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著對方調換步子的間隙，秦舒將左腳往前伸了伸，精準的放在了女人雙腳之間，身上的傷本還沒有痊愈，楚淩兮平衡度較平常難免差了些。

猝不及防被人使了絆子，又被秦舒刻意推了一把，她沒站穩，直接跌進了石橋下的小湖。

但她也沒讓使絆子的人好過，就在身體失去平衡的瞬間，她扯住了秦舒的衣袖，拽著她一起掉進水中，要死，那便一起！

正月將過，天氣剛剛有那麽一點回暖的跡象，河面上還漂浮著一層薄冰，但卻全然不足以承受兩人的體重。

破冰沈入冰冷刺骨的海水之中，楚淩兮當即就覺得意識開始有些渙散，直到身子被一個寬大的懷抱包裹。

得到女人離開太極殿的消息，夜子離一下早朝就匆匆趕了過來，哪知，竟在路上看見了她與秦舒一同落水的畫面。

喊了一聲“救人”後，他便自己率先跳進了河裏，這麽冰冷刺骨的水，陛下若是有個好歹可怎麽是好，但等下人想要阻止時，早來不及了。

眼見著皇帝沒進水中，隨行的太監侍衛各個都一臉焦急的望著湖面。

最後，在所有人驚楞的眼神中，夜子離抱著廢後上了岸，而那位寵冠後宮的新妃，卻是由兩個侍衛救上來的。

這一點，作為當事人的秦舒倒是並不意外，只是，雖早已料到結果，但當事情真的擺在眼前時，依然還是那麽讓人無法接受。

幽深黑眸裏的怨恨與嫉妒似乎就要噴薄而出，秦舒死死盯著被男人抱在懷裏的楚淩兮，目光陰冷的堪比那結著薄冰的水。

但終究，夜子離就只是淡淡向她看了一眼，吩咐侍衛將她送回宣若閣後，他便徑自抱著懷裏的人，跨步往鳳鸞宮的方向去了。

對於男人的舉動，楚淩兮也有些楞了，為什麽他第一時間不去救他的心上人，卻要救她？

可能只是混亂中拉錯了人吧！

她實在太冷了，感覺自己下一刻真的會被凍死的那種，恍惚中，她就那麽想著，倒也覺得自己尋到了答案。

一陣冷風吹來，她身子忍不住瑟瑟發抖，也顧不得那麽多，為了尋求些許溫暖，她只能使勁的把頭往那個抱著她的懷裏蹭。

感受到她的動作，夜子離不由順應著緊了緊手臂，腳步也隨著越發快了，低眸，看見她那原本血紅的雙唇早已凍得發紫，他心裏的煩躁倏的放大了一倍。

“不是讓你好好待在太極殿嗎，沒有朕的允許，誰準你離開的？”壓低了聲音，他盡可能克制著自己的怒意。

“皇上不是說……奴婢傷口完全結痂，就滾回鳳鸞宮嗎？奴婢的傷已經無礙了，就想著早些從太極殿離開，畢竟……”

“你看著奴婢厭惡……奴婢也不願待在你的寢殿！”因為渾身抖得厲害，楚淩兮的話也跟著哆哆嗦嗦，說的很不順暢。

她真是太懂得如何激怒他了，再好的定力，也及不過她這一番話，接下來，夜子離一路沈默，直到回到鳳鸞宮，將人放在床上，他的所有怒終於盡數爆發。

“既然這麽喜歡折騰自己的身子，那朕就成全你！這回，你就算病死，朕也絕不會讓太醫來給你瞧！”落下這麽一句，夜子離甩袖轉身離去。

走到門外，他終究還是微頓了腳步，向下人吩咐道：“給她洗個熱水澡，換身幹凈的衣服！”

……

終歸是受了寒，楚淩兮舊傷覆發，夜裏咳的厲害，看著主子輾轉難以入眠的難受樣子，青竹著急壞了。

“娘娘，要不奴婢去求求皇上，求皇上開恩，讓趙醫女來給你看看，哪怕能送些藥也好啊！”

說著，青竹起身便要走，可手卻被女人從後面抓住，“別，別去，別因為我去求他！”楚淩兮一邊說一邊咳，氣息明顯的有些弱，聽得青竹更焦急了。

“這樣下去怎麽能行呢！”青竹雙眶含著淚水，看著自家主子那倔強模樣，她心疼的緊。

“傻丫頭，哭什麽啊，我又死不了！”

“這都是老毛病了，你是知道的，即便用藥，也只是治標不治本，用與不用，差別不過是犯病時咳嗽時間的長短罷了！”

努力擠出一抹微笑對她表示寬慰，楚淩兮伸手摸了摸小丫頭的臉頰替她把眼角淚珠抹去，“不用擔心我，你快去休息吧！”

猶豫片刻，青竹終於還是咬咬唇答應道：“好！若是娘娘有什麽事，記得叫奴婢！”

雖然還是不放心的，但青竹之所以答應，一來是不想讓主子有心理負擔，二來，她還是想去跟夜子離求藥。

她知道，主子是性格驕傲，不願求人，尤其是有負於她的男人。

可即便這樣，主子之前還是為救自己的性命，向皇上屈膝行了大禮，她又怎麽能因為貪生怕死，眼睜睜看著主子受罪。

打定了主意，青竹正準備去求見夜子離，卻突然被人一記手刀打在了後頸上，兩眼一黑，直接暈了過去。

而屋子裏的楚淩兮，也遇到了大致相同的狀況，只見眼前一道黑影閃過，爾後，她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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