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聽完田小蠻的話，秦書懷搖著扇子笑：“地痞流氓收保護費這不是哪都有的事，即便我在又有何用？”

“當然有，至少他們不能這麽隨便揍人啊。”

簡青讚同點頭。

秦書懷卻不置可否：“即便他今日躲過，下一次又該如何躲過，我們幫得了他一時，可幫不了他一世。再者這些人心胸皆狹窄，我們打斷了他們，說不得他背後讓那人吃更多的苦頭，那豈不是幫倒忙了。這道上的事啊，你們不知道的可多了。”

“可他們行為如此過分，難道就沒有辦法解決嗎？”

“這些地頭蛇的事我向來是不參與的，因為不涉及到江湖幫派，我們道上的規矩不能擺到這事上，得由官府去處理。不過吧，你要真想懲戒一下他們，我倒是有個辦法。”

“如何？”

“那就是......”只見他神秘一笑，“嘿嘿，明日你就知道。”

第二天，入夜，田小蠻與簡青擺完攤子後，正推著攤子回去，就一頭霧水的被秦書懷拉到了一個地方，還鬼鬼祟祟讓他們蹲在巷子裏，不要說話，猶如梁上君子一般。田小蠻正要發問，就被簡青按了下去，他手指巷子一頭，比了個噓的動作。

田小蠻往他指的方向望去，就在巷子一頭，有個壯漢，正搖搖擺擺的拐了進來，看這走路的姿勢十有八九喝多了。只見他東倒西歪，一手扶墻，空著的另一手還拎著酒壺。街道外的掛著的燈籠把他的身影照得長長的，十分怪異。

田小蠻努力昂著頭，就見秦書懷從那人的背後從天而降，一個麻布袋兜頭蓋下。醉漢驚恐的叫了一聲，正要大喊大叫，秦書懷伸出手指在他身上一點，叫喊戛然而止。

黑暗中，秦書懷毫無形象的狂揍了醉漢一頓，最後拍拍手：“不用疑惑，打的就是你，早看你不順眼了，有種來找爺算賬。”然後朝他們勾勾手指，示意可以走了。

路上，田小蠻越想越覺得好笑：“你怎麽會想到要趁夜揍他呢。”

“仙人自有妙計。”他頗為得意，摸了摸簡青頭，“阿青，秦哥哥聰明吧。”

簡青自然賞臉：“聰明。”

秦書懷笑，轉向田小蠻：“我昨夜便想問了，阿蠻你這腿是怎麽了嗎？走路一瘸一瘸的。”

田小蠻：“哦，這是仲秋節那日受傷的。”

說著她把那天的事與秦書懷說了一遍，末了道：“你這些日子去哪了？那日本想尋你一塊去廟會的，可是客棧掌櫃說你早已離開。”

“我前些日子有事離開了，你們倆可真夠勤奮，都受傷了還不多休息幾日。”

田小蠻無奈：“不勤奮不行，這不才回來就沒了五百文，現在存點錢都不容易。我正尋思著要不要租個小鋪子，也好過總是在外頭風吹雨淋的。”

秦書懷：“這也是個好主意。”

可田小蠻卻嘆口氣，沒吱聲。

主意當然是好，然而她並未有這麽多的銀兩。租個鋪子，光是租價與按押便要三十多兩。當初她存起的銀子是想要買相公用的，就想著往後多一個人再作打算。後來呢陰差陽錯救了簡青，為了他的藥費，就更加拮據起來，根本沒有閑錢租鋪子。

原本吧，一直在夜市裏擺攤也是不錯的，可偏偏平地冒出個王老大，帶著一群好吃懶做囂張跋扈的流氓收賬。譬如昨日小販的情況，說不得不久就要落到他們身上，一向習慣未雨綢繆的她如何不為今後作打算呢。

說話間，簡青已經哈欠連連，秦書懷笑：“你們也早些回去歇息吧，有什麽事明日再說。”

田小蠻：“你現在在哪落腳？”

秦書懷：“老地方。”

田小蠻：“行，那晚安。”

簡青：“哥哥晚安。”

後來，田小蠻聽說被秦書懷揍了一頓的是王老大的弟弟，王二，平日裏仗著自己哥哥到處欺負普通老百姓，老百姓全都恨得牙癢癢，一聽說有人趁夜打他，無不暗地拍手叫好。當然這事的後果就是這王二到處找打他的人，弄得雞飛狗跳，後來還是王老大命令他不許再這般丟臉才罷休。

“那新來的縣令被刺殺，是因為他也是個貪官嗎？”早上集市，依舊擺攤營生的田小蠻和過來打發時間的秦書懷聊起了天。

“正好相反，我記得陳之敏是一個正直又耿直的人，他未被貶來安樂縣之前是禦史，手裏掌握了許多官員貪贓枉法或者私相授受的證據。估摸那日的刺殺便是有人害怕他手裏的東西，才會不惜派人千裏來殺他。”

頓了頓他又道：“如今老皇帝只怕時日無多，太子昏庸無能，下面的人全都盯著那把龍椅，幾方勢力都擁人自戴，像他這種性格的官員，不是被貶就是流放，來到安樂縣也算是好的了。”

田小蠻不由凝重起來：“沒想到朝局居然已經亂到這種地步。”

之前關於朝廷的事，百姓多是私下議論，其實都沒有確切的消息，大部分人都保持著好的期盼。可如今聽秦書懷的話，只怕老皇帝一駕崩，底下的那些皇子為了把龍椅爭個你死我活，到時受苦的依舊是老百姓。

“你覺著老皇帝下有哪個人當皇帝比較好？”

雖然他們不過是小老百姓，不管是誰當皇帝都與他們無關。不過若是能有個好皇帝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畢竟現在在位的這個皇帝毫無貢獻，還培養了一堆好吃懶做的貪官汙吏，有多少人盼著他早日交出龍位，只是不敢明說罷了。

問這話的時候，一直默默玩著手裏布偶的簡青擡起了頭，歪著腦袋瓜看秦書懷，似乎也很感興趣。

“這個嘛，如今權利最高的便是太子之下的二皇子，他手握部分兵權，還有外家江家的扶持。而在他之下還有六皇子，傳聞此人性情乖張，行為殘暴無度，手下的人自然也如出一轍。至於無能的太子是註定搶不到這龍位的了，不過他的外家沈氏一族卻都歸順了三皇子。”

“那這些人裏，誰當皇帝會更好？”

“阿蠻覺得呢？”

田小蠻想了一會道：“那六皇子性情如此殘暴，當了皇帝肯定不好，那麽二皇子與三皇子之間，誰的贏面更大？”

秦書懷搖著扇子，意味深長：“自然是二皇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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