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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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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涼一說一不二,第二日就帶著夏初逢留給她的衛隊回了夏國,只留下啟忻一個人在驛館裏當個籠中鳥。啟忻最近倒是安靜的過了頭,莫涼一一走,她也覺得自己待著沒意思,給她的臣子傳了個信,沒過多長時間啟國幾個重臣就打著國不可一日無君的旗號親自來京城接人了。

啟忻在京城表現良好,加上她本身也有諸多註意,淩沛曜沒抓住她的小辮子,那盟約也就簽了。啟忻走的那天淩慕清過去送她,這位向來有些吊兒郎當的女帝穿一身玄色繡龍勁裝,騎在高頭大馬上,風姿無雙惹人註目。不知是不是錯覺,淩慕清總覺得啟忻有些變了,變得寡言少語的,也顯得沈穩了許多。

“你父皇一心獨霸天下,不知做了多少準備。你倒好,這一紙盟約,讓他多年心血毀於一旦了。”淩慕清拍拍啟忻那匹白色寶馬的腦袋,淡笑著和她說話。啟忻笑了笑,不知真心假意道,“只要天下太平,江山分坐不也挺好,自我父皇登基,打了那麽多年仗,我啟國子民過得也不好。”

淩慕清點點頭,頗有意味的擡頭瞧著她,“啟天恩總說你是最像他的孩子,我卻覺得你和他完全不一樣。”啟忻隨意嗯了一聲,挑著眉居高臨下的看著淩慕清,“朕這就走了,淩慕清,你們淩國皇室朕也就看你們父女二人還順眼,日後有要朕幫忙的地方,盡管開口。”

“這一口一個朕的,你這皇帝做的倒是得心應手。”淩慕清聽出她言外之意,只是二人都未點破,像一般朋友調侃似的說著話。啟忻別有深意的看著她,勾起了唇角,壓低了聲音道,“從前我是公主你是郡主,之後又做世子,後來我做了皇太女你卻是被削了世子之銜。如今我登基做了萬人之上,你還只是個小小世子,淩慕清,朕等你能與朕平起平坐的那一日。”

淩慕清沒有說話,只是沖她笑的頗為自信。啟忻擡頭看了看天色,沖淩慕清一抱拳,“天色不早了,我就此啟程了,後會有期。”淩慕清點點頭,往一旁走了幾步讓出路來,啟忻突然欲言又止,好半晌才道,“哪日那神棍出了事,你若得了消息,讓人通知我一聲吧。”

淩慕清不解其意,卻還是點頭答應了,啟忻一揮手,一路馬隊浩浩蕩蕩的出發了。淩慕清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祁修過來尋她,說是淩沛暄在找她。淩慕清回頭問林琛,“今天是什麽日子了?”林琛道,“九月初七。”

“給夏初逢傳書,問他玄鐵令在何處。”淩慕清丟下一句話,跟著祁修走了。到了王府,淩沛暄已換了盔甲,手持淩雲劍,竟是要上戰場的打扮。淩慕清心中疑惑,計劃可沒有這麽快。

淩沛暄見她來了,笑著迎了上去,淩慕清問他,“父王怎麽這麽個打扮?”淩沛暄笑道,“林仲說皇上快不行了,最多再撐月餘,淩沛暄也該等不及了。這兩年沒上沙場,我把這身行頭拿出來穿穿,也做個準備。”

自壽誕過後不久淩晟就開始臥床不起,淩慕清算了一下,如今距季無瑕當日所說三年之期也差不多了,最近太子的動作也確實太大了些,估摸著淩晟一死,他就要立刻登基了。淩沛暄自然不會讓他得逞,他是太子,只要一登基就是名正言順的皇帝,到時候無論他們怎麽做,都是處於一個被動的局面了。

淩沛暄想主動一回,隨便給淩沛曜安個什麽罪名,必須得阻止他登基。淩慕清想了一會兒,皺著眉搖了搖頭,“不可。父王,出師無名總歸是不好的,罪名也不能捏造,得是實打實的。”

“那清兒可有什麽法子?”淩沛暄虛心請教他女兒,淩慕清一瞇眼,一副成竹在胸的樣子,“首先得讓人保護好皇爺爺,他能多撐一日,便對我們多一分勝算。”淩慕清湊到淩沛暄耳邊,和他說了自己的計劃。

淩沛暄連連叫好,欣慰的看著淩慕清,“此乃妙計,我馬上讓人去準備著。”還有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之後,成敗既定,是江山易主,還是陰陽兩路,就在一舉之中了。

十月初九,夏初逢來京。

十月初十日夜,皇宮之內燈火通明,皇太子淩沛曜發布皇帝駕崩的消息,眾臣子欲擁其為新皇。淩沛暄身披重甲,一路殺進乾坤殿,淩沛曜眼神陰婺,狠狠的盯著他,“老八,你是要造反麽?”

淩沛暄拿出金牌令箭,亮在眾人眼前,冷哼一聲道,“想造反的是你才對。淩沛曜,父皇還沒死呢,你這就準備登基了,我奉父皇之命,將你這個佞臣孽子拿下!”“你胡說八道!”淩沛曜一拍桌子,“父皇明明已經駕崩了,由林院使親口告訴我的!你分明是居心不良,打著父皇的名義要謀逆逼宮!”

淩沛暄拔劍出鞘,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林院使,你來當著列位大臣的面說個明白,皇上現在如何了。”林仲從門外緩緩走進大殿,沖淩沛暄行了個禮,把手揣在袖子裏,不慌不忙的說,“皇上雖然重病在身,但是上蒼保佑,還存著一口氣,現在在倚龍宮好生歇息呢。”

“林仲!”淩沛曜氣的發抖,“你敢騙我!”林仲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笑呵呵道,“太子爺,微臣騙你什麽了?微臣可是從未和您有過什麽私底下的接觸啊,怎麽會偷摸著告訴您皇上駕崩了?”

淩沛暄走近淩沛曜,面無表情的看著他,“二哥,你欠我的一切,今日還清罷。護國軍就在宮門外,你還是束手就擒吧,省的連累無辜。”淩沛曜死死盯著他,忽然大笑起來,“哈哈哈哈……老八啊老八,你終究是棋錯了一著!你有護國軍又如何?你把他們都弄來了又如何?我告訴你!我早就下了道命令,你可以調動護國軍,但絕對不能指派他們來打我!”

“護國軍已經不認你這張臉了,他們只認皇命!只認玄鐵令!父皇是不可能對付我的,你的玄鐵令呢?沒帶來吧!”淩沛曜一把把桌子掀起來,抽出下面藏著的一柄劍來,“這把劍本來是看這些老家夥哪個不聽話,我就送他歸西。沒想到,現在首先要染上我的好八弟你的血了!”

淩沛暄看著有些發瘋的淩沛曜,偏頭對祁修吩咐道,“把諸位大人送出去。”祁修領了命,把嚇得渾身哆嗦的一眾大臣送出了乾坤殿,淩沛暄舉起劍來,眼神狠厲,“殺妻害子之仇,我忍了十幾年,終於可以報了!”

淩沛曜冷冷一笑,“禁衛軍都是我的人,你只有那些不聽使喚的護國軍,今日鹿死誰手,還說不定呢。”他話音剛落,外面突然傳來震天的打鬥喊殺聲,淩沛曜臉色一變,一個侍衛慌慌張張的沖進來,跪在了他腳下,“太子爺!大事不好了!霄王世子帶了好多人殺進宮來了,我們的人根本頂不住!”

“不聽使喚?”淩沛暄一步步逼近淩沛曜,“玄鐵令是不在我手中,但是它現在被送到了清兒手中,淩沛曜,今日就是你死期!”淩沛曜一腳把還跪著的侍衛踢到淩沛暄身上,身影一轉向乾坤殿門口跑去。

淩沛暄只是被擋了一下子,他身形如風,很快趕上淩沛曜,長劍向前一遞,直接穿透他的後心。“常年養尊處優的太子殿下,到底是不如在戰場上拼生拼死的我動作快啊。”淩沛暄擡腳,把淩沛曜踢出了乾坤殿,劍與骨肉分離,一道血柱噴薄而出。

“父王!”淩東澈剛帶人趕到,就看到了這樣的一幕。他慌裏慌張的撲倒在淩沛曜面前,顫著手去捂他的傷口,“父王……你怎麽樣?父王,父王……”淩沛曜只動了動嘴唇,沒來得及說出一句話就沒了呼吸,瞪大了眼睛死不瞑目。

淩沛暄從殿裏走出來,淩東澈擡頭看他,“八王叔……”淩沛暄毫無感情的看著他,他手中的劍還滴著血,淩東澈也是滿手的血,那血是屬於同一個人的。淩東澈伸手把他父親的雙目闔上,跪在地上給淩沛暄磕了個頭,聲音意外的冷靜,“東澈自知父親罪孽深重,今日父親死於王叔劍下,東澈無話可說。”

“只是東澈畢竟為人子,父親身死,東澈不敢談報仇,亦不敢茍活於世。求王叔,賜東澈一死。”他俯首在地,耳邊涼風嗚嗚,好像為他唱著哀曲。淩沛暄看向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的人,輕聲道,“我去倚龍宮,清兒,你來處置他吧。”

他把劍丟下,轉身去了倚龍宮,一眾侍衛嘩啦啦的跟了上去。淩慕清走過去把劍撿起來,撩起衣擺擦幹凈了上面的血。“皇兄,”淩慕清盤腿坐在淩東澈旁邊,低頭瞥著淩沛曜的屍體,“你恨我父王嗎?”

淩東澈淒然一笑,“恨什麽,本就是他對不起王叔。”淩慕清沈默了一會兒,輕聲道,“皇兄,你走吧。”她始終顧念著兄妹之情,淩東澈對她的好從來不是裝的,只是立場不同罷了。淩慕清對他沒什麽惡意,她的仇人已經死了,淩東澈本性不壞,她願意放了她。

只是淩東澈卻拒絕了,他從地上站起來,往下看那些密密麻麻的護國軍,他們穿著一樣的戰甲,神情一樣的肅穆,他們是護國軍,保家衛國的英雄們。淩東澈低下了頭,伸手解去發冠,散開發髻,披頭散發的嘆了一口氣,“為人臣,我助紂為虐,為人子,我不忠不孝,清兒,我該死。只是希望,你能放過太子府那幾百口無辜的人,我死而無憾。”

淩慕清擡頭看著他佝僂的後背,輕輕的一揮手,“家國,把晉安王壓入天牢。”衛家國走過來,昔日那個以攔路搶劫為生的強盜頭子,如今經過種種訓練已經變為一個合格的將軍,他一臉的嚴肅正氣,指揮兩個兵士過去把淩東澈架住,拉去了天牢。

“世子,咱們現在怎麽做?”衛家國摘下頭盔抱在懷裏,上面的紅纓隨風而動。淩慕清扶著地站起來,拍打了一下身上的塵土,把淩沛暄的佩劍丟給了他,“我累了,先回去休息,你帶人把這裏處理一下。降者不殺,冥頑不靈者,送去陪淩沛曜。”

衛家國應下了,淩慕清揉一揉眼睛,一步步走下了樓梯。她慢慢的走向宮門外,有聽到動靜的宮人,膽小的不敢出來,膽大的偷摸著跑出來看動靜,瞧見了她,慌張的躲了起來。淩慕清走到宮門口,回頭看一眼,林琛駕了馬車在門口等她,她掀開車簾坐了進去,林琛一揚馬鞭,馬車晃晃悠悠的駛回了霄王府。

作者有話要說: 本來想讓世子英明神武一把打壞人biubiubiu!_(:_」∠)_但是臣妾真的辦不到啊,這天熱的不要不要的,我恨不得讓他們都去水裏打!

腦洞被太陽曬蔫了,湊合湊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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