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7章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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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室靜謐,屋裏只有平穩的呼吸聲,長綿柔軟。裴子墨遣退紫蘇,大步小心往臥室走去,床榻上,有個小女子正睡得香甜,那雙平日裏總是閃閃發亮的眼睛閉著,寧靜安詳,一如她給別人的感覺。

他走至她床邊屈膝,已開始有了粗繭的手指緩緩從她臉龐劃過,最後在她小巧高挺的鼻子點了點,這才伸手,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來。才剛托起,田小蠻便驚醒了,根本沒看清情況,就掙紮著要下來。

“醒了?”

黑暗中只能大概看到他下巴的輪廓,熟悉到仿佛刻在心尖上一般:“阿......青?”

“本王說過了,不要再讓本王聽到這個名字一次。”

“......王爺。”

她連忙要下去,被裴子墨喝住。

“別亂動。”

“可......”

“本王不說第二遍。”

她便不作聲了。

被他抱著走出院子,寒風吹起他的衣擺,他皺了皺眉,把人往懷裏抱緊了。田小蠻覺得有些不舒服,可又掙脫不開,只好由了他去。院子外,墨一他們都在候著,田小蠻見狀頓覺臉皮燒得不行,悄悄拉了拉裴子墨的衣服,示意她要下地。裴子墨視而不見,大步越過墨一他們,直直往自己的院子而去。田小蠻瞅著他若無其事的模樣,除了把臉埋在他懷裏跟著裝看不見,也不知該怎麽掩飾內心的不好意思。

回到屋子,裴子墨輕輕把人放至床上,幫她蓋了被子,這般溫柔體貼的動作不似他會做,可奇怪的是,他做了,而且動作嫻熟,一點都不陌生。不用說,他當初作為簡青的時候肯定沒少做過類似的動作,這讓他心裏起了異樣,想是生氣,又像是不滿。

原本以為他抱她回來後就會離開,殊不知裴子墨不但沒走,反海坐在床榻邊看著她:“那女人找你說什麽了?”他指的是皇後,雖然裴子軒相信他的女人,但對方終究是江家的人,他不得不小心對待。

“你說的是皇後嗎?她沒和我說什麽,只是問了我一些民間的事。”

“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

“行了,那你歇息吧。”

所以他此舉就是為了問皇後同她說了什麽嗎?為什麽在意皇後的話?難不成,這個皇後正是當初他們口中的秦姑娘?想到皇後的嬌顏,田小蠻只覺心臟一陣陣的刺痛,漆黑的房間瞬間像是囚籠一般,她知道自己無法看著有著簡青的臉的他用愛慕的眼神看著別的女人。可他是裴子墨,不是她的阿青,她沒有任何的權利去要求他做任何事,所以她只想逃離,逃離這個把痛苦難當的她困在原地的地方。

第二天,裴子墨清早就不見人影,門口侍衛依舊重重,她們依舊被限制不讓出去,而且最為郁悶的是,現在只要打開窗就能看到窗外站著兩個侍衛。靈兒何曾試過這樣被困在屋子裏,像只耷拉著腦袋的鳥兒,整個人都蔫了,趴在桌子上動都不動一下。

田小蠻心疼她,只好安慰說等裴子墨回來就讓她放她回楊府,可靈兒不願意,按她的話說,在這裏什麽事都不能做,倒不如像楊梓君說的,去楊府住到裴子墨忙完。可是裴子墨那黑臉冷冰又難以溝通的人,一旦決定的事就不容反駁,她們哪有那個膽子去跟他爭取。

可是最氣憤的是,裴子墨竟然連續三天都沒有回來過,她們就被擋在屋子裏三天,除了搬來一些書籍,衣裳胭脂水粉和一些女紅針線,外加一日幾頓精致的飯菜,她們就跟籠中鳥一般。這下不止靈兒蔫了,田小蠻都有些受不住。她向來就是忙碌的主,這一歇下來,人也跟著生病了。

“咳咳咳......”躺在床榻上,她捂著胸口咳個不停,臉色有些蒼白,似乎病的不輕。

靈兒正好讓侍衛換了壺熱水回來,見她起床,連忙奔過去:“哎呀姑娘,你不好好躺著起來做什麽。”

“我就是起來坐坐,腰都躺酸了。”

“那也不能起來,你還在燒著呢,不過別急,我已經讓侍衛去請禦醫來,禦醫開上幾副藥喝下就好了。”

“嗯,我沒事的,你別緊張。”

“能不緊張嗎,你都燒得那麽厲害了,早上起來也不說,要不是靈兒瞧著你臉色蒼白唇色又發紅,一個早上都在出神,只怕都不會發現姑娘發燒了。”

“我只是覺得很快就會好,不必麻煩太多。”實際上她是覺得大家都在很忙的時候她竟然生病了,像是在拖後腿似的,也就不好意思開口了。

靈兒無語翻白眼:“就是要麻煩起來才好,我們在這都四天了。而且姑娘這病拖不得,你早先就有傷在身,後來我們又連連趕路,靈兒和少爺們都是有武功底子在的,可姑娘不一樣,現下突然起高燒,不好好瞧瞧,只怕日後會留下病根。”

田小蠻原先真沒覺得發個燒有什麽大不了,可經靈兒這麽一說,倒想是一個不留心就會變得很嚴重,是以乖乖聽話躺了回去。躺了沒一會,禦醫就提著藥箱匆匆忙忙跑來了,她便又坐起來,讓禦醫為她檢查。

禦醫看完後說是因為勞累過度,只需要好好歇上一陣子就好了,靈兒聽罷總算放心許多,又問了一些註意事項,這才畢恭畢敬把人送走。回來的時候,田小蠻已經睡了過去,這一覺一直睡到日落西山,她才幽幽轉醒。

“靈兒。”

剛起來有些渴,房裏一片漆黑,她喊了一聲,都沒等回應,自己就摸索著下床。但因為一整天都沒怎麽吃得下飯,加上身體不舒服,腳才沾地,就感覺踩在棉花上一般,她禁不住往一邊倒去。旁邊,一道黑影掠來,手臂環過她的腰,把人撈了起來,有一兩滴水“啪嗒”落到了木板上,在寂靜的屋子裏發出清脆的聲音。

“下床不會喊人嗎!”一聲呵斥在耳邊響起,又是裴子墨憤怒的聲音。

她被他粗魯的帶著塞回床上,然後手裏被塞入一個杯子,幾滴水珠撒到她的手上,杯子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然後傳到她微涼的手上。她低頭看了眼,不禁笑了。

這個人啊,竟然給病人喝涼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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