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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心疼探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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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不能讓主子等太急,馮熙沒有辦法,只能暫且挑選一個懂事伶俐的丫頭,送去侍候皇帝。

“奴婢參見皇上!”那宮女剛剛上前請安,夜子離在聽見那陌生的嗓音時,便瞬間黑了臉。

“馮熙!”

一早就知道躲不掉,心裏七上八下站在門外候著的大太監聽著皇帝低沈慍怒的聲音,只覺得渾身汗毛都打了個顫。

可作為下人,他終究沒有辦法,只能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進太極殿,恭謹向男人拱手行禮,“皇上!”

“是你老眼昏花,還是覺得朕好糊弄?隨便找個宮女送進朕的寢殿,你膽子倒是不小!”

“奴才知罪,還請陛下責罰!”馮熙雙腿一軟,下意識就跪在了地上。

“楚淩兮呢?她為什麽不來,是她不願?”說到最後兩字時,夜子離陰翳的眸,明顯又冷了幾分。

她性子倔強,不願意過來侍候,馮熙無奈只能找了人頂替,這是夜子離能想到的唯一原因了。

雖然確實不喜歡宮女進到他的寢殿,但上面那一點,才是他之所以會生出這麽大火的最根本原因。

其實他也時常會在心裏嘲笑自己的矛盾,一邊拼命的想要將她推開,一邊卻又瘋狂的貪戀與她在一起的時光,亦無法忍受她對自己的厭惡與疏離。

這種糾結折磨的他快要窒息,可他偏偏就是無法放下,好像只要是與她有關的事,總是能輕易的牽動他身上的每一根神經,讓他根本做不到不聞不問。

“娘娘她不是不願,只是……”馮熙越發的為難了,後面的話,他真的有點不敢說。

“只是什麽,說!”滿心的煩躁,夜子離俊臉輪廓緊繃,不耐命令道。

“娘娘昨日挨了板子……”身上有傷,行動不便,不能來太極殿伺候!

馮熙咬了咬牙,鼓足勇氣打算一口氣把話說完,可誰知,他後面的那些陳述根本沒有出口的機會。

因為夜子離在聽到女人挨了板子後,就忽的從床上站了起來,直接將他的話打斷,“誰讓你們打她?”

皇帝口中的“你們”讓馮熙倍感不安,可人也不是他打的啊。

不管帝後二人面上鬧得怎樣僵,作為陛下的貼身太監,主子對皇後的在意,他可是全都看在了眼裏。

馮熙甚至覺得,自己比皇上這個當事人都更為清楚他對皇後的愛到底有多深。

借他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跟皇後動手,這事,他還是今早去鳳鸞宮請人才知道的。

初聽時,他也是有些震驚的,還在心裏暗罵誰那麽不長眼色,自己活得不耐煩,還要連累別人。

但細想一下,馮熙倒也能理解了。

從表面上看,皇上一直是對皇後厭惡至極的,他生氣,本是因為擔心皇後的安危,但在旁人眼中,必然就是另外一種解讀了。

君心難測,可能連陛下自己都是矛盾的,誰又能弄懂他真正的心思。

而且,就昨天帝後二人的對話來說,也確實容易讓人產生誤解,皇帝盛怒,誰敢拿這種事去跟他請示,那不正好是往槍口上撞嗎!

馮熙抿了抿唇,小心翼翼開口提醒道:“皇上莫不是忘了,昨日你在下令的時候,娘娘說過一句,她願意與眾人同罪!所以,娘娘她,是自請受罰的!”

越說到後面,馮熙的聲音越小,語氣也越發變得不連貫,因為他看見,主子的臉色在他說話間,漸漸變得鐵青。

下一刻,水盆打翻在地的聲音以及男人慍怒的聲音幾乎同一時間在耳畔響起。

“到底朕是皇上,還是她是皇上?”還哪裏有心情梳洗,夜子離一把扯下掛在屏風上的龍袍套在身上,披散著頭發快步從太極殿離去。

其實吧,這裏還有一個問題。

皇上昨日的命令中,處罰的對象是所有鳳鸞宮的下人,但皇後的名位早已被廢,現在作為宮女的她,可不正是被包含在下人的範圍裏嗎?

但是這話,馮熙可不敢再說了,怎麽能從主子的命令裏面挑骨頭,有錯的只能是他們這些做下人的。

而且若是站在男人的角度,那似乎,又根本不是問題,因為在皇帝的心裏,從來沒把皇後當成過下人。

別說是陛下,就是他這個曾經在離王府侍候過的老人,也一直都把皇後當成主子。

若不是聽說侍衛用另外一種解讀執行了皇帝的命令後,他又回頭細細琢磨,哪裏會註意到那些細枝末節。

陛下終歸不是濫殺之人,好在有驚無險,馮熙擦掉額角冷汗,趕緊起身在男人身後跟了上去。

……

走進女人的寢殿,入眼的便是她身後的一片血紅,夜子離秀眉不由的緊緊促成了一團。

走到床邊坐下,想要掀開她的衣裙去看看她的傷,可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卻久久未能落下。

因為他不知該往何處落,也不知觸碰到她的傷,她會有多疼。

他竟然又一次讓他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受了傷,夜子離濃密的眉,蹙的更深了,心裏到底升起了自責。

如果昨晚自己下令後沒有負氣從鳳鸞宮離開,是不是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

想把她留在身邊,保她周全,可細數往昔,這幾年來,她受的傷,好似都是他給的。

夜子離苦澀的扯了扯唇,若說仇恨是他背負的使命,那麽她呢,本來只是他棋局中一顆棋子的她,最後倒好似成了他致命的毒藥。

雖然不忍心去看,但他終究害怕別人給她處理傷口會不知輕重將她弄疼,只能親力親為。

女人臀部的部分血跡已經在傷口處幹涸,連帶著皮肉一起粘在了褻褲上,若是直接扯開,那勢必疼痛難忍。

於是,夜子離尋了把剪刀,順著兩邊將褻褲剪開,然後一點一點慢慢揭下。

但凡有粘連的地方,他便一處一處用毛巾沾上溫水輕輕浸濕,等幹涸在上面的血跡化開,原本貼在皮肉上的衣服,也就可以自然的揭開了。

光是這一步,夜子離便用了將近半個時辰,接下來是清理傷口,給她上藥,他知道,即便他手上的動作再輕,這個過程中,也免不了會弄疼她。

是以,他一邊給他處理,一邊不忘時時觀察著她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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