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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楚淩兮墜樓,夜子離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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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的那一瞬間,他真的失去了理智,想要把命給她,只要她殺了他,這一切便可以就此終結。

可她終究錯失了機會,那接下來,他只能做他該做的。

化拳為掌,在她抓著發簪的手臂上輕輕一送,隨著楚淩兮踉蹌後退,那簪子子自然而然從他心口抽出。

鮮血飛濺四射,男人卻絲毫沒有理會,只是跟著女人的腳步上前,大掌整個覆在了她的天靈之處。

甚至還沒來得及緩過神,楚淩兮便察覺到一股劇烈的疼痛從頭頂開始,順著四肢百骸漸漸在全身游走,緊隨傳入耳中的是男人冰冷的聲音。

“莫寒影說的對,你的武功太危險,不該留!”

原來他是要廢掉自己的功夫,楚淩兮恍然。

身上的真氣完全不受控制,她疼的額角冷汗直冒,想要抽身,可卻被男人的內力吸住,根本掙脫不開。

眼見著她的小臉,因為痛苦皺的不成樣子,豆大的汗珠悄然順著額頭滴下,男人幽深的黑眸倏的一頓。

終於還是在將要成功時收了手,他手掌從她頭頂滑落至脖頸間,順勢點了她的穴位。

“蕭慕軒,你要做什麽,王八蛋,你趕緊給我解開!”

身子完全動彈不得,楚淩兮睜大眼睛向著男人瞪去,著急的破口叫罵,兩行清淚早已悄無聲息的從眼眶流淌而出。

對她的叫罵置若罔聞,卻被她的眼淚深深刺痛了雙眸,男人蹙了蹙眉,上前一步,將她整個扛在肩上,轉身跨步離去。

“蕭慕軒,你混蛋,放我下來!”明明不願,卻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這樣的絕望與無奈,恍然間讓楚淩兮想起了眼睜睜看著杏桃被杖責致死的場景。

“那個可憐的五皇子,早在十三年前的那場戰火中喪生,這個世上,沒有什麽蕭慕軒,朕現在,只是北宸國皇帝,夜子離!”

一臉沈靜,說話間,他修長的手指在她的喉嚨處一點,被點了啞穴的楚淩兮,瞬間連聲音也發不出了,只剩厚重的無力感在身體裏四處游蕩。

……

狼煙四起,北宸與埋伏在南蜀的細作裏應外合,連破數城,楚鴻山寶刀未老,禦駕親征,可終究因為實力懸殊,接連敗退。

從吳越國破開始,被眾人用生命力保的七歲小皇子,在親眼目睹那場慘禍後,本就有著遠超同齡人成熟的他,更是一夕長大。

臥薪嘗膽,暗中謀劃布局十三年,他的勢力早在不知不覺中滲透到了南蜀各處,朝堂、官場,甚至各路軍隊中,幾乎都有他的人潛藏。

人的命運,或許從出生的那一刻便由生辰八字定了,有些人生來就是註定的王。

蕭家那麽多皇子,眾位忠臣之所以力保五皇子,並非機緣巧合,而是因為他自小便展現出了遠超其他兄弟的能力,亦是吳越文帝在世時最為看好的一個皇子。

當初,前朝兵部尚書秦峰,也就是秦舒的生父,將自己的兒子與蕭慕軒做了替換,這才以假亂真,迷惑了叛軍。

為了拖延時間,他更是用血肉之軀,拼命阻住叛軍的去路,這才為蕭慕軒制造了從密道逃走的機會。

秦家次子,一命換一命,所有人都以為吳越蕭家早已絕後。

北宸與南蜀結秦晉之好,更是簽訂了百年和平條約。

夜長風與蕭鴻山全都以為可以高枕無憂的安享太平,又哪裏會對自己的“兒子”、女婿格外設防。

利用細作挑唆君臣關系,在南蜀朝局陷入一片混亂時,北宸用將近一點五倍的兵力,以壓倒性實力揮兵南下,豈有不勝的道理。

南蜀軍中頻繁出現叛軍,蕭慕軒毫不費力拿下玉隴關,直逼南蜀都城,汴州。

眼見局勢扭轉無望,在敵方將領的一再招降下,南蜀軍心越發動搖,軍中副將臨陣倒戈,趁楚鴻山不備將其刺傷,作為敲門磚向北宸投降。

皇帝被捕,南蜀殘兵瞬時大亂,潰不成樣。

夕陽殘卷,映紅半片青天,沈沈暮色中,汴州城下,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本就是強弩之末,沒有楚鴻山的帶領,大軍更是毫無抵抗力,楚家唯一的皇子楚皓文滿身是血,陷在重重圍困之中。

眼見北宸國的大軍就要攻破城墻,他瘋狂的揮舞著手中長矛,幾近殺紅了眼,可終究敗局難挽。

就在這時,一道消瘦的身影,突然映著漫天晚霞,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之中。

濃妝艷抹,女子一身大紅嫁衣,裙擺長長委地,美的如仙女下凡,

城下廝殺的兵將,遠遠凝望著那一抹倩影,皆以為是自己將死出現了幻覺,有些人甚至在倒下的最後一刻,唇角不覺流露出沈醉的微笑。

拖著沈重的步伐,楚淩兮一步步踏上城墻,目光流轉,在那城下的遍野浮屍上流轉而過,最後,落在人群中廝殺的俊美男子身上。

她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沖破穴道,匆匆趕來,卻發現南蜀已然潰不成軍。

終究還是阻不住他覆仇的腳步,楚淩兮唇角勾勒出涼薄一笑。

權謀之爭,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罪孽,誰對誰錯,又該如何言說,若是站在吳越皇子的角度,楚家與夜家,確實有罪。

滿心傷痕,她累了,改變不了的結局,又何必再做無謂的掙紮,反正從她得知真正的夜子離已經死去的那一刻,她的心也隨之死了。

今時今日,就把一切都還給他好了,人死了,也就不會再痛了吧!

“若有來生,但願你我相見不相識!”音色淡涼,楚淩兮望著人群中的男人,對著晚風呢喃,閉了閉眼,她終是沒有一絲遲疑,縱身一躍,從城墻墜落。

“楚淩兮!”半空中,女子翩躚的倩影突然映入眼簾,蕭慕軒的腦袋驀的一片空白,心裏生出的是前所未有的害怕。

那是一種身陷敵營被千軍萬馬圍困都不曾有過的害怕,深深地,嵌入骨髓,令人窒息。

回憶翻湧,如潮水般席卷而來,那雙無數次緊緊拉住自己衣袖的纖白小手,是他篆刻心底最深的眷戀。

這一刻,他恍然明白了,他的情,他的愛,承於何處。

被仇恨和責任壓了太久,他以為自己的心早已變得夠冷夠硬,可驀然回首,卻發現,原來在他的生命裏,她才是那個最為重要的存在。

什麽家仇國恨,現在的他,統統不想去管,若覆仇的代價,是從此徹底失去她,捫心自問,他做不到,因為那是他無法承受的後果。

都說時間可以沖淡一切,這個世界,沒有誰離了誰會活不下去,他曾經也這樣以為,但事實卻是,他想錯了。

手腕翻動,蕭慕軒的長槍在晚霞的映照下劃出優美弧度,淩厲的劍氣隔空斬出,將企圖圍攻的一眾兵卒,盡數擊退。

雙眸猩紅,他越過層層阻礙,踏著滿地屍體,發瘋一樣策馬向城下狂奔,可到底還是慢了一步。

好像折了翅膀的蝴蝶,女人消瘦的身子就那樣在他面前,重重摔落在地,一口鮮血從她口中噴薄而出,順著嘴角流淌,看上去格外刺眼。

“楚淩兮!”翻身下馬,蕭慕軒屈膝跪地,將女孩緊緊攬在懷裏,沒有了一代帝王的淩銳霸氣,此時的他,看上去異常頹敗,英俊的臉龐瞬間變得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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