清了。

“唐家興是我爸。”

聽了他的話,向庭楞住了,一瞬間沒有反應過來。這時他才發現唐家興和唐婷萱兩人都姓唐,他以往一直都沒有註意,就算註意了也只可能被當做碰巧同姓。

“不會吧!”

“是真的。”

向庭一直都沒註意到自己的發小居然是個有錢人。也對啊,正常來講千金大小姐都是文靜端莊像是林悅那種類型的人,誰會想到這樣一個假小子會是有錢人呢?

“沒猜到?不然你是怎麽認為我會在這裏呢?還穿著這麽普通的衣服。”唐婷萱腳尖點地轉了一圈,將自己普通的服飾給向庭的看。

“不過向庭,你穿著西裝呢,就像新郎一樣。”

“也是啊。”

向庭感覺到氣氛陷入了尷尬,也許是很長時間沒有見面,他有點想不出話題和眼前的少女交流。

是自己變了?還是她變了?

初始停了下來,回過頭看著一臉嚴肅的終焉。

“怎麽了?”

終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保持著一臉嚴肅。他像條警犬似的東張西望,發現了什麽似的警惕,但卻沒有好奇,他的表情表明了他知道些什麽。終焉當然也沒有故意不告訴初始,他因為無法發出聲音,而使用唇語對初始一字一頓的說道:“有血腥味。”

初始聽到後陷入了沈思,驚訝什麽的他早就習慣了,為了趁早解決事情就必須快速進入狀態,不然虧本的可是自己。他知道終焉很少開玩笑,所以血腥味肯定不是雞鴨一類的,能讓他警惕起來的只有可能是人的血,也許是因為常年在一起訓練的緣故,終焉在很多方面都比初始靈敏得多。曾經蒙住他的眼睛靠鼻子讓他分辨那些是人的血或動物的血,十個他猜中了八個。

準確率很高,不可能有假。

初始扭動著身體想要調轉方向,但無奈通風管道空間太小,不便於他的行動。他只嘗試了一下就放棄了,便對終焉說:“在哪裏?”

“位子不遠,但是恐怕要往回走。”終焉依舊用唇語回覆他。

初始這下明白了終焉的意思。在狹窄的通風管道裏要調轉方向是相當麻煩的,不僅很擠而且處於密閉空間,要是遇到突然的危機要逃也是相當不方便的。終焉的意思就是從這裏出去,在走廊上移動。

這樣憑空出現在他人面前會有人起疑心,於是他帶著終焉爬到廁所裏去。

通風管道的邊框也是上了螺絲的,要從裏面打開有些困難,而他成功也阻止了終焉打算一槍崩了鐵絲網的沖動。

“雖然我不太想浪費子彈,可目前這狀況也是無可奈何的。”初始伸手從腰包中掏出了槍和消音器,很熟練的安裝好對準邊框的螺絲開槍。連續開了幾槍後鐵絲網總算有了松動的現象,終焉稍稍用力就將鐵絲網拆了下來。

初始默默在心裏自稱為“暴力拆遷隊”。

先出來的是終焉,因為他的五感比初始靈敏,若是有人來他可以先察覺到。

“走吧,把帽子戴上,別讓人看見你。”

終焉順從的戴上了帽子,不僅是終焉,初始他自己也戴上了鴨舌帽。他擔心會被向庭發現,他們就是為了能夠在暗中保護向庭而偷偷來的,要是被向庭或是湯殿發現了,他倆的存在就會暴露,向庭和朱流說不定也會知道,這時二人就會受到一頓狠批。

終焉和初始都小心翼翼的在走廊裏行走著,他們沒有方向。通風管道四通八達,所以終焉才能感受到血腥味,而在走廊中,香水與新地毯的味道混在一起,使終焉摸不清方向,只能憑借記憶說是在樓上。

初始和終焉也就只能壓低帽檐,上樓一層層的查。他們當然也看到了角落的監控攝像頭,但是他們沒有處理,若是現在就處理掉會被人發現引起騷動,所以他們只能快速把事情辦完,隨後再殺去監控室刪掉記錄。

其實也是可以打電話給善後部隊的。

可善後部隊的那群人曾經被湯殿的啤酒灌倒,這讓他們在初始心中的地位直線下跌,初始甚至開始擔心他們會把事情越高越砸。

終焉突然停了下來,他伸出手指比了個“2”。這個手勢有點像勝利的“V”。可他的意思是前面有兩個人來了。

初始和終焉很有默契的拉低了帽檐,若無其事的向前走去。初始在前,終焉在後,兩人的步伐不緊不慢,跨度差不多。

果然不過一會,前方約50米的拐角處迎面跑來了兩個人。

因為初始帶著鴨舌帽,所以他看不見對方的臉,可他聽到了對方跑步的聲音。他在好奇,為什麽那人會跑呢?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近,初始也平穩著自己的心跳不讓自己太過於激動。

擦肩而過。

初始聽著對方遠去的腳步聲松了口氣,回過頭查看終焉的時,卻發現終焉也回過頭看兩人離去的方向。

“終焉?怎麽了?”初始問終焉。終焉回過神來,搖了搖頭示意沒事。

不可能沒事。終焉在剛剛擦肩而過的時候他擡頭看到了。讓終焉冒險擡頭查看對方能證明他很在意那人。因為終焉聞到了那人身上的血腥味,他擡頭查看的原因也是想明白是年齡多大、長什麽樣的人殺了人。

沒想到會如此年輕。

是一位很年輕的少年,漆黑的發與漆黑的眼瞳,與自己的完全相反的存在。而更讓終焉在意的原因是那位少年剛剛也在看他,他們二人四目相對,兩人分別看見了對方的臉,留給二人的想法則是:

相似。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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