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5章如何選擇

關燈
擷月殿裏,裴子軒坐在屋內羅漢床的左邊,撐著下巴,看著那個從一進來就三不五時走神,一個早上都心不在焉的人。過了大約半盞茶,裴子軒又換了個姿勢,這時,門外軒一走了進來,朝兩人揖手,然後道。

“皇上,皇後娘娘過來了。”

裴子軒立馬坐直身子有些緊張:“是嗎,到哪裏了?”

裴子墨瞥一眼,見他往身上幾個穴道點了點,整個人就臉色蒼白起來,一時有些疑惑,便不說話,打算看看他到底在搞什麽花樣。不久,江皇後便過來了,身後跟著婢女紫蘇,手裏端著一碗冒著白煙的不知名藥。

江皇後似乎知道裴子墨在此,按照以往,她必定先裝模作樣的作禮,可今日她直接忽視裴子墨,帶著紫蘇,來到了羅漢床邊,接過紫蘇盤上的藥,粗魯往小桌上一擱。

“喝藥。”態度可以說非常無禮了,裴子墨不由多看了她幾眼。

“好,先放著,我帶會就喝。”裴子軒說著,突然捂著胸口,難受的咳了起來,看著像是努力壓抑一般。

見狀,江皇後冷漠的臉浮上一絲緊張,向前了一步,輕輕拍著他的後背,但拍了幾下後,她又冷了臉:“放什麽放,現在沒事就把藥喝了。”末了還嘀咕,“又不是小孩子。”

裴子軒狀作沒聽見她的話,而是在咳完後順勢的拉過她的手,放在手心裏捏了捏,語氣委屈:“以往總是時不時的喝藥,如今我是聞著這苦藥味就覺得整個人都不舒坦了。”

“那也得喝,誰讓你沒照顧好自己,活該。”無不嫌棄,可話是這麽說,她又從盤裏取來一罐瓷罐,掀兩人蓋子,“趕緊喝了,這個給你吃。”

瞥見這似曾相識的畫面,裴子墨楞了楞,腦海裏閃過一幕幕畫面,畫面裏有他有田小蠻,他喝著又苦又澀的藥,田小蠻拿著裹滿白霜的糖哄他,有時還皺著眉,替他難受。那是簡青的回憶,是每當他受傷毒發後,田小蠻熬給他喝的,那個時候,她總會備上他愛吃的。

裴子墨一時有些恍惚,畫面真實仿佛觸手可及,像是他經歷過的一樣,可他,最是討厭甜食了,所以那不是他。他斂下眼眸,不想去回想,卻偏偏想起了更多他們一起生活過的場景,以前的他們,是不是就像現在裴子軒和江皇後一般呢?他不禁有了渴望。

待裴子軒把滿滿一碗藥喝下,江皇後說:“你今日在這也待了一個多時辰了,半個時辰後,我不管你有沒有把事情處理完,都要給我去睡一下,知道了嗎。”

“是是,我的月兒,半個時辰後我一定去歇歇。”

他滿口答應,看著反倒像是在漫不經心的敷衍,江皇後眼兒一瞪,補了一句:“我待會再來。”

“好。”裴子軒笑瞇了一雙眼,掩飾著他得逞的得意。

江皇後走後,裴子墨這才慢悠悠開口:“皇兄好演技。”

“咳......”他有些尷尬,“這不是情非得已嘛。”

“你這麽做,就不怕她知道後會生氣?”

“氣嘛,多少會,不過知道心向著我,我就滿意了。”

“她是鐵了心要離開的,你就算裝病,也不過一時,根本改變不了什麽。”他直言不諱,道出他的做法只是徒勞。

裴子軒似乎也明白這個辦法只是一時,可還是說:“我明白,但還是希望能多留她片刻,便多留片刻。”他嘆口氣,望了眼裴子墨,又道,“不說我,你不也一樣,我聽說有個自稱田小蠻的哥哥來了。”

“不錯。”

“他來帶田小蠻走的嗎?”

想到了昨日秦書懷的話,裴子墨一陣心煩意亂:“不錯。”

“她答應了?你打算就這麽眼睜睜看著他把人帶走?”

“你認為我該如何?”

“這自暴自棄的語氣,可不像你啊子墨。”裴子軒笑,這樣的裴子墨,他可是頭回見到,忍不住嘲笑起來。

裴子墨不理會他的嘲笑,淡淡道:“裝弱扮傻倒是你拿手的。”

裴子軒聽罷也不覺丟人,大方道:“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只要目的能達到,你管方法對不對。”看著自家弟弟困擾的模樣,他忍不住出謀劃策,“你不如學學,她若是真對你有心,肯定緊張你,為了你留下來。”

想到方才裴子軒惺惺作態的模樣,裴子墨滿臉拒絕:“我做不到。”

裴子軒聳肩,淡定的喝茶:“那你就準備親手送她走吧。”

親手送她離開皇宮?看著已經開始在計劃離開皇宮後先往哪裏去游山玩水的人,他只覺額角疼不停抽痛,心裏憤憤不平。讓他親手送她到別的男人手裏,他做不到!

夜裏,裴子墨的房裏,裴子墨站在窗前。

“讓你查的事,如何了?”

墨三:“回王爺,這兩天應該會有消息的。”

“如此......本王記得你們明日要出城追查二皇子的餘黨,對吧。”

“是的王爺,您有何吩咐?”

“本王要一起去。”

墨三擡起頭,疑惑:“王爺要一起去?那只是一群小嘍啰,根本無需王爺親自動手。”

““是嗎。”他看著窗外夜色,有些心不在焉,“這樣的夜,一點都比不上那個小地方。”

“王爺......您說的墨三不懂?”

“本王也不懂。”裴子墨轉過身,離開窗邊,“下去安排吧。”

“是,王爺。”

此時另一邊,田小蠻也正倚著窗邊在看夜色,皇宮裏的夜晚燈火通明,走廊上每隔幾步便有燈籠懸掛,比繁星都要璀璨,可她卻覺得還不如她那小茅屋來的安心。不過她此刻並無心情欣賞,她在想,想秦書懷說跟著他離開皇宮去闖江湖的話。那是她一直以來向往的,而且她也知道,秦書懷必定能保護她,可她為什麽還在猶豫呢。那一日,裴子墨沒有當面拒絕秦書懷的提議,所以,他也是希望她跟著秦書懷走的吧,要不然,怎會默認呢。

“姑娘。”床邊,靈兒從紗簾裏探出頭,“您要歇下了嗎?靈兒已經收拾好被褥了。”

“好,麻煩你了。”她從窗邊離開,坐到床上,摸著手裏絲滑的綢緞,默默嘆口氣。

算了,既來之則安之,想多也無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