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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破碎的鏡子,可能粘回原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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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破碎的鏡子,可能粘回原樣?

“兮兒……別……別哭,是……是父皇……對……”體內餘毒無法完全清除,楚鴻山現在基本是在靠著湯藥續命.

之前只是雙腿癱瘓,無法自如行動,在毒性的日日侵蝕下,他的手臂也慢慢失去力氣,後來,甚至連言語的能力都在漸漸退化。

這不,他斷斷續續說了半天,依舊還是沒能將一句話完整的說完,只能用盡僅有的那一點力氣,微微擡動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擦拭女人眼角的淚水。

“父皇,你別說了,我能明白,當初你將我送去上京做質子,是迫不得已,我身為楚家的嫡長女,享受了殊榮的同時,理應承擔起自己的責任!”

“不……”情緒激動間,楚鴻山越是著急,發音越是費力。

陳年舊事,冗長沈重,一時間全部卡在胸口,他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努力的沖著對方搖頭。

“我知道!”所謂父女連心,僅僅通過那咿咿呀呀的只言片語,楚淩兮似乎也能猜到些許。

“父皇是想說後來起兵時的事嗎?我相信父皇沒有枉顧兮兒的性命,你一定提早通過書信跟夜伯伯打過招呼了對嗎?”

“否則,事發突然,阿離不可能恰在那時入宮,將我救下,父皇你就是想告訴我這些對不對,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

當年險些在上京的那場宮變中葬身火海,楚淩兮心裏始終有一個疙瘩,對楚鴻山這個親生父親,更是心存怨念。

除卻自己幼小心靈中留下的惶恐與陰影外,便是對他因為野心膨脹而造反的不義之舉,她也無法認同。

許是因為自己做了質子的緣故,她討厭權力爭鬥,從小便異常渴望和平。

從上京回到南蜀之後,他們父女兩人之間的關系,僵硬生疏,加上楚鴻山政務繁忙,父女兩人在十年的時間裏,甚至都沒能好好說上幾句話。

後來,兩國聯姻,她興沖沖尋愛而來,嫁到北宸之後,三年的時間,她未曾往南蜀寄過一封家書。

到底是骨肉血親,哪有隔夜的仇,曾經把親情推的有多遠,在即將失去的這一刻便會有多少愧疚悔恨。

扶著楚鴻山躺在床上,她依偎在老父親的懷裏,淚流滿面,“之前兮兒因為宮變之事心有芥蒂,跟你置氣,甚至連解釋的機會都不給你,是女兒不孝!”

楚淩兮的懂事,讓楚鴻山心裏越發的生出了濃濃的愧疚之意,一抹猩紅不經意間爬上了他布滿血絲的眼眶。

其實,當初不是她不給他解釋的機會,而是他根本無從解釋,當年他確實傳信暗中托付過夜長風,起兵時替他保住楚淩兮的性命,可……

最後的結果卻是,對方表面答應,但在行事之時,根本絲毫沒有顧忌女孩的性命。

這些年,他始終認為是楚淩兮命大,所以才僥幸存活,直到不久前,他終於在與蕭慕軒的對話中,得知了真相。

“仇……放……”他對她的虧欠真的很多,這一生,怕是沒有機會彌補了,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大概就是不讓自己成為阻礙她幸福的絆腳石吧。

想要勸她放下仇恨,好好生活,可楚鴻山的話終究還是說不利索,支支吾吾半天,只零星的蹦出了兩個字。

不知楚淩兮是真的明白了對方的意思,還是無論老父親說什麽,她都會應和,反正她就那麽微笑著看他,乖巧的點了點頭。

見狀,楚鴻山欣慰的眨了眨眼睛,隨即在她的輕哄下,他極為配合的闔上雙眸準備入睡。

聽到勻稱的呼吸聲在房中響起,楚淩兮給床上的人蓋好被子,這才起身,輕手輕腳的從房中走出。

就在她小心將房門從外面關上的那一瞬間,溫熱的淚滴當即順著楚鴻山布滿褶皺的眼角流淌而下。

……

正院,杏桃獨自一人站在庭中,仰望著璀璨的星空發呆。

聽到身後傳來了腳步聲,她趕緊收回視線,向女人迎了上去,“娘娘,你……還好嗎?”

她看見她微微頷首應了聲“嗯”,卻在伸手握住她時,觸及到一陣徹骨的冰寒,“娘娘,你的手怎麽這麽涼,你真的沒事嗎?”

“我一直都有手腳冰涼的毛病,你應該知道的!”楚淩兮勉強在唇角擠出一抹淡笑,說話間,已徑自將手抽回。

主子這老毛病,杏桃自是清楚,可現在終究已經到了初夏時節,就算晚風微涼,正常情況下,她的手也不至於冰到如此程度。

“娘娘,要不叫大夫起來給你看一下吧?”還是有些擔心,杏桃秀眉緊蹙向女人看去。

“大夫,他派來的?”小丫頭說的是叫大夫起來,卻不是請大夫過來,明顯說明,在這家中就住著一位郎中,抓住話語中的關鍵,楚淩兮凝眸回問道。

“嗯!”杏桃點了點頭,如實的回,“陛下知道奴婢對娘娘忠心,所以就將南蜀皇帝安置在了這裏,由奴婢和奴婢的家人照料。”

“生活供給,治療所需的藥材,陛下都會定期讓人送來。”

“他倒是費心了!”楚淩兮唇角輕勾,揚出淡涼一笑。

“娘娘今後如何打算啊?”

“走一步算一步吧!”凝著垂掛天邊的彎月,楚淩兮極為隨意的答。

“雖說陛下冒用了別人的身份迎娶了娘娘,但奴婢覺著,陛下是真心喜歡娘娘的,往事已矣,娘娘當真不能考慮放下過往,與陛下重修舊好嗎?”

抿了抿嘴,杏桃再三思量後,終於還是把心裏的想法說了出來。

倒不是因為男人當初暗中放她一命,便感恩戴德有意相幫,她只是希望主子日後能有人照顧。

畢竟真正的夜子離已經成為一抔黃土,她實在不想看著主子就這樣守一輩子活寡。

“破碎的鏡子,還能完好無損的粘回成原來的樣子嗎?”輕輕挑起眼尾,楚淩兮不答反問,清豁的眉眼平淡如水。

“朝夕相處三年之久,難道娘娘心裏當真一點沒有陛下的位置嗎?”杏桃不信,繼續追問。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在離王府的那三年,帝後兩人的愛情,他們這些做下人的可是親眼見證了的。

如今嫁了人,有了自己的感情,她越發的覺得那種真切的情誼,絕對不是單靠逢場作戲便能表演出來的。

哪怕有做戲的成分,最起碼兩人也皆在其中傾註了真心,世間最難得的便是一個“真”字,杏桃想著,只要真心相待,或許沒有什麽是不能解決的。

但她的天真,卻立刻被楚淩兮一句話盡數擊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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