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親情薄如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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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家門口。

站在這熟悉的小別墅前,宋時雨那擡起的手,良久不敢按響那白色的門鈴。

在這裏,她度過了愉快的童年。

那時候,父愛母慈,一家三口,在別人的眼裏,是那麽的幸福美滿。

但不知道什麽時候,母親愛上了賭博,每天打牌摸麻將到深夜不歸,父母的吵架聲,也就越來越頻繁了,最後,離婚了,她也就跟了母親。

父親宋博遠,離婚之後,迅速的再婚了。

再婚的對象秦文靜,家世很不錯,因為宋博遠長得一表人才,又博學儒雅,她並不介意他是再婚的。

在人前,秦文靜得體大方,知書識禮,比黃秀婷好多了。

黃秀婷只有初中文化,相對來說,比較淺薄市儈,作為堂堂大學教授的宋博遠,之所以會和她結合在一起,只不過是因為她曾經救過宋母一命,而且人長得挺漂亮的,又勤快,宋博遠在母親的強力要求下,也就勉為其難的結婚了。

婚後還算和諧,一個主外,一個主內,而且,宋博遠總有看不完的書,寫不完的論文,能有個女人這樣子服侍著他,也是挺不錯的。

只是,在宋博遠到國外出差一個月的時候,小小的宋時雨又上全日制幼兒園了,黃秀婷沒事可幹,在鄰居的引誘下,開始迷上了賭博,走向不歸之路,不再是勤勤懇懇的家庭主婦了,女兒也扔在幼兒園裏全托了。

宋博遠忍無可忍,要求離婚。

黃秀婷同意離婚,但不肯放棄女兒。

宋博遠征詢了女兒的意見後,也沒有做過多的爭取,把女兒的撫養權給了黃秀婷,每個月只給一定的撫養費。

宋時雨一直以為,父親是愛自己的。

時至今日,才明白,如果父親真的愛她,就不會讓她跟著那爛賭的母親長大了。

幸好,她還能像小草一樣,健康的成長到現在。

門突然打開了。

從裏面走出了宋博遠和秦文靜夫婦。

“小雨,你來了?”

在宋博遠的面前,秦文靜的表現,還是非常有愛的,像見到女兒一樣,很溫柔很慈愛的詢問。

“嗯。”

宋時雨應了一聲,看著宋博遠,“爸,我能不能單獨和你說一些事?”

“你阿姨不是外人,有什麽事情,直接的說吧。”

宋博遠一臉的淡漠,大致也猜測宋時雨是為了母親而來。

“就是呀,小雨,我一直都把你當做自己的女兒看待,像對貝娜那樣子,你還有什麽,不能讓我聽的?”

秦文靜軟語之間,帶著一點冷嘲。

宋時雨知道,有秦文靜在旁,父親是不可能單獨和自己說話的,更何況,五十萬數額那麽大,父親也應該沒有那麽多私房錢,結果還是要和秦文靜商量的。

“爸,阿姨,你們能不能借我五十萬?我有急事用,我會寫借條的,給你們分期還貸,好嗎?”

宋時雨可憐兮兮地看著父親,哀求問。

“哎呦,小雨,你一個年輕女孩子家的,要五十萬幹嘛呢?不會是你媽又跑去賭博借了高利貸,逼你上門找你爸要錢吧?”

秦文靜一聽到錢,立刻警戒起來了,再也不裝溫柔了,尖聲的說。

宋博遠的臉色一沈,隔著鏡片後的目光,有著毫不遮掩的厭惡。

“爸,如果三天內不還錢,高利貸那邊,就要拉我去抵債,那是勢力很大的黑社會,我根本無可奈何,看在我是你女兒的份上,你能不能幫我一下?”

宋時雨輕咬嘴唇,眼淚在眶裏打轉。

“哎呦,小雨,你什麽時候學會像乞丐一樣,裝可憐了?”

秦文靜尖酸的說,“我們家的錢,又不是大風刮來的,就你爸那一個月一萬多塊的工資,哪裏有五十萬餘錢?你媽那個爛賭鬼,就是一個無底洞,也不知道她活在這個世上還有什麽用。”

“阿姨,是我媽不對,但我這是借錢,不是要錢,我一定會把這錢還你們的,求你們了——”

宋時雨極其難過的伸手去挽父親的手,“爸,我是你女兒呀,難道你忍心看我去賣肉嗎?”

“我沒錢。”

宋博遠冷冷的把她的手甩開,“你要賣肉也好,乞討也好,反正,我是不會為那個女人的愚蠢行為而買單的。”

宋時雨的心,冷了冷。

她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雖然生分,卻一直尊敬的父親那淡漠的臉,哽咽著問,“你真的不在乎我這個女兒嗎?”

“小雨,如果你肯離開你媽,我立刻送你到國外去。但如果你不肯,要一直跟著那個蠢女人,所有的虐,都是你自找自受的,怨不得我。”

宋博遠看著她道。

“我去國外了,我媽怎辦?她就只剩下我一個親人了。”

宋時雨哭著說。

“那種只會害己害人的人,根本沒有資格做母親,她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七老八十,可以自己負責人生,你還管她幹什麽?”

宋博遠沒好氣的說。

“爸,你也知道,媽癲癇病,經常會暈倒在地上,如果我不在,她根本就不能活。求你了,借我五十萬,以後我一定還你。”

宋時雨苦苦哀求。

“我們根本就沒有五十萬。家裏只有那一點存款,也是要給貝娜出國留學的,我說小雨,你怎麽有臉面一而再,再而三來問博遠要錢呢?他已經和你們母女完全沒有關系了。”

秦文靜害怕宋博遠心軟,急忙的說。

“他們是離婚沒關系,但是,我畢竟還是我爸的親生女兒呀,這種天然的血緣關系,難道會因為離婚而變沒嗎?”

宋時雨心痛的說。

“呵呵,小雨,博遠厚道,才一直把你當親生女兒養……”

“文靜,住口!”

還沒有待秦文靜說完,宋博遠就厲聲的制止。

秦文靜看到丈夫生氣了,抿嘴不說話,卻一臉的欲言又止的不甘。

宋時雨的心裏只想著借錢的事情,並沒有多想秦文靜的話。

來接宋博遠夫婦去參加學術交流的車子來了。

宋博遠看了她一眼,就什麽話都沒有說,拉了秦文靜,上車揚長而去。

宋時雨看著那絕塵而去的車影,心涼成寒冬臘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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