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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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莊園裏，德拉科將哈利帶到斯科皮房間裏。他讓哈利把阿不思放在斯科皮的床上，哈利放下兒子後退到一邊，讓德拉科上前治療。
仔細地檢查阿不思的傷口後，德拉科抽出魔杖緩緩低吟咒語。他先是將阿不思手臂上的傷口愈合，再換了一個咒語，讓孩子的右腿骨重新接合。
施展治愈咒語花了不少時間，同時也損耗了不少德拉科的精力。待治療徹底完成時，德拉科臉色略顯蒼白，額頭上早已布滿細小的汗珠。
“應該沒什麽問題，等下我再去配一份草藥，調理幾天就能徹底恢覆。”他用魔杖點點自己額頭，擦幹凈頭上的汗，“他等下應該就會醒來，你在這裏陪他吧，我先去配一份魔藥。”
德拉科站起來，拉著一直在邊上小聲哭泣的斯科皮準備離開。哈利重新坐到床邊，低聲對德拉科說：“謝謝你，你最好休息一下。”
德拉科不在意地擺擺手，拉著兒子離開了房間。
阿不思身上已經被清理幹凈，此時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看起來就像一如既往地睡了個午覺。哈利走到床邊，小聲地給金妮打電話匯報消息，等韋斯萊一家都放下心後，才掛了電話重新坐到床邊。
他坐下沒一會兒，阿不思睫毛輕顫，慢慢蘇醒過來。
“阿爾！”哈利連忙俯身過去，跟兒子說話。
阿不思緩緩睜眼，過了許久，才清醒過來。
“爸爸……”男孩小聲地喊了一句，可還沒等哈利答應，男孩徹底回想起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想起來自己還在生氣，就立刻扭過頭去，不看哈利。
“阿不思，別生氣了。你身體還沒恢覆，等德拉科叔叔給你熬完草藥後，我們回媽媽家裏好好靜養幾天。”
“我不回去！”男孩恢覆力驚人，也有德拉科精湛的治愈魔咒助力，此刻阿不思喊出來的聲音中氣十足，就連房間外面都能聽到。
“阿爾，乖一點……那回爸爸家也可……”
“我哪都不回去！那是你們的家，不是我的！”
哈利話還沒說完，阿不思就大聲打斷了他。
“那你要去哪裏？睡大街上嗎？”哈利被兒子嗆得腦袋疼。
“無所謂，反正我本來就是個沒有家的，當流浪漢（homeless）也一樣。”阿不思扭著頭，死活不看爸爸。
“阿爾，你現在身體不好，有什麽事不能等恢覆好了再說嗎？”
面對兒子的不配合，哈利束手無措。他想了半天，總不能讓金妮來馬爾福莊園接兒子，那韋斯萊家有把這裏給炸了的可能性。
“讓他在這裏住幾天吧，我讓家養小精靈去準備房間。”
德拉科端著一杯藥水從門口走進來，他停在床前，伸手將藥水遞到阿不思面前。
“喝了它，這樣你就更有力氣和你爸爸繼續吵架。”
聽到德拉科的話，阿不思面色訕訕，默默地從床上坐起來靠在枕頭上。德拉科畢竟是外人，而且是斯科皮的爸爸，阿不思再頑皮，在他面前還是知道保持基本的禮節。
默默接過杯子，阿不思撅了撅嘴，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了氣味奇怪的藥水。
“謝謝您，馬爾福先生。”阿不思將杯子還給德拉科，小聲地道謝。
“叫我德拉科叔叔就好。”德拉科瞥了一眼哈利，對方摸摸鼻子，假裝沒看見，“這個藥水會讓你犯困，你接著休息吧。”
他又看了眼哈利，這次哈利明白了他的意思，看著阿不思躺下後，他跟著德拉科一起走出房間，關好門讓兒子睡覺。
“等他休息好了我就帶他回家……”哈利跟在後面低聲說道，“總不能在這裏打擾你們。”
“讓他留下來吧，斯科皮也正好可以陪陪他。”德拉科微微皺眉，“我記得他昨天離開時還很開心，怎麽才一天就……”
“還是因為我和金妮離婚的事情，他昨天去陋居之前得知金妮交了新男朋友……”哈利抓了把後腦勺的亂發，一臉愁容，“孩子沒辦法接受。”
“原來如此。”德拉科點點頭，“這個只能跟他慢慢解釋，讓阿不思自己消化。”
“唉，原本以為我們分居這麽多年，孩子們早就接受了這件事情。沒想到阿不思反應那麽大。”
“也許離婚才讓孩子感覺到你們真正要分開，徹底沒有和好的可能。”德拉科想了一下，對哈利說。
“有道理。”哈利又抓了把頭發，“這幾天又要麻煩你，我明天還要值班……”
德拉科腳步一頓，突然停下站在那裏。哈利想著自己的事情沒留神，一下子撞在德拉科的肩膀上。
“哎呀，怎麽了？”哈利揉著自己的額頭，閃電疤痕附近被揉紅了一片。他擡頭好奇地看向德拉科，卻見對方臉色暗沈如水。
“波特，你的心臟和腦子是被匈牙利樹蜂給吃了嗎？你兒子臥病在床，你還想回去工作？”
“可是……”哈利猛地被吼，楞在那裏，“我只是……”
“看來是沒有人管你。”德拉科生氣地盯著面前的慌張的男人，“給我交班！這幾天你必須一步不離地陪著阿不思，別想踏出馬爾福莊園一步！”
迫於德拉科·馬爾福的“淫威”之下，哈利迅速捉了個下屬去替他值班，自己則乖乖地留在馬爾福莊園裏陪兒子養病。德拉科甚至趁他不註意時揮動魔杖沒收了他的手機，哈利連遠程工作的可能性也沒了，只能專心陪伴兒子。
阿不思雖然一直把哈利當成空氣，但畢竟他還是個孩子。他見到爸爸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待在自己身邊，每天督促自己吃藥睡覺，陪伴自己看書打游戲。兩天過去後，阿不思的態度慢慢軟化下來。至少每次哈利端藥給他時，能聽到兒子的一聲“謝謝。”
哈利偷偷松了一口氣，心裏明白了德拉科逼自己留下來的意義。以往每次阿不思生氣最終都會在金妮的兩頭勸說下結束，可其實他從未和哈利真正和好過，這最終導致孩子對他的態度越來越生硬。哈利原以為他和阿不思的關系只能這樣，可眼見這兩天阿不思的態度一點點轉變，哈利終於體會到，自己確實對孩子們用心太少。
阿不思身體已經徹底恢覆，但為了保險起見，外加心中的後怕還沒徹底消失。德拉科限制了孩子們的活動空間，不讓他們再往森林裏跑。兩個孩子無所事事，只能每天窩在莊園裏的圖書室裏看看書，偶爾打打游戲。
哈利見兩個孩子看書看得入迷，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便悄悄地退出圖書室，無所事事地在走廊上逛。
放下工作和手機，哈利突然空閑下來。陪著兒子什麽也不想地玩了幾天，哈利覺得這樣的生活也很新鮮。倒是德拉科為了給他和阿不思留出空間，自己一直躲在書房裏沒出來過。
哈利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得到裏面的人的回應，他輕輕地推開了木門。
“嗨。”哈利打了聲招呼，走到房間裏，靠在德拉科書桌前面，“來場魁地奇？”
德拉科從手提電腦屏幕前擡起視線，他輕輕推開電腦，身子向後靠在皮椅靠背上。
“坐。”他打了個響指，哈利身邊出現一張絲絨座椅，“事情沒有處理完，還走不開。”
“我還以為你的工作就是聽聽報告，簽兩張大額支票。”哈利笑著滑到椅子裏，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慵懶地坐在那裏。
“所以你們政治家要起錢來總是心狠手辣，覺得我們資本家的錢都在古靈閣裏自體繁衍。”
“資本家？自體繁衍？”哈利咂舌，“瞧瞧你說的話，馬爾福，聽說你們家不再支持純血論，我現在開始相信這個傳言了。”
“本來就如此。”德拉科想了想，拿起魔杖輕輕揮舞，“給你看樣東西。”
一個哈利從未註意過的相框從書架高處上飛過來，德拉科接住後遞給哈利。哈利定眼一看，竟然是一所麻瓜知名大學的商科碩士學位。
“這……”哈利驚詫地猛然擡頭看向德拉科，“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就連論文也是我親手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噢，當然，入學的時候做了些手腳，畢竟我沒有麻瓜本科文憑。”
哈利依然在震驚之中：“我有點……你真的是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從呆滯的哈利手中抽回畢業證，讓相框飛回到它原有的位置上。
“如假包換，當初我在麻瓜界整天無所事事，茫然無措，是阿斯托利亞鼓勵我去讀書，找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做。”
德拉科斜靠在皮椅扶手上，面帶微笑。
“聽起來……她是一位很棒的女性。”哈利沈吟半晌，接受了眼前的事實，“我很抱歉她不在了，不然，我想你們一定會是一對非常恩愛的夫妻。”
“也許吧。”德拉科眼神漸漸向遠處飄去，像是想起過去的事情，“如果她現在還在，我想我一定會愛上她，只可惜……”
德拉科突然回神，停下了嘴裏的話：“沒什麽，不說過去的事情了。”
“嗨，我正聽到一半呢。”哈利見剛要進入主題的故事突然被打斷，著急地叫起來。
“你見過有哪個馬爾福會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一個波特？”德拉科重新看向手提電腦屏幕，不肯繼續這個話題。
“拜托，朋友……”他一手按住手提電腦，將屏幕蓋下，“我就連羅恩自己家都沒住超過三天以上，我想我們已經可以無話不談了，況且……”哈利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這些天我甚至連我和金妮吵架中罵的臟話是什麽都告訴你了，你總得回饋點什麽給我，朋友。”他又將這兩個字強調了一遍。
“朋友？”馬爾福蓋上電腦，緩緩坐直，重新靠在椅背上，“波特司長為了套話，果然什麽都能說出來。”
“我是真心的。”哈利擡起眼睛，一向散發著正義光芒的翠綠色雙眼此時正真誠十足地看向德拉科的眼睛，“十幾年前還是孩子的我們，你做了些壞事，我也曾傷過你……而且還欠你一句道歉。現在十幾年後，你變了，我也變了。我覺得和你談話很高興，我們的孩子是好朋友，而且我們也都是……同樣的單身父親。”
哈利攤攤手：“這麽多相同點，我想不到什麽不能做朋友的理由。”
德拉科瞇著眼，仰著頭看向哈利許久，像是被哈利的話所驚到。
“波特……”
“你可以叫我哈利。”哈利突然覺得自己主意很棒，說著說著自己也興奮了起來，“看，從現在開始，我叫你德拉科。”
“我竟然能聽到波特要跟我做朋友？”德拉科坐在那裏，一時沒有動。
他想起了一件事情，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都快忘記的年代。一件微小而不重要，可又深深刻在他腦海裏久久不能忘懷的一件事情。
哈利沈浸在自己這個驚奇的想法裏，沒有在意德拉科的走神。
“相信我，德拉科。”哈利又喊了一遍，“我們會是很棒的朋友。”
他揮動著雙手，發表自己的演講。見德拉科坐在那裏無動於衷，更是伸出右手，放在德拉科面前。
“來吧。”
德拉科雙眸微微一顫，他從回憶裏出來，視線落在哈利的掌心上，一動不動。
“生活很奇妙，真的很奇妙……”
德拉科擡起眼皮，註視著面前因為興奮而皮膚變得微紅的中年黑發男人。
“……哈利。”
他擡起手握住了那個掌心，像是和記憶中的某個畫面重合一般。
“我的確是通過父母認識阿斯托利亞的，都是純血家族，沒有誰不認識誰。”
哈利給自己和德拉科變出兩杯紅茶，自己重新落座在絲絨靠椅上，聽自己費了半天口舌才爭取到的故事。
德拉科睫毛微垂，似乎在想這段秘密該從何說起。
“你應該見過她，只是沒有印象，她也就讀於霍格沃茨，但比我們低兩屆。可我也是畢業後才認識的她，那時候我不願繼續聽從我父親的安排，和他鬧翻，跑到了麻瓜界……”
馬爾福的小少爺帶著一兜子金加隆到了麻瓜界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無所有，他甚至不認識麻瓜的鈔票。第一次在餐廳裏吃完飯後，他遞出兩個金幣，被麻瓜們像看傻子一樣圍觀了半天。
這中間的辛苦德拉科不願多說，也沒什麽好說的。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他才適應麻瓜界，最後找到了一個願意讓他打工的咖啡店。
“麻瓜咖啡店？”哈利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馬爾福家的小少爺，打工？”
“是的，波……哈利，不然我哪來的錢？”德拉科翻了個白眼，不理會哈利的大驚小怪，繼續自己的講述，“阿斯托利亞那時也在麻瓜界，戰後純血家族們遭受重挫，沒有哪一家不是一攤渾水。她受不了家裏的氣氛和鬥爭，也受不了學校裏別人的冷嘲熱諷，就跑出來體驗人生，順便躲個清閑。”
阿斯托利亞就是在咖啡店遇到德拉科，德拉科不記得阿斯托利亞，但她卻認出了他。畢竟斯萊特林裏，沒有誰不知道馬爾福家的小少爺。阿斯托利亞是個熱情活潑的姑娘，她沒有一點害羞，跑上去和德拉科相認，德拉科還是想了許久，才想起她應該是格林格拉斯的二小姐。
“她比我聰明，換了很多麻瓜幣才出來，所以生活富足，沒什麽可擔憂的。認出我後她就經常來咖啡店裏找我聊天，或者等我不打工的時候一起出去在附近游玩。”
“她喜歡你？”哈利狡黠一笑。
“不是，那個時候我……”德拉科頓了一下，“我們更像是摯友吧，後來她錢花得差不多，為了省錢，我倆還當了很久的室友，要是有愛情，應該早就談起了戀愛。那時候我在麻瓜界的事情，有不少人知道，包括我以前在斯萊特林的朋友們。”
德拉科臉上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可來找我的至始至終只有阿斯托利亞，她從來都沒有擁護過純血論，也很厭惡所謂的名門和貴族。我那時只知道自己討厭這一切，卻不知道該從何做起，是她帶著我熟悉麻瓜界，了解麻瓜界，去讀書，去學習，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他突然擡頭，看向哈利：“我記得你那時候剛當上傲羅指揮部部長，史上最年輕的部長，再次登上預言家日報的頭條。”他笑了一下，接著說，“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從學校回來，回到我那個破破爛爛的小出租屋裏，登著你照片的報紙就躺在窗邊的書桌上。”
那時德拉科已經在麻瓜界生活了兩年有餘，被格林格拉斯家找上門的阿斯托利亞也早已回家，只是偶爾來找德拉科見一面。可這天她卻慌慌張張地找上德拉科，和他坦白了自己的血咒，坦白了自己的生命所剩不多。
“然後她拜托我一件事情——”
“我想要個孩子，德拉科，你要幫我。”
年輕的阿斯托利亞是個可愛的女孩，長長的睫毛，圓圓的大眼睛，用著天真爛漫的表情講出驚人的話語。
正給她倒水的德拉科手一抖，把水撒了滿桌。
“你說什麽？”
“我要個孩子，你幫我生一個吧。”阿斯托利亞繼續語出驚人。
“我？”德拉科震驚地看著她，“可我們只是朋友。”
“只有你能幫我這個忙了，我沒有男友，也沒有喜歡的人，真正了解我的人只有你。如果是當我孩子的爸爸，我希望那個人是你。”阿斯托利亞哀求他，“你不是說你不打算結婚嗎？正好可以幫我這個忙，孩子你無需擔心，我的父母願意幫我照顧……”
“不，我倒不是不願意照顧孩子，我覺得重點不是這個……”德拉科依然一頭霧水，覺得阿斯托利亞在跟他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我沒時間了，德拉科，我沒時間了。”她面色逐漸變得哀傷，“我父母不會允許我隨便和一個男人生孩子的，但若是你的話，他們一定會同意。而且……”她擡頭看向德拉科的雙眼，“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了，我相信，你能給我一個完美的孩子。”
德拉科低頭盯著茶幾上被水浸濕了一半的報紙，昔日對頭哈利·波特接受采訪的照片占了整整一版面。德拉科想起他幼稚的校園時光，過去接近七年的霍格沃茨生活裏所明白的事情，竟然還不如在麻瓜界的兩年裏所學到的更加透徹。
而唯一拯救他，唯一幫助他的人，正是面前的這個流著淚的小姑娘。
去他梅林的……德拉科心想，至少他這輩子，要對得起阿斯托利亞。
既然答應了請求，德拉科必然不能讓阿斯托利亞受委屈。他和阿斯托利亞登記結婚——被一封貓頭鷹丟在家門口的信通知了兒子的婚事的盧修斯再次大發雷霆——兩人備孕，阿斯托利亞懷孕，斯科皮出生——
在斯科皮出生兩個月後，納西莎帶著盧修斯的信件來到德拉科的公寓。
我的孫子總不能住在這個破房子裏，盧修斯在信裏這樣寫道。
德拉科本來還想堅持不回去，但納西莎抱著斯科皮愛不釋手，說什麽也不肯走。最後眼見她也要在這個擠不下的小公寓裏住下，無可奈何，德拉科帶著一家老小，回到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什麽也沒說，可看到斯科皮的時候，臉上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笑容。
隨著當父親後，德拉科漸漸理解盧修斯對他的付出。雖然他依然在很多觀點上不同意於盧修斯的看法，但他們學會了溝通。從麻瓜大學拿到碩士學位後，德拉科開始著手於繼承家業，接替盧修斯的工作，讓父親能有更多時間享受天倫之樂。
只是好景不長，在斯科皮五歲時，阿斯托利亞病情突然加重，沒多久就離開了人世。德拉科一直都在幫她尋找治療方法，雖然阿斯托利亞已經活得比許多治療師預計的要久，但最後依然沒有戰勝血咒。
“後來的事情你應該知道，盧修斯他們離開了英國，我帶著斯科皮搬到這裏。”
德拉科換了個坐姿，活動了一下因為久久未動而充血的手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紅茶。
“你沒有愛過你的妻子？”哈利沈浸在這個故事裏，很久才回過神來，“可聽起來，你們很相愛。”
“你談過戀愛，你應該清楚吧，波……哈利。該死的，真不習慣。”德拉科嗤笑一下，“她是這世上除了斯科皮我最愛的人，可那不是愛情。我可以為她而奉獻自己的生命，也能為她去做任何事情；可我不會在深夜思念她，也不會在清晨醒來的第一瞬間想起她。斯科皮出生後我們甚至不再同房，因為彼此沒什麽興趣，當然也因為她的身體開始變差……嗯，這說得有點多了。”德拉科懊惱地皺皺眉。
“我明白。”哈利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我以前會這樣想起金妮，可現在不會了。”他苦笑，“一想起她就只能想起怎麽挨她的罵。”
“也許是因為你該罵。”德拉科倒是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嘲諷的機會，哈利丟過去一個白眼。
“如果不是因為血咒，我和阿斯托利亞只會是一輩子的好友。我總覺得自己……沒有愛情，阿斯托利亞說那是一種心跳，是一種感覺，到來時自然而然就會知道。可反正到現在，我沒有碰到過。”
哈利有趣地打量德拉科打量了半天：“我終於明白了你我之間的差別在哪裏。”
“什麽？”德拉科沒聽懂。
“你沒有愛過，所以能一味地給予。你能盡自己所能去對阿斯托利亞好，也能去對斯科皮好，因為你沒有想過要被愛。”
哈利一屁股從靠椅上跳下來，拍拍被坐皺的褲子。
“你要談場戀愛了，朋友。”哈利拿起自己的魔杖，在手指間轉了個圈，插進自己的褲兜裏，“然後你就會明白，你說的那麽多道理，都是屁話。”
德拉科難忘的人生故事就這樣被哈利一句話打斷，差點沒氣得拔出魔杖念個塔朗泰拉舞咒。可他還沒動手，又被哈利勾肩搭背地拉去打魁地奇，早忘了德拉科的工作才做到一半。
“改天給你介紹個女朋友，體驗一下真正的愛情。”
“你先解決自己的問題吧，大齡單身漢。”德拉科被拽著走在走廊上，沒好氣地頂回去。
“互相解決，互相解決。”哈利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說，“也許我該找一個金發大小姐試試，脾氣沒那麽差。”
“你太不了解大小姐們了，疤頭。”德拉科轉了一下手腕，召喚來兩把飛天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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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地檢查阿不思的傷口後，德拉科抽出魔杖緩緩低吟咒語。他先是將阿不思手臂上的傷口愈合，再換了一個咒語，讓孩子的右腿骨重新接合。
施展治愈咒語花了不少時間，同時也損耗了不少德拉科的精力。待治療徹底完成時，德拉科臉色略顯蒼白，額頭上早已布滿細小的汗珠。
“應該沒什麽問題，等下我再去配一份草藥，調理幾天就能徹底恢覆。”他用魔杖點點自己額頭，擦幹凈頭上的汗，“他等下應該就會醒來，你在這裏陪他吧，我先去配一份魔藥。”
德拉科站起來，拉著一直在邊上小聲哭泣的斯科皮準備離開。哈利重新坐到床邊，低聲對德拉科說：“謝謝你，你最好休息一下。”
德拉科不在意地擺擺手，拉著兒子離開了房間。
阿不思身上已經被清理幹凈，此時看不出任何受傷的痕跡，看起來就像一如既往地睡了個午覺。哈利走到床邊，小聲地給金妮打電話匯報消息，等韋斯萊一家都放下心後，才掛了電話重新坐到床邊。
他坐下沒一會兒，阿不思睫毛輕顫，慢慢蘇醒過來。
“阿爾！”哈利連忙俯身過去，跟兒子說話。
阿不思緩緩睜眼，過了許久，才清醒過來。
“爸爸……”男孩小聲地喊了一句，可還沒等哈利答應，男孩徹底回想起發生了什麽事情。他想起來自己還在生氣，就立刻扭過頭去，不看哈利。
“阿不思，別生氣了。你身體還沒恢覆，等德拉科叔叔給你熬完草藥後，我們回媽媽家裏好好靜養幾天。”
“我不回去！”男孩恢覆力驚人，也有德拉科精湛的治愈魔咒助力，此刻阿不思喊出來的聲音中氣十足，就連房間外面都能聽到。
“阿爾，乖一點……那回爸爸家也可……”
“我哪都不回去！那是你們的家，不是我的！”
哈利話還沒說完，阿不思就大聲打斷了他。
“那你要去哪裏？睡大街上嗎？”哈利被兒子嗆得腦袋疼。
“無所謂，反正我本來就是個沒有家的，當流浪漢（homeless）也一樣。”阿不思扭著頭，死活不看爸爸。
“阿爾，你現在身體不好，有什麽事不能等恢覆好了再說嗎？”
面對兒子的不配合，哈利束手無措。他想了半天，總不能讓金妮來馬爾福莊園接兒子，那韋斯萊家有把這裏給炸了的可能性。
“讓他在這裏住幾天吧，我讓家養小精靈去準備房間。”
德拉科端著一杯藥水從門口走進來，他停在床前，伸手將藥水遞到阿不思面前。
“喝了它，這樣你就更有力氣和你爸爸繼續吵架。”
聽到德拉科的話，阿不思面色訕訕，默默地從床上坐起來靠在枕頭上。德拉科畢竟是外人，而且是斯科皮的爸爸，阿不思再頑皮，在他面前還是知道保持基本的禮節。
默默接過杯子，阿不思撅了撅嘴，捏著鼻子一口氣喝完了氣味奇怪的藥水。
“謝謝您，馬爾福先生。”阿不思將杯子還給德拉科，小聲地道謝。
“叫我德拉科叔叔就好。”德拉科瞥了一眼哈利，對方摸摸鼻子，假裝沒看見，“這個藥水會讓你犯困，你接著休息吧。”
他又看了眼哈利，這次哈利明白了他的意思，看著阿不思躺下後，他跟著德拉科一起走出房間，關好門讓兒子睡覺。
“等他休息好了我就帶他回家……”哈利跟在後面低聲說道，“總不能在這裏打擾你們。”
“讓他留下來吧，斯科皮也正好可以陪陪他。”德拉科微微皺眉，“我記得他昨天離開時還很開心，怎麽才一天就……”
“還是因為我和金妮離婚的事情，他昨天去陋居之前得知金妮交了新男朋友……”哈利抓了把後腦勺的亂發，一臉愁容，“孩子沒辦法接受。”
“原來如此。”德拉科點點頭，“這個只能跟他慢慢解釋，讓阿不思自己消化。”
“唉，原本以為我們分居這麽多年，孩子們早就接受了這件事情。沒想到阿不思反應那麽大。”
“也許離婚才讓孩子感覺到你們真正要分開，徹底沒有和好的可能。”德拉科想了一下，對哈利說。
“有道理。”哈利又抓了把頭發，“這幾天又要麻煩你，我明天還要值班……”
德拉科腳步一頓，突然停下站在那裏。哈利想著自己的事情沒留神，一下子撞在德拉科的肩膀上。
“哎呀，怎麽了？”哈利揉著自己的額頭，閃電疤痕附近被揉紅了一片。他擡頭好奇地看向德拉科，卻見對方臉色暗沈如水。
“波特，你的心臟和腦子是被匈牙利樹蜂給吃了嗎？你兒子臥病在床，你還想回去工作？”
“可是……”哈利猛地被吼，楞在那裏，“我只是……”
“看來是沒有人管你。”德拉科生氣地盯著面前的慌張的男人，“給我交班！這幾天你必須一步不離地陪著阿不思，別想踏出馬爾福莊園一步！”
迫於德拉科·馬爾福的“淫威”之下，哈利迅速捉了個下屬去替他值班，自己則乖乖地留在馬爾福莊園裏陪兒子養病。德拉科甚至趁他不註意時揮動魔杖沒收了他的手機，哈利連遠程工作的可能性也沒了，只能專心陪伴兒子。
阿不思雖然一直把哈利當成空氣，但畢竟他還是個孩子。他見到爸爸沒有離開，而是一直待在自己身邊，每天督促自己吃藥睡覺，陪伴自己看書打游戲。兩天過去後，阿不思的態度慢慢軟化下來。至少每次哈利端藥給他時，能聽到兒子的一聲“謝謝。”
哈利偷偷松了一口氣，心裏明白了德拉科逼自己留下來的意義。以往每次阿不思生氣最終都會在金妮的兩頭勸說下結束，可其實他從未和哈利真正和好過，這最終導致孩子對他的態度越來越生硬。哈利原以為他和阿不思的關系只能這樣，可眼見這兩天阿不思的態度一點點轉變，哈利終於體會到，自己確實對孩子們用心太少。
阿不思身體已經徹底恢覆，但為了保險起見，外加心中的後怕還沒徹底消失。德拉科限制了孩子們的活動空間，不讓他們再往森林裏跑。兩個孩子無所事事，只能每天窩在莊園裏的圖書室裏看看書，偶爾打打游戲。
哈利見兩個孩子看書看得入迷，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便悄悄地退出圖書室，無所事事地在走廊上逛。
放下工作和手機，哈利突然空閑下來。陪著兒子什麽也不想地玩了幾天，哈利覺得這樣的生活也很新鮮。倒是德拉科為了給他和阿不思留出空間，自己一直躲在書房裏沒出來過。
哈利走到書房門口，敲了敲門，得到裏面的人的回應，他輕輕地推開了木門。
“嗨。”哈利打了聲招呼，走到房間裏，靠在德拉科書桌前面，“來場魁地奇？”
德拉科從手提電腦屏幕前擡起視線，他輕輕推開電腦，身子向後靠在皮椅靠背上。
“坐。”他打了個響指，哈利身邊出現一張絲絨座椅，“事情沒有處理完，還走不開。”
“我還以為你的工作就是聽聽報告，簽兩張大額支票。”哈利笑著滑到椅子裏，身子後仰靠在椅背上，慵懶地坐在那裏。
“所以你們政治家要起錢來總是心狠手辣，覺得我們資本家的錢都在古靈閣裏自體繁衍。”
“資本家？自體繁衍？”哈利咂舌，“瞧瞧你說的話，馬爾福，聽說你們家不再支持純血論，我現在開始相信這個傳言了。”
“本來就如此。”德拉科想了想，拿起魔杖輕輕揮舞，“給你看樣東西。”
一個哈利從未註意過的相框從書架高處上飛過來，德拉科接住後遞給哈利。哈利定眼一看，竟然是一所麻瓜知名大學的商科碩士學位。
“這……”哈利驚詫地猛然擡頭看向德拉科，“這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就連論文也是我親手一個字一個字敲出來的。噢，當然，入學的時候做了些手腳，畢竟我沒有麻瓜本科文憑。”
哈利依然在震驚之中：“我有點……你真的是德拉科·馬爾福？”
德拉科從呆滯的哈利手中抽回畢業證，讓相框飛回到它原有的位置上。
“如假包換，當初我在麻瓜界整天無所事事，茫然無措，是阿斯托利亞鼓勵我去讀書，找點自己喜歡的事情做。”
德拉科斜靠在皮椅扶手上，面帶微笑。
“聽起來……她是一位很棒的女性。”哈利沈吟半晌，接受了眼前的事實，“我很抱歉她不在了，不然，我想你們一定會是一對非常恩愛的夫妻。”
“也許吧。”德拉科眼神漸漸向遠處飄去，像是想起過去的事情，“如果她現在還在，我想我一定會愛上她，只可惜……”
德拉科突然回神，停下了嘴裏的話：“沒什麽，不說過去的事情了。”
“嗨，我正聽到一半呢。”哈利見剛要進入主題的故事突然被打斷，著急地叫起來。
“你見過有哪個馬爾福會把自己的秘密告訴一個波特？”德拉科重新看向手提電腦屏幕，不肯繼續這個話題。
“拜托，朋友……”他一手按住手提電腦，將屏幕蓋下，“我就連羅恩自己家都沒住超過三天以上，我想我們已經可以無話不談了，況且……”哈利做了個無奈的表情，“這些天我甚至連我和金妮吵架中罵的臟話是什麽都告訴你了，你總得回饋點什麽給我，朋友。”他又將這兩個字強調了一遍。
“朋友？”馬爾福蓋上電腦，緩緩坐直，重新靠在椅背上，“波特司長為了套話，果然什麽都能說出來。”
“我是真心的。”哈利擡起眼睛，一向散發著正義光芒的翠綠色雙眼此時正真誠十足地看向德拉科的眼睛，“十幾年前還是孩子的我們，你做了些壞事，我也曾傷過你……而且還欠你一句道歉。現在十幾年後，你變了，我也變了。我覺得和你談話很高興，我們的孩子是好朋友，而且我們也都是……同樣的單身父親。”
哈利攤攤手：“這麽多相同點，我想不到什麽不能做朋友的理由。”
德拉科瞇著眼，仰著頭看向哈利許久，像是被哈利的話所驚到。
“波特……”
“你可以叫我哈利。”哈利突然覺得自己主意很棒，說著說著自己也興奮了起來，“看，從現在開始，我叫你德拉科。”
“我竟然能聽到波特要跟我做朋友？”德拉科坐在那裏，一時沒有動。
他想起了一件事情，很久很久以前，久到他都快忘記的年代。一件微小而不重要，可又深深刻在他腦海裏久久不能忘懷的一件事情。
哈利沈浸在自己這個驚奇的想法裏，沒有在意德拉科的走神。
“相信我，德拉科。”哈利又喊了一遍，“我們會是很棒的朋友。”
他揮動著雙手，發表自己的演講。見德拉科坐在那裏無動於衷，更是伸出右手，放在德拉科面前。
“來吧。”
德拉科雙眸微微一顫，他從回憶裏出來，視線落在哈利的掌心上，一動不動。
“生活很奇妙，真的很奇妙……”
德拉科擡起眼皮，註視著面前因為興奮而皮膚變得微紅的中年黑發男人。
“……哈利。”
他擡起手握住了那個掌心，像是和記憶中的某個畫面重合一般。
“我的確是通過父母認識阿斯托利亞的，都是純血家族，沒有誰不認識誰。”
哈利給自己和德拉科變出兩杯紅茶，自己重新落座在絲絨靠椅上，聽自己費了半天口舌才爭取到的故事。
德拉科睫毛微垂，似乎在想這段秘密該從何說起。
“你應該見過她，只是沒有印象，她也就讀於霍格沃茨，但比我們低兩屆。可我也是畢業後才認識的她，那時候我不願繼續聽從我父親的安排，和他鬧翻，跑到了麻瓜界……”
馬爾福的小少爺帶著一兜子金加隆到了麻瓜界才發現自己其實一無所有，他甚至不認識麻瓜的鈔票。第一次在餐廳裏吃完飯後，他遞出兩個金幣，被麻瓜們像看傻子一樣圍觀了半天。
這中間的辛苦德拉科不願多說，也沒什麽好說的。花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他才適應麻瓜界，最後找到了一個願意讓他打工的咖啡店。
“麻瓜咖啡店？”哈利覺得自己出現了幻聽，“馬爾福家的小少爺，打工？”
“是的，波……哈利，不然我哪來的錢？”德拉科翻了個白眼，不理會哈利的大驚小怪，繼續自己的講述，“阿斯托利亞那時也在麻瓜界，戰後純血家族們遭受重挫，沒有哪一家不是一攤渾水。她受不了家裏的氣氛和鬥爭，也受不了學校裏別人的冷嘲熱諷，就跑出來體驗人生，順便躲個清閑。”
阿斯托利亞就是在咖啡店遇到德拉科，德拉科不記得阿斯托利亞，但她卻認出了他。畢竟斯萊特林裏，沒有誰不知道馬爾福家的小少爺。阿斯托利亞是個熱情活潑的姑娘，她沒有一點害羞，跑上去和德拉科相認，德拉科還是想了許久，才想起她應該是格林格拉斯的二小姐。
“她比我聰明，換了很多麻瓜幣才出來，所以生活富足，沒什麽可擔憂的。認出我後她就經常來咖啡店裏找我聊天，或者等我不打工的時候一起出去在附近游玩。”
“她喜歡你？”哈利狡黠一笑。
“不是，那個時候我……”德拉科頓了一下，“我們更像是摯友吧，後來她錢花得差不多，為了省錢，我倆還當了很久的室友，要是有愛情，應該早就談起了戀愛。那時候我在麻瓜界的事情，有不少人知道，包括我以前在斯萊特林的朋友們。”
德拉科臉上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可來找我的至始至終只有阿斯托利亞，她從來都沒有擁護過純血論，也很厭惡所謂的名門和貴族。我那時只知道自己討厭這一切，卻不知道該從何做起，是她帶著我熟悉麻瓜界，了解麻瓜界，去讀書，去學習，重新開始新的生活。”
他突然擡頭，看向哈利：“我記得你那時候剛當上傲羅指揮部部長，史上最年輕的部長，再次登上預言家日報的頭條。”他笑了一下，接著說，“我記得很清楚，那天我從學校回來，回到我那個破破爛爛的小出租屋裏，登著你照片的報紙就躺在窗邊的書桌上。”
那時德拉科已經在麻瓜界生活了兩年有餘，被格林格拉斯家找上門的阿斯托利亞也早已回家，只是偶爾來找德拉科見一面。可這天她卻慌慌張張地找上德拉科，和他坦白了自己的血咒，坦白了自己的生命所剩不多。
“然後她拜托我一件事情——”
“我想要個孩子，德拉科，你要幫我。”
年輕的阿斯托利亞是個可愛的女孩，長長的睫毛，圓圓的大眼睛，用著天真爛漫的表情講出驚人的話語。
正給她倒水的德拉科手一抖，把水撒了滿桌。
“你說什麽？”
“我要個孩子，你幫我生一個吧。”阿斯托利亞繼續語出驚人。
“我？”德拉科震驚地看著她，“可我們只是朋友。”
“只有你能幫我這個忙了，我沒有男友，也沒有喜歡的人，真正了解我的人只有你。如果是當我孩子的爸爸，我希望那個人是你。”阿斯托利亞哀求他，“你不是說你不打算結婚嗎？正好可以幫我這個忙，孩子你無需擔心，我的父母願意幫我照顧……”
“不，我倒不是不願意照顧孩子，我覺得重點不是這個……”德拉科依然一頭霧水，覺得阿斯托利亞在跟他開一個天大的玩笑。
“我沒時間了，德拉科，我沒時間了。”她面色逐漸變得哀傷，“我父母不會允許我隨便和一個男人生孩子的，但若是你的話，他們一定會同意。而且……”她擡頭看向德拉科的雙眼，“你是我見過最好的人了，我相信，你能給我一個完美的孩子。”
德拉科低頭盯著茶幾上被水浸濕了一半的報紙，昔日對頭哈利·波特接受采訪的照片占了整整一版面。德拉科想起他幼稚的校園時光，過去接近七年的霍格沃茨生活裏所明白的事情，竟然還不如在麻瓜界的兩年裏所學到的更加透徹。
而唯一拯救他，唯一幫助他的人，正是面前的這個流著淚的小姑娘。
去他梅林的……德拉科心想，至少他這輩子，要對得起阿斯托利亞。
既然答應了請求，德拉科必然不能讓阿斯托利亞受委屈。他和阿斯托利亞登記結婚——被一封貓頭鷹丟在家門口的信通知了兒子的婚事的盧修斯再次大發雷霆——兩人備孕，阿斯托利亞懷孕，斯科皮出生——
在斯科皮出生兩個月後，納西莎帶著盧修斯的信件來到德拉科的公寓。
我的孫子總不能住在這個破房子裏，盧修斯在信裏這樣寫道。
德拉科本來還想堅持不回去，但納西莎抱著斯科皮愛不釋手，說什麽也不肯走。最後眼見她也要在這個擠不下的小公寓裏住下，無可奈何，德拉科帶著一家老小，回到馬爾福莊園。
盧修斯什麽也沒說，可看到斯科皮的時候，臉上不可避免地出現了笑容。
隨著當父親後，德拉科漸漸理解盧修斯對他的付出。雖然他依然在很多觀點上不同意於盧修斯的看法，但他們學會了溝通。從麻瓜大學拿到碩士學位後，德拉科開始著手於繼承家業，接替盧修斯的工作，讓父親能有更多時間享受天倫之樂。
只是好景不長，在斯科皮五歲時，阿斯托利亞病情突然加重，沒多久就離開了人世。德拉科一直都在幫她尋找治療方法，雖然阿斯托利亞已經活得比許多治療師預計的要久，但最後依然沒有戰勝血咒。
“後來的事情你應該知道，盧修斯他們離開了英國，我帶著斯科皮搬到這裏。”
德拉科換了個坐姿，活動了一下因為久久未動而充血的手腕，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經微涼的紅茶。
“你沒有愛過你的妻子？”哈利沈浸在這個故事裏，很久才回過神來，“可聽起來，你們很相愛。”
“你談過戀愛，你應該清楚吧，波……哈利。該死的，真不習慣。”德拉科嗤笑一下，“她是這世上除了斯科皮我最愛的人，可那不是愛情。我可以為她而奉獻自己的生命，也能為她去做任何事情；可我不會在深夜思念她，也不會在清晨醒來的第一瞬間想起她。斯科皮出生後我們甚至不再同房，因為彼此沒什麽興趣，當然也因為她的身體開始變差……嗯，這說得有點多了。”德拉科懊惱地皺皺眉。
“我明白。”哈利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麽。“我以前會這樣想起金妮，可現在不會了。”他苦笑，“一想起她就只能想起怎麽挨她的罵。”
“也許是因為你該罵。”德拉科倒是沒有放過任何一個嘲諷的機會，哈利丟過去一個白眼。
“如果不是因為血咒，我和阿斯托利亞只會是一輩子的好友。我總覺得自己……沒有愛情，阿斯托利亞說那是一種心跳，是一種感覺，到來時自然而然就會知道。可反正到現在，我沒有碰到過。”
哈利有趣地打量德拉科打量了半天：“我終於明白了你我之間的差別在哪裏。”
“什麽？”德拉科沒聽懂。
“你沒有愛過，所以能一味地給予。你能盡自己所能去對阿斯托利亞好，也能去對斯科皮好，因為你沒有想過要被愛。”
哈利一屁股從靠椅上跳下來，拍拍被坐皺的褲子。
“你要談場戀愛了，朋友。”哈利拿起自己的魔杖，在手指間轉了個圈，插進自己的褲兜裏，“然後你就會明白，你說的那麽多道理，都是屁話。”
德拉科難忘的人生故事就這樣被哈利一句話打斷，差點沒氣得拔出魔杖念個塔朗泰拉舞咒。可他還沒動手，又被哈利勾肩搭背地拉去打魁地奇，早忘了德拉科的工作才做到一半。
“改天給你介紹個女朋友，體驗一下真正的愛情。”
“你先解決自己的問題吧，大齡單身漢。”德拉科被拽著走在走廊上，沒好氣地頂回去。
“互相解決，互相解決。”哈利毫不在意，笑嘻嘻地說，“也許我該找一個金發大小姐試試，脾氣沒那麽差。”
“你太不了解大小姐們了，疤頭。”德拉科轉了一下手腕，召喚來兩把飛天掃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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