烏尤佳想去看馬場，田小蠻細想一下就知道她是在考慮楊柳依的提議，只不過京城哪裏有馬場，她也不清楚。她們望向靈兒，就見她也是攤手搖搖頭。

“找個人問問吧，總有人知道京城哪裏有馬場。”田小蠻提議道。

恰好店裏夥計上來收拾殘羹剩飯，聽她這話，便問：“幾位姑娘是要找馬場嗎？”

“不錯，小哥可有好介紹的？”靈兒擋在田小蠻她們前面，笑瞇瞇問。

看出了裏面的姑娘都是未出閣的打扮，夥計也自始至終沒有擡起頭，而是略為俯身回答：“姑娘們是要長途跋涉的那種馬？還是家用的？”

“呃......”靈兒向後瞧了眼，然後回答，“都要。”

“如此......或許去城西郊區的張馬場那能找到合你們心意的馬。”

烏尤佳：“城西郊區？如何去呢？”

夥計：“城西離這兒路途有些遠，小的建議您下去和掌櫃要個馬車，從這兒過去大約是半個時辰，我們這兒的馬都是去那裏買的，馬夫知道路如何走。”

靈兒掏出了一錠銀子放到夥計手裏：“行，那就這麽辦吧，麻煩小哥下去安排一番。”

夥計不禁眉開眼笑：“得咧，小的現在就給幾位姑娘安排。”

有熟悉的人辦事就是利索，很快她們就往城西的郊區而去。城西確如夥計說的那般遠，幸好夥計貼心，在馬車上替她們備了些點心和茶水，一路上無事可做的時候能吃。這是田小蠻自進了京城後第一次離皇宮如此遠，她不禁有些擔心，怕裴子墨知道後會罵她，但是心裏又想，只是去看看馬兒而已，應該不會出什麽事。懷著一顆忐忑的心，半個時辰後，馬夫在張馬場的大門前停了下來。

說時大門其實也不是，那是一個用竹搭建起來的門，周圍用木頭圍了起來，延綿不斷看不到盡頭，竹門敞開並沒有鎖起，不過一眼就能看到裏面有人在走動，遠遠的還能看見有人牽著馬往遠處走去。田小蠻與她們對視一眼，謝過馬夫後相攜進去。

“姑娘們請留步。”才進去不久，旁邊一個小屋就有人走出來，那是嘴上留著兩撇小胡子的男子，年約五十左右，膚色偏黑，眼神卻沒有年老的汙濁。“幾位姑娘不知到此處可有何事？”此人很特別，尋常人若是見到姑娘家來馬場，一般都會直接趕人，可他沒有，反倒是直接了當問她們有什麽事。

烏尤佳：“這位老伯，我們是來買馬的，請問我們可以進去挑幾匹馬兒嗎？”

老伯聞言又掃了她們幾眼，目光最後聚焦在烏尤佳身上：“姑娘看著不是我郇國人。”

烏尤佳：“是的，我來自穆塔族。”

老伯：“穆塔族？若老夫沒記錯，穆塔族人從來都是只騎自己圈養的馬。”

烏尤佳：“不錯，但此番我來郇國的路上出了些意外，馬兒都跑了，過幾日我辦完事便要回去，聽說京城裏最好的馬兒就是張馬場家的，因此我便冒昧過來了。”

那老伯聽罷摸了摸嘴上的胡子，哈哈一笑，“不是老夫自誇，但老夫這馬場裏出來的馬兒確實都是極佳的。”想來烏尤佳這話十分合他心，只見他對著她們笑瞇瞇說，“小姑娘挺會說話的，來吧，老夫親自帶你們去挑選一番。”

能得老師傅帶路自然是最好不過的，她們乖乖跟著來到了寬闊的馬場，同樣是一圈用木頭圍起來的草地，一眼望不到盡頭，旁邊放著一個個比人高比人大的草垛，站在這兒就能聞到馬兒的騷味。田小蠻註意到有好幾個地方都有草棚，草棚下面隔了幾個欄柵，裏面栓著幾匹馬。

老伯：“幾位姑娘是想找能長途跋涉的矮馬還是能夠日行千裏的駿馬呢？”

田小蠻：“這其中都有什麽區別？”

老伯笑呵呵道：“這區別可就大了，日行千裏的駿馬不僅壯還快，即便跑上三天也不會累倒，而長途跋涉的馬兒通常都是作為馬車來用，這種馬可以拖動重量的車與物品，而且即使遇到崎嶇的山路也能行走。”

原來如此，田小蠻這才知道，原來就算是馬也是有不同用途的，若這趟沒跟著來，她還真不知道。這讓她想到楊柳依說的戰馬，如果是在戰場上，那麽穆塔族的馬是不是更占據優勢呢？

她望向烏尤佳，卻見她並沒有在聽他們說話，而是一直望著遠處，不知道在想什麽。她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就見右邊的馬棚下，有幾個人圍著一匹馬，不知道是在餵草還是怎麽地。

田小蠻：“前面怎麽了？”

老伯望過去，眼裏浮現一抹難過：“快死了，病了很久了，那是匹好馬，唉，可惜了。”

田小蠻：“是得了什麽病嗎？”

“不是病。”烏尤佳眼裏浮上哀愁，“它的蹄傷了對不對。”

“不錯，不愧是穆塔族族人。”老伯點頭，烏尤佳情不自禁往前走去，田小蠻她們連忙跟上。來到病馬身邊，田小蠻看到有兩個人正蹲著邊檢查邊用手安撫它，馬兒很乖，眼皮微垂，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它之前的主人是送信兵，大約是因為事態緊急，他們連續趕路趕了幾天幾夜，人累垮了不說，馬兒的蹄也跑斷了。對於草上將軍來說，失去了蹄子就等於失去了一切，或許正是因為這樣，它的精神越來越不好，已經一個多月吃不下糧食了。”

田小蠻和靈兒都沒養過馬，無法體會烏尤尤佳和老伯的心情，但聽著馬兒呼哧呼哧的喘著粗氣，偶爾艱難叫幾聲，也覺得有些悲涼。養馬人對馬都是有感情的，看著它難受，想必他們也不好受。

也不知是不是此情此景勾起了烏尤佳什麽回憶，只見她蹲下，摸了摸馬兒後問：“有打算給個痛快嗎？”

老伯垂下眼：“就是現在。”

烏尤佳聞言閉上眼睛，輕緩掀著嘴皮：“是嗎。”

只有田小蠻和靈兒一頭霧水，但見他二人都是神情嚴肅，眉心緊皺，略思考也就知道這個痛快肯定不是什麽好事，內心都不由一揪，頓覺要窒息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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