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為墨一來了以後，田小蠻隔日就會被送走，可是過去了兩天，除了隔壁屋一直很忙之外，沒人向她提起過離開的事。不久後，軒一留下帶來的精兵，自己回皇宮覆命去了。

又是一個夜晚，她看著隔壁熄了燈，自己才吹滅了蠟燭歇息。近些日子，裴子墨似乎早了上床歇息，不似之前，每每都忙到三更才熄燈。

第二天起來，靈兒也就是一直伺候田小蠻的婢女，早已替她準備好盥洗的盆布，田小蠻看著準備妥當的東西，有些不好意思。由於她習慣早起，靈兒為了伺候她，在那之後也跟著她一塊起來。早時候她還經常勸她不用這麽麻煩，但靈兒比較一條筋，田小蠻也只好隨她了。

快用早膳的時候，墨一跟著墨三進來了。甫一進門，他便單膝下跪，雙手抱拳給田小蠻行禮，嚇得田小蠻從凳子上站起，坐立不安。

“這......”

“墨一在此多謝姑娘這段時間隊王爺的照顧，若是沒有姑娘，我家王爺或許熬不到我等來尋他。”

“不用，不用客氣的。”這般大禮嚇到田小蠻，“這都是應該的，沒那麽嚴重，您請起吧。”

墨一站起，眼睛掃了一下旁邊的靈兒，靈兒便默默的退下，留下田小蠻與墨三。等門掩上，墨一才道：“墨一此番來是有一事相求。”

她不知他有何事相求，略帶怯意點頭：“請說。”

墨一：“我家王爺失憶時的事，希望姑娘能夠守口如瓶，不要對其他人提起，就算有人問起姑娘，也希望姑娘您能裝作什麽都不知道。姑娘知道我家王爺是當今皇上最信任的弟弟，他的身份尊貴，若是民間有太多的流言蜚語，對王爺的聲譽不好。不知姑娘可願意答應墨一？”

墨一有此顧慮，田小蠻能夠理解，只是不知為何，當他提出來的時候，田小蠻覺得心裏好似被刺了一刀一般。她想，為何裴子墨不當面跟她說，反倒是讓墨一他們來，是因為他對之前的那段時日感到羞恥，還是真不想和她扯上關系。可不管是哪個原因，也都說明了他不願看見她。

一時間，她覺得臉頰有些酸痛，想扯下嘴角故作輕松都覺得困難異常，也不敢深呼吸，生怕自己會掉眼淚。過了好一會，她才終於能說話。

“我可以保證，關於阿青，我是說墨王爺。”她有些艱難，“他在平民窟的所有，出了這個門後，我不會提起一個字。”其實自打裴子墨恢覆記憶後，這個世上便再無簡青這個人，她心裏明白，只是不想接受罷了。

“那墨一在此便謝過姑娘了。”他再次行禮，可田小蠻已無精神去應付。

墨一和墨三走後，田小蠻跌坐在凳子上，好半晌都沒能回過神來，當靈兒端了早膳來的時候，就見到她坐在桌子邊神情落寞，整個人像是籠罩在悲傷裏。她走過去，把東西擺在桌上，蹲下握著她的手。

“姑娘，靈兒雖不知您發生了何事，可若是覺得難受，還是哭出來的好，否則郁結在體內的話會對身體不好。”

“靈兒。”田小蠻轉過眼，“你說，是不是皇家人都是那麽冷漠無情？可以從一開始到最後都忘得一幹二凈。”

靈兒想了想，道：“說書的不常言，最是無情帝皇家嗎，若是不無情，也無法掌握天下黎民百姓了。”

“是啊，原就是我奢望了。”她喃喃道，想到這些天聽到的，看到的，了解到的裴子墨身上肩負，她終是下定了決心。

午後，田小蠻找到了楊梓君：“楊公子。”

“阿蠻姑娘？找我可是有事？”

“是有件小事，不知公子可否送我一輛驢車？”

“驢車？”他一臉疑問。

“是的，我瞅著這兒離安樂縣並非十分遠，若是給我一輛驢車的話，我可以自己駕著回去。”

“你要自己駕驢車回去？”他驚訝的挑眉，下意識往走廊的拐角處瞥了眼，道，“姑娘自己孤身一人上路，似乎不妥。”

“沒事的。”她笑，“我以前需要到鎮上采購東西的時候也常常自己一個人借了驢車出去，不會有問題的。”

楊梓君又瞟了一眼走廊，轉了轉眼睛：“可這兒與你說的小鎮可不是一樣的距離，就說我們路過的禿鷹山吧，那兒可是有一群山賊，專挑落單較弱的百姓下手。”

田小蠻倒真不知這事，不由驚訝：“真的嗎？那我若是從另一條官道走的話......”

“那你至少得繞上三天才能回到原來的路。”

她倒抽口氣，三天啊，這就有點麻煩了，更何況她人生地不熟的。

見她沒說話，楊梓君就說：“姑娘何不多留幾日，後天便是除夕，闔家團圓的日子。這裏雖是小城，可也是很熱鬧，到時還有煙火雜耍。”

是啊，過兩日便是除夕了，當初她也和簡青約好了除夕去看雜耍，看皮影戲，可如今......

想到悲傷事，她有些難過，只好笑笑推脫：“不了，我......”

她正要拒絕，左手的拐角有人拐了出來，是那幾日未見的裴子墨。她頓覺呼吸一緊，好不容易壓下去的酸楚又一次湧上心頭。臉上擠出來的笑容凝固，像是沒了靈魂的布偶。裴子墨不由皺了眉，心裏很是不痛快。

“既然過幾日便是除夕，你就多待幾日，出去玩玩再讓墨三派人送你回去，也不讓他人說本王虧待了自己的救命恩人。”

他涼涼的甩下一句話，田小蠻甚至不知道他到底有沒有看她一眼，也沒給她拒絕的機會，轉身就走。楊梓君見裴子墨都自顧自替人決定了，聳聳肩跟著他身後也走了。

田小蠻站在原地，看著裴子墨離去的身影，那挺拔的身影，那寬厚的肩膀，與簡青一般無二，又那麽的不一樣。至少，他的背影看起來是那麽的沈重，那麽的蕭條，也那麽的冷清。

回到屋子，靈兒正好也從外面進來，她懷裏抱著個盒子，喜滋滋的跳著，在見到田小蠻的時候，笑著跑進來：“姑娘，您瞧，這是墨三讓靈兒帶給姑娘的，說是王爺給您的。”

“是嗎？”田小蠻似乎沒把她的話聽進去，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趴在桌子上發起了呆。

靈兒猜她心情未平覆，只好先把盒子抱進去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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