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灰暗的過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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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便是初秋,天氣漸涼,田小蠻帶著簡青去了鎮子給他置辦了些衣裳,又買了點布料回去自己縫制。簡青愛到處跑,鞋子都不知道被磨破了多少雙,如今便要涼起來,她想著替他再多做幾雙厚實些的。

這日午後,寧靜的院子裏,田小蠻在門廊下縫衣裳,簡青則在門廊下編織著籮筐。這些日子他的手愈發靈巧,編好的籮筐結實好用,與田小蠻相差無幾,因此這活便全讓他攬了。

兩人默默各自分工,好半晌,田小蠻突然紅了臉,不自然的撓了撓臉頰,眼帶懊惱轉過頭。

“做什麽一直看著我呢。”

“阿蠻真好看。”

這句話田小蠻不知聽了多少回,可是奇怪的是,每每聽過她都會不好意思,並且心跳不已。尤其是當他認真的看著她,喉頭滾動時發出的低沈的聲線,也讓她覺得致命的誘人。

田小蠻連忙撇過頭捂臉。

“阿蠻。”

“嗯?”她沒轉過頭來。

“阿蠻為什麽懂那麽多?”

望著門檻。田小蠻微微側過身來:“你覺得我懂很多嗎?”

簡青點頭:“比彩彩厲害多了,雖然彩彩也是懂很多,可是我覺得阿蠻更厲害。”

被稱讚了的田小蠻很是受落,絲毫不介意他拿她與其他姑娘相比,她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掩不住心裏小小的竊喜:“我其實也不是特別厲害,都是從我爹娘那兒學來的。”

“阿蠻的爹爹和娘親?也是我的爹和娘親嗎?”

“呃......算是吧。”田小蠻支吾,如果他是她相公,這樣說也沒錯,“對了,我沒和你說過我的家人吧?”

簡青搖頭:“我想聽。”

“也好,反正純幹貨也無聊,我們邊做邊說吧。”

簡青立馬把竹子和凳子搬到田小蠻下首,昂著頭等著她開始講以前的事。田小蠻笑笑,遞了杯水給他解渴,自己清清喉嚨便開始說起她以前的事。

原來在許多年前,田小蠻還未遭遇父母雙亡的時候,她每日都隨著父母日出做,日落息。那時候每一天都是那麽的幸福,有愛她的父母,有做不完卻不累的活。

田小蠻的父母很恩愛,她爹是一個樸實的百姓,勤勞憨厚還很愛妻女。她娘未嫁之前是私塾夫子的獨女,田小蠻會識點字也都是她娘教的。

據說她外公當初沒有相中田阿爹,是她娘一眼看中田阿爹,非他不嫁,這才讓田阿爹抱得美人歸。因此田阿爹特別疼愛田阿娘,也很努力給她們母女過上好日子。

原本這一切十分幸福美滿,直到田小蠻及笄那一年。

那是一個夏季,夏季多雨,對於農夫來說喜憂參半,不過誰也沒有想到那一年的夏季是個大災難。

那幾日,連綿的大雨,田小蠻都記不住到底下了幾天,有多久沒見到太陽,只記得那西下的太陽在厚重的灰雲後冒了頭,她高興的跟田阿娘說雨應該要停了。不想還未到半個時辰,外頭突然傳來一陣吵鬧聲還有尖叫聲,田阿爹跑出門外瞅了幾眼,頓時也是手忙腳亂的進來喊他們快跑。

田小蠻到現在都還記得,那夜很黑,伸手不見五指,耳邊全是驚叫聲和哭喊聲。她被田阿娘拉扯著往前跑,一步一腳印,濺起路上的泥石,每一步都是泥濘,然後被水淹沒。

他們拼了命往山上跑,身後的房屋被洪水淹沒倒塌,哭喊聲尖叫聲被逐漸淹沒,整個村莊仿佛瞬間消失了一般。田小蠻的手被田阿娘攥得緊緊直到發疼,他們辨不清方向也看不到腳下的石頭和橫枝,就這麽跌跌撞撞,直到洪水湧來的瞬間,田阿爹把他們母女推上了樹上。

等回頭,田阿爹早已沒了身影,身後只有逐漸波濤洶湧的洪水,還有各種被淹沒在風聲水聲裏的哭喊。那時田阿娘沒敢停下腳步,她拉著田小蠻,讓她順著粗撞的橫枝爬到對面山坡上,帶著她到了安全的地方。

她們在山上等了很久,很久,久到田小蠻不明白為什麽天一直沒亮,為什麽這一切還沒過去。然後田阿娘讓田小蠻待在原地,說是看到田阿爹的身影,她過去接他,之後,田阿娘跟著田阿爹也消失了。

慌亂不安的一夜過去,天光露白,細雨依舊淅瀝的下著,周邊的人都在嘆著總算天亮,只有田小蠻知道,她的世界從昨夜開始便再也沒有天明。她站起,望著山腳下正在逐漸退去的洪水,一片狼藉,有樹木,瓦片,人和動物的屍體,恐怖如斯。

這便是一直藏在田小蠻內心的過去,她在一夜間失去了兩個至親的人,甚至連屍體都沒找到。她沒了家成了個孤兒,靠著縣衙的救助活了下來,然後振作起來去了另一個地方。這些年來,她一個人過的很苦,但也很幸運,她從不抱怨,因為她身邊還有徐伯和吳嬸他們。而現在,她還有簡青。

“你知道嗎,最初來到這裏的時候,我總是無法習慣,尤其是逢年過節,我都會想起和爹娘一起的情景。那時候我真的很難過,有時候還想躲在屋子裏整日不出門,不過一切都過去了。”她笑笑,掩飾著眼底的悲傷。

簡青認真的望著平靜敘說這過往的人,表情不覆以往天真,他握住她的手,似是用力的保證什麽一般:“沒關系,阿蠻現在有我,我可以代替阿蠻的爹爹娘親,我會好好保護阿蠻你的。”

田小蠻被他的認真逗笑,抿嘴笑道:“這可是你說的啊,以後,以後如果你......你解毒後,可一定要記住你今日的話。”

簡青點頭拍胸:“那當然,阿青的記性很好的,絕對不會忘記。”“一言為定。”她苦笑。

“一言為定!”他沒看懂她的表情。

世事太無常,田小蠻知道其實今日的他的承諾並不能保證,她只是太怕失去了,在她得到這一切後,她不想失去。在她說起過往的事時。她想起了簡青,她想,如果簡青也是有家人,在他失蹤後,必定也是心急如焚,十分傷心的。這樣,她又如何能要求他留下來呢,明明她自己也是因為失去親人傷心了許久。#####最近劇情相對比較平淡,所以昨天加了一更,我會多碼子加快腳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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