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打算在那聽多久。”裴子墨冷冷的聲線在黑夜裏響起，自知被發現的田小蠻從馬車旁走出來，由於只是出來走走，是以她並沒有披著鬥篷。裴子墨目光掃了她一眼，皺眉，“不知道夜裏涼嗎。”

田小蠻沒理他，只是看著墨三：“餘三娘她，怎麽樣了？”

墨三知道田小蠻認識餘三娘，當初也是因為餘三娘偷偷暗示他們，他們才能在二皇子的人追來時離開並且做好準備。

墨三：“餘三娘她......”

裴子墨：“死了。”

田小蠻：“死......了......你可知......”

裴子墨一臉冷漠：“我不知，若是沒什麽事的話，你可以退下了。”

冷淡無情的聲線，田小蠻一時難以接受，她忘了，眼前的人不是簡青，是裴子墨，怎能期待他懂呢。田小蠻咬著唇，轉過身離開，不讓他看見自己的眼淚和脆弱。

看著她的背影，墨三表情費解：“王爺為何要如此說，餘三娘並沒有死，只是被我們的人追著跳崖了。”

“那又有何區別，人死或活著又能如何。”他輕斂眼眸，掩蓋覆雜的情緒，“叫我們的人繼續搜尋，死要見屍活要見人，一定把名冊給我翻出來。”

“是，王爺。”

一夜安穩度過，天光泛白的時候，車隊已經整頓完畢，就待用完早膳出發，靈兒從馬車上下來，後面沒有跟著人。楊梓君瞧了瞧，覺得奇怪。

“阿蠻姑娘還在睡嗎？”

“嗯，她昨夜一直在夢魘，也不知道是怎麽了。雖然之前也會時不時被噩夢驚醒，可近些日子都漸好起來，怎麽會突然又開始了。”她不解的撓著後腦勺，實在想不通原由。

旁邊，墨三聽聞，幾不可聞的瞄了眼裴子墨，看他沒有任何反應，便又低眸眼觀鼻鼻觀心。他的小動作被楊梓君看在眼裏，他不知發生了何時，不過瞅著這兩人的表現，田小蠻昨夜的反覆一定與他們有關。

靈兒顧著給田小蠻留早膳，並未註意到這些人的眉來眼去，她小心的把田小蠻的份裝好，邊裝邊嘟囔：“回頭到了鎮上可一定要去藥館切點人參來給姑娘喝，好讓她夜裏能睡踏實些。”

墨一：“今夜估摸便可以到達居安縣，我們的人已經在那邊安排了。”

楊梓君不禁伸了個懶腰：“總算可以睡個踏實覺了，這日日夜夜擔驚受怕，我都快要受不了，難為人一個姑娘家跟著我們受苦。”意有所指。

裴子墨冷冷瞥了他一眼，似在說他話太多。楊梓君聳聳肩，舀著碗裏煮的稀粥感嘆：“唉，在這麽下去，只怕我也得被噩夢纏繞啊。”特意補上的一句。

這一覺，田小蠻睡到快午時才醒來，由於睡太多，整個人都昏昏沈沈的，以至於沒有仔細分辨出身旁的人是誰，就坐起來開始穿衣裳。等到幾聲尷尬的幹咳聲響起，她才猛睜開迷蒙的眼睛。

“你怎麽在這！”邊說邊把毯子蓋嚴實，“靈兒呢？”

裴子墨看著她下意識的動作，瞇起了那雙好看的眼睛，也不避嫌，就這麽光明正大的看著。田小蠻頓覺有些被冒犯，想要開口呵斥，又想到昨夜他的冷血，頓時便沒了心情，只是把毯子再拉高了些，屁股挪著後退離他遠遠的。

“靈兒說你昨夜一直沒睡好。”一陣沈默後，裴子墨率先開口。

“是嗎。”她學著他平日的冷淡回他。

裴子墨不禁皺眉：“你可知餘三娘是裴子謙的人。”

田小蠻不作聲。

“這一路追殺我們的都是裴子謙的人，其中或許還包括了餘三娘派來的。”

“你也說了是或許，可能你自己把所有事都忘了就可以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可你不能否認，當初我們在安樂縣能夠及時離開都是多虧了餘三娘。”

她雖和餘三娘沒有太多交情，她不懂皇家之間手足相殘如何兇險，她只知道，這個可憐的女人在知道簡青的身份後，冒著被自家主子責怪的可能給了他們警告，讓他們得以平安離開。不管她做過什麽，至少是有恩於他們的，讓她如何能覺得她的死不過如雲煙，是應該的。

她知道，裴子墨心裏肯定覺得她就是小女人心思，上不了臺面，就說：“我知道我不過是一介村姑，心思必定比不上你們這些權謀者，還敵我不分感情用事，所以王爺又何必與我說這些呢。”反正人都死了，她也不指望他會難過和後悔。

之前，她一直覺得他就是性子冷淡，最多也只是不近人情罷了。如今她覺得，他就是冷血無情，莫怪有閻羅將軍之稱。

“王爺若是沒有其他事，是不是可以下去了，我還要換衣裳，相信男女授受不親的道理王爺還是懂的吧。”

一席話，堵的他無話可說，他訝異於她的直率，又不滿於她的敢言。他確實不太高看她，覺得她就與京城裏那些小姐們一樣，嬌氣不懂世事，加上她一開始給他的感覺就是唯唯諾諾愛掉眼淚，他便惱於與她相處，可又不自覺想要與她親近。這就是他每次見到她都不住黑臉的原因，他總是無法控制心底的渴望，所以他覺得這都是她口中的簡青所搗的鬼。

裴子墨氣憤的拂袖下馬車，馬車旁的靈兒偷偷捂嘴巴竊笑，被後面的墨一拍了下腦袋：“小心王爺遷怒於你。”

“我才不怕呢，話說回來還是我家姑娘有本事啊。”頓了頓道，“你不是剛收到什麽消息嗎，還不快去稟告，站這做什麽？”

墨一瞧她一臉八卦，道：“這你也想管嗎？”四兩撥千斤。

“不敢，就是好奇。對了，跟你打聽件事，你家王爺有通房丫頭嗎？雖然靈兒覺得他那種冷冰冰的性子肯定沒有姑娘家會喜歡，不過為了我家姑娘，我覺得還是得先打聽打聽，別是個表面道貌岸然的偽君子，家裏其實妻妾成群。”

墨一不屑道：“我家王爺沒那閑情雅致。”

“嗯嗯，那就好，我家姑娘心善，可不比那些官宦小姐滿肚子壞心思，你家王爺若真想把人帶回去，可別虧待了人。”

聽著她的絮絮叨叨，墨一不由臉黑：“你想太多了。”

女人果然很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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