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完。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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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了,”他問我,“那話是誰對他說的?”

“什麽話?”

“靠山、殺人不用償命、幹爹,”陳?森然說,“這話他自己想不出來,誰對他說的?”

我忽然明白陳?為什麽叫小殺了,太犀利、太尖銳,也太敏銳。

見我半天不說話,陳?忽然笑了起來,在地上摁滅了煙頭:“不說算了,你以為我自己查不出來嗎?”

說著,他大搖大擺的離開了。

不得不說,陳?的效率高到我難以想象。

半夜時分,我被孔令輝的電話吵醒。

“張怡寧。”電話一接起來,他就在那邊一字一句的說。

“到!”我肅然起敬,仿佛回到了警校時候,大冬天早上跑操被他點名。

“你馬上到北城派出所來!”孔令輝說。

“是!”我畢恭畢敬的回答,又忍不住問,“那啥,老大,我被停職呢!大晚上的是什麽事?”

“陳?和我們在火車站的聯絡員打起來了,他自己什麽也不肯說,聯絡員說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孔令輝簡明扼要的介紹情況。

我靠!居然真的查到了!我的內心在咆哮。

“你怎麽看?”孔令輝見我不說話,主動開口問道。

“我覺得,”我緊張的在腦海裏選擇措辭,“年輕人之間適當打打架有助於身心健康。”

“放屁!”孔令輝說,“快點馬上過來!北城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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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是刷完團子真人以後激動的睡不著,用ipad更的,這格式,真的是。。。既難看、又難看哇。。。

番外·萬物皆虛幻·5

夜晚的派出所燈火通明,但是比較安靜。

我對這個現狀很滿意,燈火通明說明大家都在工作,安靜說明沒發生什麽大案子,我停職後我市的治安環境進一步得到了保障。

推開孔令輝告訴我的辦公室的門,裏面坐著兩個年輕的小警察,一看見我全部站了起來:“師姐!”

我不禁感嘆警校真是人丁興旺,隨便走到哪裏,都能遇見幾個校友。

“孔指揮呢?”我問。

“在審訊室問話,”一個小警察嬉皮笑臉的說,“他讓我們轉告,請你等他一下。”

“哦。”我說,在旁邊椅子上坐下,順手拿起一張報紙翻了起來。

這兩個小警察好像都是新來的,我常來北城派出所,以前沒見過他們。

看起來性格也是迥異,一個一看就挺乖的,不太愛說話,估計在警校就是老師喜歡的對象。另一個神采飛揚,說起話來指手畫腳,就差沒有踩到凳子上了。

“師姐,你喝茶嗎?”那個活潑的跟我說。

“不喝。”我說,我還在計劃完事以後趕回家睡覺,對茶或者咖啡都沒有興趣。

“我請您喝我珍藏的瓜片,”他興沖沖的說,“進口的!”

我楞了一下,問:“是六安瓜片嗎?”

“對!”他更加高興了,“我師傅去國外幫我帶的進口茶葉!嘗嘗吧!”

我還來不及說話,他已經一溜煙躥出去倒茶了。

進口的六安瓜片為什麽聽起來這麽的傻X呢?

我把探究的目光投向留在原處的那個乖一點的師弟,他也正擡頭看我。我把頭朝正在泡茶的那位偏了偏,探尋的看著乖師弟。

那個乖巧的師弟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我明白了。

不知道這孩子是真二還是假傻。

他興沖沖的幫我端來了茶,我端在手上,正想涼一會,審訊室的門開了,就看見昨天在火車站的那個小警察出來了,臉上有些青紫。

我知道估計是陳?揍的,就沒說話。

馬上,孔令輝出現在了門口:“張怡寧,進來,問你話。”

我跟進了審訊室。

“說,昨天到底怎麽回事?”孔令輝板著臉問。

我不敢怠慢,立刻把王皓在火車站的事情跟孔令輝匯報了一遍。

孔令輝點點頭,突然問:“那王皓昨天上午就離開本市了?”

“是的。”我面不改色的撒謊。

孔令輝沒有看我努力擺出來的無辜神情,自言自語的說:“那張繼科被人接走,就不關王皓的事了。”

“什麽?張繼科被人接走了?”我作大吃一驚狀,心中暗暗誇獎自己唱念做打俱佳。

孔令輝冷冷的橫了我一眼,讓我心裏一顫,連忙低調了下來。

他好像知道些什麽,又沈默了很久,慢慢的說:“你告訴他們,需要醫生的話,讓他們去找老吳。”

他用的是“他們”!我明白了,他其實什麽都知道,只是不知出於什麽想法,默許了我們的行為。

然後,孔令輝站起身:“走吧,我們去看看陳?。”

我跟在他身後,走到辦公室的時候,那個活潑的小警察已經不見了,只有那個沈默的還坐在原地。

“過來幫我們做記錄。”孔令輝說。那小警察默默的站起身。

我看見我的茶還在桌上,好像被換了熱水,熱氣裊裊的升起。應該是這個看起來就很乖的小警察做的。

我端起茶杯,跟著他們走到了旁邊的第二審訊室。

我和小警察進了旁邊的監聽室,孔令輝一個人進了審訊室。

監聽室裏有一扇特制的玻璃窗,我們能看見審訊室裏面,審訊室裏的人看不見我們。

陳?坐在桌邊,閉著眼睛像是在休息。

在我們走進監聽室的一瞬間,他忽然擡頭看了這邊一眼,眼神銳利無比。

我身邊的小警察動作一滯,像是被陳?的眼神嚇到了。

“他看不見我們,”我說,想了想又說,“但是他感覺到了。”

陳?的直覺太敏銳了。

小警察坐到桌邊,拿出了記錄紙筆。我站在監視窗邊看著裏面。

陳?身上沒有傷,只是頭發有點亂,回想起剛才看見的火車站的小警察,看來打架是陳?贏了。

我還在觀察,孔令輝走了進去,坐在了陳?的對面的。

“這個地方是不是很親切?”孔令輝問。

陳?擡頭打量了一下審訊室,說:“是蠻熟悉的。”

“當然,”孔令輝用平靜的語調說,“這是你今年第四次進來了。”

停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都是因為打架。”

我對陳?師弟佩服的五體投地,他真是把違紀當成一件事業來做。

孔令輝說:“不想當警察你就直說,隔三岔五的就進一趟局子,你自己沒事,派出所覺得丟臉。”

陳?擡眼看著孔令輝邪邪一笑:“我沒不想當警察啊?只是混黑社會混習慣了,我以前在老嚴手下的時候,一天打四架不止呢!也沒人管我。”

“現在你是警察,”孔令輝語氣平和的說,“別再把你自己當黑社會了,任務已經結束了。”

陳?雙手在面前的桌上一拍,然後伏到桌子上,卻睜大眼睛看向孔令輝:“沒有結束!”

他說:“我日日夜夜都盼望著回去那裏,給所有人報仇。所以,我不能像個警察,我要比黑社會更像個黑社會。”

孔令輝向後靠了靠,雙手抱到胸前,看了陳?許久,說:“你還經常聽見你祖父的聲音嗎?”

陳?楞了一下,一直緊繃的神情有些松動。

孔令輝繼續說:“在你的幻想中,馬琳在對你說什麽?王皓又在對你說什麽?你聽出來誰要殺他們了嗎?他們死前對你說了什麽?”

陳?的神情終於崩潰,他低下了頭,臉埋在了手裏。

孔令輝說:“你的精神狀態已經不適合做臥底了,即使再有計劃,也不會派你去了。”

“不!”陳?低著頭,悶聲卻堅定的說,“那你不如殺了我吧。”

孔令輝用力閉了一下眼,好像他的心也在一刻中被痛苦攫住了,他說:“我一直很後悔,一個失敗的倒刺行動,讓我們失去了好幾個傑出的弟子。”

“陳?,你是唯一一個還在當警察的,”孔令輝摸了摸陳?的手,“你是我們唯一的安慰,不要讓我們失望。”

冗長的一陣沈默。

陳?說:“我恨不得我恨不得死掉的人是我。”

“我藏住了馬琳,我不知天高地厚的以為,我能保護好他,可是我沒有想到”他痛苦的搖搖頭,“我把他弄丟了。如果我及時報告,他現在肯定已經戒掉了毒!他肯定是比我好一萬倍的警察!”

孔令輝剛想說話,陳?卻沒有給他打斷的機會,一口氣接了下去。

“在火車上,王皓跟我說不要輕舉妄動,我卻心急,一再說應該馬上行動。結果我的堅持,卻讓張繼科中了柳老三的圈套!”

他的聲音在漸漸變調變嘶啞,像是極力忍住的哭腔。

“我當時應該看出皓子不對勁的!我為了安慰他,我居然跟他說,任務成功,事情解決了。我說錯了話!他媽的,我如果告訴他我們失敗了,他一定他一定不會跳下去!他那麽有責任心的一個人!他媽的就因為我說錯了話!”

我看見了陳?的眼淚。

他說:“我他媽的就是一個白癡,我說的每句話做的每件事都是錯的!可是我還他媽的在好好的活著!他們卻”

他哽咽著,說不下去了。

孔令輝沈默著,看著痛哭的陳?,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

通過監視窗的反光,我看見身後坐在桌邊的小警察不知道什麽時候也停下了記錄的動作,專註的看著陳?。

而我手中進口的六安瓜片茶,也早已涼透了。

番外·萬物皆虛幻·6

那天之後,我有很長很長時間沒有見過王皓、張繼科、陳?三個人中的任何一個。

間或還能聽見陳?的消息,畢竟作為警察,他太特立獨行了,辦案能力和惹禍能力一樣的聲名遠揚。

而王皓和張繼科卻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沒有人提起他們,也好像沒有人記得他們。

直到10個月後,我到另一個地市出差。在大街上遇見了正在向蛋糕櫥窗裏看的張繼科。

我走到他身邊,跟他一起看向櫥窗裏。

裏面是個造型奇難看的蛋糕,奶油像是被打翻了一樣潑在蛋糕上,技師還在上面別出心裁的雕了一個長相酷似豬的動物,就是顏色是黃色的。

我假咳一聲,吸引了張繼科的註意。

他側過頭看了我半天,才一臉恍然大悟的神情想起了我。

“你在看蛋糕?”我的目光深深被豬造型的蛋糕吸引了,問。

“嗯,”他說,“再過不久就是我哥生日了。”

“哦!”我猜出他說的哥應該是王皓,決定鼓勵一下年輕人的孝心,絞盡腦汁想著如何誇面前醜陋無比的蛋糕,“不錯嘛!小夥子還記得你哥屬豬。”

我是個誠實的人,這是我想出來最得體的恭維的話了。

可是他好像很郁悶,很糾結的看了我一眼說:“可是我想買的是老虎”

我欲哭無淚的看著面前蛋糕上的動物,除了顏色,它還有哪裏像老虎了!

我嚴肅的告訴張繼科,如果買了這個蛋糕,王皓絕對會以為是在影射什麽。

他訥訥的離開了蛋糕店,垂頭喪氣的跟著我進了隔壁一家咖啡廳。

“我覺得吧,”坐定以後,我就開始給面前沮喪的小朋友洗腦,“生日這種東西!12歲以後就不重要啦!忘掉生日、以及那些勞民傷財的蛋糕和禮物!才是長成成年人的第一步!那個王皓今年都二十六、七了吧?放心啦!生日什麽的,他肯定早就不記得了!”

我肯定的說。

張繼科卻一直很頹落的樣子,我請客的咖啡都不肯喝一口,說:“可是我想給他送禮物。再不送,就要來不及了。”

“什麽來不及?”我大刀闊斧的一口將咖啡喝掉一半,興沖沖的找服務員續杯。

“那家夥就要來了!”他提起“那家夥”,聲音有點憤憤的。

我心中一緊,莫非是柳老三?他們要被發現了?

“他經常過來打擾我們!每次都跟王皓嘀嘀咕咕半天!有什麽話非要背著我說嘛!還有,為什麽要經常來?”他控訴的時候倒是精神抖擻的,好像一瞬間按上了充電開關。

我卻越聽越不對勁,經常來?還嘀嘀咕咕半天?

“你們警察有沒有這麽閑啊?他經常跑到這裏來,你們局長不扣他工資嘛?”他憤憤不平的說。

我靠!原來說的是陳?。

——失憶了的年輕男人真的是一種我完全無法理喻的動物!

我深呼吸一口氣,強忍住把咖啡杯蓋到他頭上的沖動,幹巴巴的說:“你放心吧,我回去就通知他們領導重點觀察陳?的考勤。”

張繼科好像很滿意我的回答,終於靠到了沙發上,端起咖啡慢慢的喝了起來。

“這麽久不見,你們過的怎麽樣啊?”我看見張繼科已經能行走了,雖然有時候走得快了還稍微有些瘸,但是總體而言,恢覆的非常不錯。

“很好,”張繼科說,“前幾個月覆健的時候有點疼,不過我哥還有肖老師、吳老師一起陪著我,等我能行走了,兩個老師才回家去了。”

“恭喜恭喜,”我說,“你要記得感謝你哥還有老吳老肖,你差不多是我見過植物人蘇醒後恢覆最快的人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說,“所以我想著給我哥買禮物呀。”

“有心意就夠了。”我不以為然的說。

“我當然有心意!”他急了起來,不過馬上又懊惱的皺起了眉頭,“不過他好像不喜歡。”

“你怎麽表達的?”我大概是太閑了,或者是想觀察植物人恢覆情況,居然有心情跟他在這裏說廢話。

他忽然擡起頭,看著我,眼裏是莊重的神情:“我喜歡你!”

頃刻間我的感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我努力在臉上保持面癱,卻不小心看了一眼玻璃窗倒映出的自己,立刻被自己鬼一樣的表情嚇到了。

“他當時的反應跟你一樣,”面前的張繼科自暴自棄的說,“要不要就像見了鬼一樣啊!”

我的腦海頓時被“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刷屏了。

戀愛中的基佬果然是一種我完全無法理解的動物!

“我開始只以為他是不習慣,所以我後來又說了幾遍,每次他都好像很痛苦的樣子,”張繼科看起來非常苦惱,“我喜歡他,這件事讓他很難受嗎?”

如果我的外表能和我的內心保持一致的話,那麽現在這家咖啡廳都早已被我拆掉了。

我以驚人的毅力強忍住了咆哮的沖動,掩飾的喝了一口咖啡。

內心在焦急的選擇,目前的情況是應該說“那你就多說、每天都說,他聽習慣了就好了”,還是應該說“如果他很痛苦,你就放棄吧。”

番外·萬物皆虛·6補完

我還來不及說話,忽然看見一群人推開咖啡廳的門,一窩蜂的擁了進來。

為首的舉著話筒,緊跟著她的人扛著攝像機。

我記起拿著話筒的那個女人,好像是當地某著名中老年婦女愛看的一檔美食節目的主持人。馬上明白碰見攝制組的現場采訪了。

同時想起的是面前這個年輕人張繼科是很多人尋找的對象,如果他出現在電視屏幕上,那這一段時間一來的隱姓埋名就白費了。

所以在攝像機沖過來的同時我站起身,擋在了張繼科和鏡頭中間。

“小姐,請問您是這家咖啡廳的常客嗎?”穿著新潮的圓臉女主持喜氣洋洋的問我。

“不是!”我面無表情的回答,“第一次來!”

那個女主持很明顯被我噎了一下,馬上繼續對著鏡頭假笑著介紹:“是這家咖啡廳的新客人呢!”然後又把頭轉向了我,“那你對這家的咖啡有什麽建議呢?”

我思考了一會,說:“分量太少了。”

不是故意拆臺,我說的都是真心話,看著女主持差點哭出來的臉,我一瞬間有點心軟,連忙對著鏡頭說:“但是可以續杯!”

女主持還是一張哭歪歪的臉,想把鏡頭轉向我身後的張繼科,我連忙又攔住了。

“這是你男朋友嗎?”女主持做天真無邪狀,繞來繞去的想看張繼科。

“不是,我們拼桌。”我面無表情的回答,同時一只手拼命把張繼科往咖啡桌底下塞。

女主持認真的看了我一眼,從眼神中看,她好像已然插上了想象的翅膀,很嚴肅的說:“小姐,插足別人的家庭是不好的行為。”

我靠!

我仔細打量了一下三八兮兮的女主持,努力在臉上扯出和藹的笑容,說:“你們的節目我經常看,真有意思。”

大概是那時候我的表情太過猙獰,女主持再也接不上話,一群人灰頭土臉的退出了門去。

還好他們沒有拍到張繼科的正臉,頂多在進來的時候拍到了張繼科的背影。我欣慰的想。

“我長的很難看嗎?”張繼科一邊從桌子下面往外鉆,一邊生氣的說,“你也是,我哥也是,就怕我被別人看見,我哥恨不得每天都把我鎖在家裏。”

“那你還往外跑!”我說,“趕緊回去,王皓該急死了。”

張繼科看了看我,問:“那你要不要跟我一起?那家夥估計也到了,你幫我攆走他!”

陳?上輩子是不是一不留神踩了你的尾巴?哪裏來的這麽深仇大恨。

我想了想,好像確實有事情需要告訴王皓和陳?,於是我就跟著張繼科去了他們家。

他們住的地方依舊比較偏僻,一進門就看見王皓跟陳?在說些什麽。

“你跑哪裏去了!”陳?一看見張繼科就瞪起了眼睛,“留個紙條就往外跑!膽子真是越來越肥了!”

張繼科不理陳?,對王皓說:“我回來了。”

王皓看見張繼科,明顯的松了口氣,息事寧人的說:“回來了就好。”

陳?卻依舊氣鼓鼓的,說:“怎麽了?能走路了所以跑得快是吧?生怕別人找不到你是吧?”說著,他把頭轉向了王皓,“我看,你還是把他的腿打斷吧,他就不會亂跑了。”

這時候,他們好像終於看見了我。

陳?大驚:“你怎麽在這裏?”

我忍住怒氣,決心不跟師弟們計較,幹笑著說:“好長時間不見,過來看看你們。”

他們好像很不情願的接受了我的拜訪。

不過還好,他們很快就忘記了我作為不速之客的存在,陳?和張繼科之間再次碰撞出了火花。

王皓對張繼科說:“你傷還沒好完全,還是盡量少出門吧。”

陳?在後面插嘴:“意思就是瘸子還是不要出去妨礙交通了。”

張繼科還沒來得及插嘴,王皓先不樂意了,說:“他哪裏瘸了?他不走路的時候一點都不瘸!”

陳?用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著王皓,冷冷的說:“我不說話的時候也從來不結巴。”

我看著他們三個人都仿佛受了打擊的神情,覺得陳?這種傷人一千、自損一千二的招式還是不要用了。

很快他們又因為晚上住宿的問題吵了起來。

“張繼科你還是睡你的臥室,皓子不是一直睡客房嗎?我也在客房搭個床得了。”陳?指點江山,做出合理安排。

張繼科不負眾望的表示不滿:“我都跟我哥睡的。你一個人睡臥室去!”

眼看他們為這種小事都能吵起來,王皓連忙繼續過來打圓場:“臥室多好啊!朝南,客房有點潮濕”

那兩個人一起轉過頭狠狠瞪了王皓一眼。

“我習慣頭朝東睡。”陳?淡淡的說。

“我也是!”張繼科還是沈不住氣,臉都氣紅了。

“那個”我被他們沒營養的對話雷的死去活來,這個時候也忍不住插嘴,“朝東睡每天都能夢見毛爺爺嗎?”

最終住宿問題還是以張繼科的勝利而告終。

眼看時間不早了,我跟他們告別,準備離開。

王皓和陳?把我送到門口。

王皓問:“師姐,今天來找我們有什麽事?”

我吃驚的看了看王皓,我的確是特意來找他們的,我原本以為陳?會察覺到我的來意並不簡單,沒想到王皓也如此敏銳。

我還在猶豫,猶豫要不要把最近得到的消息告訴他們。

“我前天在南港,好像看見了馬琳。”我說。

陳?的眼睛馬上擡了起來,直勾勾的望著我。

王皓看了陳?一眼,問:“在哪?什麽位置?”

“舊火車站。倉庫附近。”

那天,我接到突發任務前往南港,沒買到快車車票,乘坐的走一路停一路的慢車。我靠著車窗懨懨欲睡,在車輛啟動的一瞬間,忽然看見對面隔了兩個車道,一個男人熟悉的身影。

等我完成任務,趕往南港舊車站,已經遍尋不到那個人。

我想了想,直接買了張此地的車票,趕過來把消息告訴他們。

陳?什麽也沒說,甚至外套也沒穿,鞋也沒換,就悶頭向外沖。

王皓緊急一把從背後抱住了他,焦急的一疊聲說:“?子,你別急,你別急,南港是柳老三的老巢,我們倆在那呆了那麽久,這麽唐突去太危險了。”

陳?用力甩開王皓的手,吼道:“危險算個屁,好不容易有他的消息了,哪怕是柳老三的陷阱我也得去闖闖。你他媽別攔著我!”

王皓抓住他,說:“沒攔你!我跟你一起去,我跟你一起去行嗎?”

聽到這話,陳?反而好像有點冷靜了下來,轉過身,說:“你不能去,雖然表面上你已經失蹤三年了,柳老三摸不清你是被警察抓了、還是死了、還是就是個臥底,但是你冒然出現在南港,太危險了。”

王皓說:“我跟你一起去,我也很擔心二哥,別管什麽危險不危險了,我們互相掩護,都小心點,盡量不被發現,一定沒問題的。”

陳?看著王皓,忽然指了指王皓身後,說:“那他怎麽辦?”

我和王皓一起回過頭,看見張繼科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也出現在了門口。他站在那裏,好像已經默默的看了這邊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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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我昨天下午很開心的在家,吃著火鍋,還唱著歌。

忽然接到了明天要開始培訓的消息。恩,全封閉式培訓,每天上午6點到晚上10點。

TAT,總之,這一章一半是昨天晚上寫的,一半是今天坐在車上用手機碼的,TAT

總而言之,簡而言之,下周四再見

番外·萬物皆虛幻·7

張繼科什麽也沒有說,他甚至沒有看任何人。只是默默的站在那裏。

他的腿腳還不方便,無法跟去。

王皓也猶豫了,遲疑的看了看張繼科,一步步的走到了他的身邊。

“我”過了很久,他才說,“我很快就回來。”

“很快是多久?”張繼科問,聲音低低的,像是有點難過。

“三天!”王皓說,“不!是兩天,兩天內我一定回來。”

張繼科低下頭,像是想了很久,說:“那我等你。”

王皓點點頭,忽然擡起頭看了我一眼,說:“師姐,這幾天能麻煩你在這裏幫我盯幾天嗎?”

“為什麽?”我還沒來得及說話,張繼科像是踩了毒蛇一樣跳了起來,“我快三十的人了!不需要人看著!”

我本來也對這個安排很不滿意,但是張繼科的反應卻讓我更為惱火。

“沒問題!”我說,“不就兩天嗎!”

大概淩晨四點的樣子,我聽見客廳有輕微的動靜。

我走到客廳,看見張繼科蜷在廚房的門口,捂著頭,好像很難受的樣子。

“你怎麽了?”我打開了客廳的燈。

大概是一直沈浸在疼痛中,張繼科開始沒有聽見我出來的聲音,等我開了燈,在猛地擡起頭看著這邊一眼,看清楚是我以後,又低下了頭。

我仔細的觀察了他一下,好像他是在被頭疼折磨。

“你在找什麽?”我問,他跌倒的位置是櫥櫃旁邊,櫥櫃的門開著,我看見裏面有一些藥物。

“止疼片。”張繼科說。

我走過去在櫃子裏找出了止疼片,看著藥量,取出了兩片,又給他倒了一杯水。

他只吃了一片,還是猶豫了很久,像是實在抵制不住頭疼,才勉強咽下去。

“為什麽會頭疼?”我把他連扶帶拽的拖到沙發上。

“吳老師說是後遺癥,以後會慢慢好起來的。”他回答,好像不那麽疼了。

“經常嗎?”我決心適當的表達一下我的關心。

“有時候做了噩夢以後會疼。”他老老實實的回答。

我嗤之以鼻:“你都多大的人了,還怕做夢!”

“你又沒做過!”他很郁悶的打斷我,“你知道那個我有點輕微的恐高癥。”

他好像很不好意思的說。我想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他恐高癥不丟人。

“我經常會夢見自己從很高很高的地方掉了下去你知道,我不是膽小,可是這個實在是”張繼科郁郁的說。

可能是我沒有恐高癥,我暫時無法理解他的痛苦,可是他的神情讓我也不敢再開玩笑。

“頭疼的事情,跟王皓說過嗎?”我問。

“他知道我頭疼,”張繼科點點頭,“他不太讓我吃止疼片,說會影響頭腦。”

燈光下我看見了他的臉,灰白色的,一臉的汗水。

“這麽疼,沒有止疼藥的時候怎麽忍?”我問。

“他在的時候好像沒有這麽疼。有時候只要他摸摸我,就感覺不到疼了。”張繼科說到這裏的時候,擡頭嫌棄的看了我一眼,“看到你好像更疼了。”

昨天晚上他跟陳?的交鋒中我沒有旗幟鮮明的站在他的一邊,好像讓他對我極為不滿。

我想了想沒必要跟小屁孩一般見識,把到了嘴邊的臟話又給咽了進去。

“還是很疼,”他靠在沙發上,扶住額頭翻了個身,“師姐,你有什麽覺得痛苦的事情說出來給我聽一下吧!讓我分分心,也許就不疼了。”

我靠!

“要分心的話,我給說個笑話不好嗎?”我強忍住怒氣。

“你會說笑話嗎?”張繼科繼續很嫌棄的說。

我媽的好像真的不會!

“說來聽聽吧!看你此刻的苦瓜臉,我就知道你一定想起了很多痛苦的往事。”

我靠!!!

如果不是因為他疼得出虛汗的模樣,我真想一巴掌讓他昏到王皓回來!

“大概在8、9年前,我從一個很有名的警校畢業了。我在警校的時候成績不好,中不溜的,畢業以後,我當起了便衣警察,我接到了一個任務。給一個在黑社會臥底的老警察做後援。後援就是做他和警局之間的聯系人,上頭有什麽任務,都通過我來傳達。因為我面生,和他接頭不會被黑社會懷疑。”

“那個老警察,是我在警校時候的老師,我非常非常尊敬他。能跟隨他一起工作,我覺得非常榮幸。他教會了我很多在學校時候沒有學過的東西。”

“有一天,是我們約定好接頭的時候,我在地點等他。等了很久很久,他一直沒來,那時候,我有一點擔心,會不會出事了。但是我很快否決了我自己的想法,因為那個老師在我心目中是無所不能的。我一直等一直等,忽然,來了一個電話,是他的秘密號碼。”

都是好幾年前的回憶了,我以前也從來沒有跟別人說過,一邊痛苦的組織語言,一邊艱難的回顧,我說的很慢。

“他說了什麽?”張繼科作為一個合格聽眾,在我停頓的時候,表現了適當的關註。

我從包裏拿出自己的手機,我至今還存有那時候的錄音了。

老師的聲音如同當年一樣,平靜而鎮定,在手機裏清晰的響起:“會面取消,等候通知。”然後又是一段嘈雜。錄音中斷了。

我閉上眼睛,不再說話。

張繼科大概等了很久,見我不出聲,問道:“然後呢?”

“沒有然後了。”我從回憶中清醒過來,啞然失笑,笑自己居然把這麽陳芝麻爛谷子的說給他聽。

“這個錄音讓你很痛苦嗎?”張繼科斟酌著語言說。

——他什麽都不懂。

如果是王皓或者陳?,他們聽見這段錄音,只怕會哭出來吧。

——老師在那之前幾天,已經暴露了警察身份。黑社會想通過他挖出我和我聯系的另一位臥底,他們知道了我那天要跟老師聯系,只是無法定位我的位置,於是逼迫老師跟我聯系。

老師那時候忍住了傷痛,跟我說接頭取消,然後,咬斷了老式手機的天線。

我看見電話斷了,以為老師是在執行危險的任務。於是就撤回了。

“這款手機有十年了吧?”張繼科看了看我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轉換了話題。

“嗯。”我無意識的摩挲了一下手機屏幕上的裂痕回答,“沒有給老師報仇之前,我不敢換。”

“他死了嗎?”張繼科問。

“三年前,有一次任務,我以為,我終於可以換手機了。”我答非所問。

“然後呢?”

“爛香蕉。”我說。

張繼科好像沒有聽明白我在說什麽,不過我也不想再繼續回答。

兩天的時間很快過去,王皓並沒有回來,張繼科坐立不安。

到了第三天上午,一聽見敲門聲,張繼科飛快的沖過去開門,然後就頓在了門口。

“是誰?”我等了一會,覺得情況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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