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子墨是天生的戰神，也是百姓口中的閻王，他平日不愛笑，臉色一貫冷冽的表情，周身時常都散發著冷冷的氣息，有敬他者也有畏他者，而不部分人多數是畏他，尤其他還是個王爺。此刻，鸝歌院中，戰戰兢兢替田小蠻處理傷口的禦醫實在是苦不堪言，一邊替她上藥，一邊苦惱著如何讓這半個手臂長的傷口不留下一點疤痕，又惱火是哪個不知死活的刺客，幹嘛非要在人姑娘家手上劃一刀。

更讓他頭疼的是，手臂上的傷平日裏有袖子可擋著，可這脖子上的傷，還如何遮掩。幸運的是，傷口不深，多加註意的話，應當不會留下什麽疤痕，真真難為他啊。

“王、王爺，傷口處理好了，這些日子只要不沾水，每日定時換藥，傷口很快就能痊愈了。”

“傷疤呢。”

“這......臣自當盡力......”

“本王要的不是盡力。”他冷冷道。

田小蠻看著氣氛不對，忍不住還是開口了：“傷疤於民女而言並不重要，再說了，民女還有之前楊公子留下的生肌膏，就不麻煩禦醫大人了。而且......這傷是那位姐姐所致，王爺若是不滿，自可去找那位姐姐。”暗示他有氣找別出撒去。

裴子墨看向她，他聽出了她話裏的委屈，想到自己方才對峙時的冷漠，的確會讓人誤會。可那時他別無他法，對方就是吃定了他會護著她，倘若他真按照宮女的話去做，以後田小蠻勢必會淪為他們爭鬥中可利用的棋子。雖則他的作為很大部分也是為了他自己，可也是在為她著想。

只是，被一個女子責怪，他還是有些不高興，就冷著臉：“你......”

但田小蠻已經搶了話頭：“民女有些乏了，想要歇下。”

受了驚又受了傷，疲是正常，裴子墨再想生氣，當看見她蒼白的臉後也不好再發作，便遣退了禦醫。等她睡下後，他轉身要離開，就聽田小蠻疲乏的聲音響起。

“今夜宴會不太平，你......王爺請多小心。”

“本王會的。”然後門被掩上。

沒一會，門又被打開，是靈兒。

“姑娘。您歇下了嗎？”

“沒有。”她沈悶的聲音在被窩裏響起，看起來精神尚可。

“傷口可疼？”

“嗯，有點。”手臂上還好，敷了藥已經沒那麽疼，就是喉嚨上的傷，每當它說一句話就會牽扯到，實在是難受得很。

“都怪靈兒來的太晚，否則姑娘怎麽會受傷呢。”

她正出神著，就聽靈兒這般說，連忙道：“怎會與你有關呢，這深宮本就危險，如今我不是安然無恙嗎。”

“這怎能叫安然無恙，那麽長的傷口，靈兒都心疼死了。”她怪叫一聲，想想挪到床邊，“姑娘，您有在生王爺的氣嗎？”

“為什麽這麽問？”難道她的表現很明顯嗎？”她摸了摸自個兒的臉。

“靈兒是怕您會誤會王爺不管你死活，其實當時那人挾持你的時候，靈兒已經回來了，王爺也正是因為看到了靈兒在，才沒假意放那刺客走。不過姑娘您膽子也著實太大了些，怎能擅自動手呢，若不是王爺反應快，姑娘被那刺客刺上一刀可如何是好。”

說起當時的情景，田小蠻不自覺摸了摸手臂。其實那個時候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犯了什麽怔，明明心底害怕得不行，可為什麽還做出了這種舉動。是因為他冷峻的表情下的隱忍嗎？想到了他當時緊握的拳頭，她知道自己始終是討厭不起他來，這樣一個人，真的讓人心疼。

“我知道他是為了我好，我不怨他。”她當下出手，不過是不想他顧慮太多，當然不否認她確實是魯莽了，“我以後會註意點。”

“呸呸呸，可沒以後了，這種事經歷一次就夠了。”

田小蠻笑了，嚴格說來，這都是她第二次受重傷了。

“靈兒，你可知今夜宴席，那邊的防禦嚴密嗎？”

“姑娘擔心王爺？”

“嗯，那宮女原先在我這就打算下毒，我擔心那邊會故技重施。”

“這樣，姑娘莫急，靈兒現在就去稟告王爺，現下離開席還有半個時辰呢。”

“那你小心些，盡快回來。”

“放心吧姑娘，靈兒的身手您還不相信嗎。”

靈兒一走，田小蠻本該再歇一歇，但一想到本該是和樂團圓的佳節，除了這院子外大家未知的險境，她就無法安心睡覺。她坐了起來，想想還是下了地，站到窗邊，看著已經逐漸漆黑一片的外頭，有侍衛開始在門檐上點燈。年後還是有些冷，寒風蕭瑟，吹在這大院子上，更顯清冷。沒一會，靈兒使著輕功回來了。

“姑娘，您怎的不在床上歇著呢。”

“我頭有些疼，睡不著。”

“疼得厲害嗎？靈兒去給你喊禦醫來。”

“不用了，別忙活，這個時候我怕禦醫正在候命，就別去打擾他們了，我在吹吹風就好了。”

“不行不行。”靈兒把窗給掩上，“您剛受傷，再吹風非得著涼不可，靈兒去找些藥膏來替你揉揉。”

她被她按回床上，習過武的手指按壓力道適中，田小蠻頓覺一直抽痛的額角舒緩了許多，她看著兩人倒映在墻上的光影，道：“可見著你的家人了？”

“見到了，可勁兒啰嗦。”提到家人，靈兒一副要大吐苦水的節奏，“我那爹爹，老嚷嚷著要替我找人家，生怕我會孤獨終老，要不是我告訴他們我還有任務，只怕今夜都未必能脫身。”

“那靈兒就真沒有中意的郎兒？”

“這，好像真的沒有，不過怎麽才算是中意呢？我覺得這天下的男兒除了長得不一樣外，並無差別。”

敢情這小妮子都未情竇初開，又怎麽會知道喜歡一個人會如何。田小蠻不禁笑了笑，突然有些明白她爹爹為什麽會如此焦急。

“這差別可就大了，比如你家少爺和王爺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性子，再比如墨一和墨三吧，他們雖然都挺冷淡，但......”

“但墨一相對比較溫和也比較好說話。”田小蠻都沒說完，靈兒已經接過話頭，“上次我找他們切磋，那個死墨三，仗著我家少爺寵他，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還是墨一好，會陪我過幾招。”

“靈兒覺得墨一好？”

“對啊。”靈兒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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