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 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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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兩個孩子都送進斯萊特林地窖,哈利站在地窖門口搓搓自己的手臂。

“你們住這裏,不覺得冷嗎?”

德拉科懷念地環顧四周,說:“裏面有壁爐,不會冷。”他看向哈利,問,“四處逛逛?”

哈利搖搖頭:“累,心累。”他拍拍著自己的胸膛,“找個地方坐坐吧。”

兩個霍格沃茨畢業生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一個隱蔽的階梯,他們肩並肩坐在階梯上。坐下來的那一刻,兩個人都發出一聲長長的舒氣聲。

他們相互看對方一眼,一起苦笑起來。

靜靜地休息了一會兒後,德拉科覺得自己總算是緩過來。他側頭看向哈利,對方正低頭看向自己的腳下,微卷的黑色劉海在一天的辛勞後垂下擋在眼鏡前。鏡片後是那迷人的眼眸,正是德拉科思念已久的翠綠色。

“我很想你。”德拉科輕聲說道。

哈利擡起頭看向德拉科,他莞爾一笑,說:“我也很想你。”

說完,兩個人又安靜下來。他們誰都沒有開口,就只是互相看向對方的雙眼。他們都不再是輕狂的年紀,魚尾紋爬上各自的眼角,被孩子氣出來的皺紋匍匐在眉心。

哈利此刻什麽都不想說,也不想思考。他凝視德拉科深邃的灰色眼眸,緩緩地,安靜地,靠近他的臉。德拉科沒說話,他垂下眼睫,專註地看著哈利漸漸靠近的唇,誘人卻又安寧。

久違的親吻,雙唇碰觸在一起,帶著柔軟的思念與欣喜,安撫著對方的疲憊與憂愁。

哈利微微睜眼,霍格沃茨城堡內的昏暗燈光籠罩在他們身上,讓此刻的時光顯得更加溫柔。德拉科正閉著眼睛,專心享受這一刻的安穩。哈利重新閉上雙眼,擡手環住德拉科的肩膀,手指插入他腦後的金色發梢中,輕輕撫慰。

德拉科像是得到了鼓勵,他將哈利用力地擁入自己懷中,緊緊抱住他的身體。他加重自己的吻,仿佛要讓哈利與自己融為一體一樣。他用力地吮吸哈利的嘴唇,舌尖舔弄著哈利的上顎,再溫柔地掃過他的唇齒。

仿佛一個世紀之久,兩個人終於舍得稍稍分開。德拉科重重地喘著氣,低頭抵在哈利的額前,聲音沙啞地問:“回家?”

哈利瞇了瞇眼,靠在德拉科懷裏輕輕喘息:“現在?”

“不是現在還等什麽時候?”德拉科挑起單眉。

哈利輕笑一聲:“好吧,去我家?”

他可記得盧修斯還在馬爾福莊園。

德拉科想了一下,突然挑起嘴角笑著說:“或者……我們懷念一下校園時光?”

哈利嗆了一下,驚嚇地從德拉科懷裏跳開:“什……什麽?”

德拉科拉起哈利就跑,兩人穿過走廊,跑上樓梯。幸虧深夜的霍格沃茨裏空無一人,只有來回徘徊的幽魂和墻上的畫中人,在兩人經過時輕呼一聲:“噢!這是……”

德拉科帶著哈利站在有求必應屋前停下,扭頭看著身邊因為奔跑而喘著氣的人。

“這裏?”

“你是認真的嗎?”哈利有些猶豫,但心裏又有一絲躍躍欲試。

“我青春期的時候一直想試試,可惜那時候沒談戀愛。”德拉科瞥了一眼哈利,“你那時候沒試過?”

“拜托。”哈利翻了一個白眼,“我是一個純潔的少年。”

德拉科斜著眼看他:“嗯?”

“……況且那時候也沒時間想這些。”哈利咳了一聲,“我忙於不讓自己被殺死。”

德拉科笑了一聲:“那就這裏了?”

不等哈利答應,德拉科閉上眼睛默默想著自己的需求。再睜開眼時,他牽起哈利的手,帶著他沖進突然出現在他們面前的大門裏。

“……”

哈利看見眼前的魔藥課教室,轉身就想逃跑。德拉科一把拽住他,把他扯進自己的懷裏。

“這裏有什麽不好?”他貼在哈利的耳邊,壞笑著問他。

“我滿腦子只能想起可怕的魔藥課論文!”哈利不肯放棄掙紮,“而且我腰也受不了!”

德拉科一把把哈利向前壓在課桌上,自己壓在他背上。

“等下幫你按摩。”他的手指沿著哈利巫師袍的下擺,緩緩滑進衣服裏。

“現在,波特同學,你來跟教授講講迷情劑的制作方式……”

當哈利和德拉科回到哈利的公寓時,已是清晨。離開霍格沃茨時,城堡裏已經有學生開始走動,兩個人只好借著隱形衣偷溜到學校大門外,再幻影移形回家。哈利累得顧不上生德拉科的氣,趴在床上倒頭就睡,等兩個人再醒來時,已經到了下午。

哈利坐在沙發上,一邊啃著冰箱裏剩下的三明治,一邊逆著光觀察手裏的智能表。

“你決定好了嗎?”哈利斜著眼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德拉科。

德拉科看著智能表,問哈利:“你有什麽想回去看看的地方嗎?”

哈利想了一下,搖搖頭說:“太多遺憾,反而什麽都不再掛念。”他歪下身子,挨在德拉科的肩膀上,“我也懷疑過自己過去的抉擇,但是最終我明白,即使讓我回去一萬次,我還是會那樣做……”哈利沈吟幾秒,繼續說,“包括金妮,沒和她結婚,我就不會有三個孩子。沒有阿不思,我也不會再次接近你。”

哈利扭頭看了一眼德拉科:“你和阿斯托利亞也一樣,某種意義上,我其實很感謝她。因為沒有她,我甚至遇不到今天的你。”

德拉科環過哈利的肩膀,手掌輕輕撫摸著他的額頭。閃電疤痕安然無恙地落在那裏,甚至要細細地撫摸才能感覺出來。

哈利擡手蓋住德拉科的手背,把他的手掌拉下來放在自己的胸前。

“德拉科,我想了很多。我們都這個年紀了,如果負擔太重,不如什麽都不要扛,輕輕松松地走下去。我也曾經自責過,為何死去那麽多人,而我還活著。可有一天,我一個人躺在這個公寓裏無所事事的時候,突然想明白了。我活著,只是因為我活著罷了。”

哈利從沙發上坐起來轉身正面看著德拉科,他牽起德拉科的手,放到唇邊親了一口。

“你也一樣,德拉科。這不是幸運,也不是罪孽,只是……就只是活著罷了。”

他舉起手裏的三明治,狠狠地咬了一大口,吞下。

“既然活著,那不如活得開心一點。戀愛,度假,吃點美食。我辛辛苦苦地工作,總得在生活上給自己找點樂子。”

德拉科啞然失笑,他揉揉哈利淩亂的卷發,低頭把視線落在被丟在沙發上的時間轉換器上。

“你陪我去一個地方,回來之後,我們就馬上銷毀這兩個時間轉換器。”

他們出現在一個小山頂上,周圍都是低低的草叢,沒有任何遮掩身影的地方。哈利拿出隱形衣,罩住兩個人的身體。此時天空陰沈,低低的烏雲壓在山頂上,讓人有些喘不過氣。

“這裏是阿斯托利亞自己選的地方,春天時,這裏會開滿五顏六色的花。她養病的時候,我帶她來過一次,後來她就要求去世之後,把她葬在這裏。”

德拉科扶著哈利在山頂上坐下,不遠的山腰處,有幾個巫師正用魔杖挖坑。

“我沒有參加她的葬禮,她離開後我就徹底倒下,把自己關在屋子裏誰也不理。這個葬禮是我媽媽主持的。”德拉科眺望遠方,遙遠的小路上,似乎有車在向這邊緩緩開來。

“所以格林格拉斯家的人在葬禮之後也從不和我來往,他們認為……認為是我殘忍無情。”

山腳下逐漸傳來腳步聲,德拉科停下自己的話語,什麽也沒有再說,只是沈默地看向山下。

就像阿斯托利亞的遺願一般,葬禮小而簡單,只有兩家最親密的家人到場。年幼的斯科皮穿著黑色小西裝,捧著媽媽的黑白畫像走在最前方。

棺材下葬時,所有人都拿出魔杖指向天空。盧修斯嘴裏默念著什麽,逐漸,指向天空的所有魔杖發出星光。銀白色的光芒迸射向天空,射入灰色的雲層。那一瞬間,厚重的烏雲被驅散。那些晦澀而沈重的灰色漸漸散開,露出背後金色而熾烈的陽光。

熱烈的陽光照耀大地,溫暖的金色光芒從阿斯托利亞的墓碑上漸漸散開,驅向四方。

德拉科和哈利一直在山頂上安靜地坐到葬禮結束,他們看著參加葬禮的親人哭泣低語,擁抱親吻,再一個個幻影移形離開。直到最後納西莎抱著因為哭累了而睡著的斯科皮消失離開,哈利才取下隱形衣,兩人重新出現在山頂上。

德拉科緩緩站起,哈利跟在他身後,看他一步步從山頂上走下去。兩個人走到阿斯托利亞的墓碑前,德拉科單膝跪下,用手擦了擦原本就很幹凈的墓碑。

哈利在他身旁蹲下,沒有打擾德拉科。他和德拉科一樣靜靜地看著這個簡單的石碑,陪著德拉科在墓碑前悼念。許久之後,哈利掏出魔杖,在墓碑前變幻出一個白色的花圈。白色的花瓣被綠葉襯托的潔白無瑕,仿若阿斯托利亞一樣,顯得優雅而美麗。

德拉科楞楞地看著那個花圈,又過了很久,他突然轉頭看向哈利,笑了。

“走吧。”德拉科拉著哈利站起來,拍拍兩個人的膝蓋。

“這樣就可以了?”哈利問他。

“嗯,好好地說過再見了。”德拉科讓哈利掏出時間轉換器,調到他們離開的時間點。

被扯入時間旋渦前的最後一刻,德拉科回頭向山下看去。

那裏出現了一個身穿黑色巫師袍的金發青年,巫師袍皺皺巴巴地斜掛在他身上,破爛不堪。他右手握著一個半空的酒瓶,見底的透明液體隨著他的動作晃蕩不已。左手鮮血淋漓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任由血液從指尖滴下,落入泥土。那個青年磕磕碰碰地爬上山坡,跌坐在墓碑旁,恍惚地看著那塊石碑。他眼神空洞無神,仿佛陷入深淵一般。可他的臉上沒有淚水,只留下一塊被手蹭到的血跡。他兩眼放空地坐在石碑前很久很久,久到他最終向後一仰,倒在石碑前,仿佛就想這樣沈沈睡去,一睡不醒。

金發青年躺了很久,直到他的鼻腔裏突然飄入一絲隱約的花香。他微微睜眼,不知這縷清香從何而來。他清醒過來,雙眼看向天空,突然明白過來自己身處何處。青年踉蹌地從地上爬起來,再次低頭看向自己身邊的墓碑。

這次他看見了那個不知從何而來的花圈,白綠相間的花圈靜靜地躺在那,躺在他亡妻的墓碑上,溫柔而優雅。

年輕的德拉科趴在那裏,突然嚎啕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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