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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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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州大旱已解,淩慕清在回京途中就有聽聞,思來想去,還是決定把慕容無痕送賑災銀被強克扣一事說與了淩晟聽。淩晟聽後,沈吟半晌,道,“依清兒之見,朕當如何?”淩慕清搖搖頭,“貪官汙吏例朝都有,若說是要杜絕,幾乎是不可能的。”

淩晟微微一笑,“清兒說的是,可這風氣是萬不可盛行的。朕年少氣盛之時,也曾幾度下民間,他們自然不敢過分,只是上了年紀之後,久居深宮,倒是真的少聽民間疾苦了。”淩慕清摸摸下巴,聽出皇帝的隱意來,“皇爺爺想微服私訪?”

淩晟點了頭,笑道,“朕的身體是每況愈下,再往以後,是真的就沒有機會了。趁著現在還能動彈,多為百姓謀福祉,也不枉做了多年一國之君。”“皇爺爺壽與天齊,”淩慕清念了一句,“孫兒願同行。”淩晟看了她一眼,笑道,“朕正有此意,還有慕然,也是要帶著一起去的。你們倆小時候關系多好呀,如今卻是越發生疏了。”

皇帝有言外之意,淩慕清裝作沒聽懂,淩晟無奈的嘆了一口氣,擺擺手,“行了,你回去吧。”淩慕清跪了安,淩晟看了會兒奏折,屈指在桌子上敲了幾下。一個黑衣冷面男子從暗處走出來,跪在了地上,淩晟放下奏折,看著黑衣人,“去查查莫涼一其人。”“是!”

次日淩晟便以身體不適為由,讓太子淩沛曜監國,左右相作輔,自己閉關“養病”。群臣自是不知真相,他們只道皇帝上了年紀,生個病太尋常,卻不知“生病”的皇帝早已帶著人出了京城。

官道上,一輛看起來並不華麗的馬車駛過,左右跟著四匹高頭大馬,馬上都是腰間佩劍的精壯男子。駕車的是一個無須老者和一個身穿黑色勁裝的年輕女子,這便是淩慕清一行人。淩晟坐在馬車內,淩慕清和淩慕然坐在他對面,三人難得拋去了身份,有說有笑的好似尋常祖孫,氣氛相當融洽。

“我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出京呢!外面的風光果然好很多,皇祖父日後要出來,一定要帶上孫兒臣!”淩慕然趴在馬車車窗邊,掀著簾子往外看,興奮的直嚷嚷,“林琛,你讓開一下,擋到我的視線了!”林琛默默的拉了下韁繩,拜托郡主,您已經第五次讓我讓開了!為什麽我在哪裏都能擋住您視線啊!

淩晟撚著胡子打趣道,“慕然年紀也到了,你父王前幾日還上奏要朕為你擇婿賜婚,待嫁了人之後,讓夫婿帶著游遍大江南北,豈不比跟著朕這個糟老頭子痛快?”淩慕然放下窗簾,坐正身子向淩晟撒嬌,“皇祖父,我才不要嫁人嘞。遙姐姐嫁人之時,您也說了她會幸福,可是遙姐姐根本沒有以前開心嘛!我才不要嫁人,才不要上您的當!”

淩慕遙是太子次女,比淩慕然大三歲,前年太子請賜婚,下嫁給了早訂過婚約的太師庶子。皇家婚姻多以拉攏,交好為目的,真正能幸福的能有幾人?大多是湊湊和和的過了一輩子,只是太師那庶子真不是什麽安生的,淩慕遙過的好與不好,她本來也不受寵,嫁出去之後更是少有人關心了。

淩晟沈吟著沒說話,淩慕然轉轉眼睛,笑著看向身邊的淩慕清,“再說了,皇姐比我還大呢,她都沒成親,怎麽也輪不到我呀。”淩慕清睨了她一眼,淡笑道,“我是世子,你是郡主,不可同日而語。”淩慕然撇撇嘴,“好一個霄王世子,皇姐,你是不是還要娶一個世子妃回來啊?”

“我娶不娶世子妃就不勞你操心了,你還是為自己多想想。二伯若是真想要你嫁人,你可是反抗不了的。”淩慕清說的漫不經心,聽到世子妃三字,腦海中莫名浮現出莫涼一披頭散發的樣子。她若是真能為她綰發,披上嫁衣,她就算舍去一切,娶了她做世子妃,又如何?

淩慕然聽她提起太子,頓時變得萎靡不振的,趴在她肩膀上怨念,“我父王真討厭,整天瞎操心。”“二伯也是為你好。”淩慕清昧著良心說了一句,當著淩晟的面,淩慕然也不敢多說淩沛曜什麽,哼哼唧唧的撇著嘴。

“那麽大人了,還是孩子心性。”淩晟看著她們姐妹二人,嘖嘆了一聲,“你皇姐只大你一歲,可比你懂事兒多了。”淩慕然嘻嘻笑道,“皇祖父喜歡皇姐,自然怎麽看都好。”

她話雖這麽說,心裏卻一點兒不滿都沒有。淩慕然自小與淩慕清長在一處,感情還是很好的,淩慕清年幼失母,淩沛暄又常年在外,淩晟對著淩慕清偏了點兒心,淩慕然從來都沒有在意過。

馬車慢慢的停下了,淩晟高聲問了一句,“齊順,怎麽停了?”“老爺,咱們到平原郡了。”齊公公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淩晟伸手撩了下車簾,正好看到城門,“進城。”淩晟吩咐一聲,齊順應了句是,馬車又動了起來。

“從京城到青州城要經過二郡三縣一城,平原是第一站,咱們休息一下,明日朕讓人去查訪一番,由於時間有限,咱們把情況弄清楚,回了京一並整治。”淩晟心裏早有打算,淩慕清和淩慕然並不甚懂,齊齊點了頭。淩晟笑道,“到了外面,可得改改稱呼了。”

淩慕清嗯了一聲,“爺爺說的是。”淩晟摸著胡子哈哈大笑,“清兒孺子可教。”淩慕然也跟著笑,忽然想起了什麽,道,“那我怎麽叫皇姐呀?十一姐?咱們家孩子太多,聽起來是不是好奇怪的?”

淩晟道,“平日裏也沒聽你喚清兒一聲十一皇姐,這時候倒是糾結起來了。喊姐姐就是,朕……我此行只帶了你們二人,誰知道咱們家有多少孩子?”淩慕然聳著肩,吐了吐舌頭,“我知道啦,爺爺,姐姐。”

馬車又走了一會兒,停在一家客棧門口,淩慕然的貼身女侍蘭惜雨利落的下了馬車,齊順咕噥了一句年輕就是好,也從另一邊下去,伸手掀開了車簾,“老爺,二位小姐,咱們今天就在這悅來客棧歇息吧。”

淩慕清和淩慕然一人一邊,攙扶著淩晟下了馬車,淩晟擡頭看了下客棧招牌,點了點頭。齊順忙引著他往客棧裏走,淩晟還未擡起腳,一個人擠在了他和齊順中間。“這位老爺,貧道觀您天庭飽滿龍氣氤氳,實乃真龍之姿。不過您又印堂發黑,雙目暗淡,貧道覺得您在一月之內必有大災呀!不如您請我吃頓飯,我幫您仔細瞧瞧?”

說話的人身穿一身藍白道袍,頭頂一個歪著的發髻,插著一根好像是筷子的東西。雖然是一口一個貧道,但是她生的眉清目秀,又不加絲毫掩飾,打眼便能看出是一名女子。她手裏拿著一道幡,龍飛鳳舞的寫著“算命”兩個大字,笑著看淩晟,一雙眼睛清澈透亮。

“呔!哪裏來的神棍,別在我們家老爺面前胡說八道!”齊順尖著嗓子叫了起來,那人一回頭,“死太監閉嘴!”齊順憋的臉通紅,心裏卻嚇了一跳,這個奇怪的道士是怎麽看出他的身份的?道士像是看出了他的想法,從寬大的袖子裏摸啊摸,摸出個東西貼到了他嘴上,“這位公公,貧道送你個假胡子,麻煩你不要打擾貧道的生意了。”

齊順摸著上唇被貼上的假胡子說不出話來,道士已經回了頭,笑瞇瞇的看著淩晟。淩晟已經看出,這怪道士定是知道他身份,只是不知她意欲何為,試探著問道,“你是何人?”道士把幡拿到身前,指了指上面的字,“貧道季無瑕,是個算命的。”

淩晟心有警惕,季無瑕倒是落落大方,摸了摸歪著的發髻,笑道,“貧道生意慘淡,好幾日沒吃飯了。貴人行行好,賞頓飯吃吧。”淩慕然在旁邊笑出聲來,“你不像個算命的神棍,倒像個要飯的。”季無瑕看了她一眼,把幡交到左手,右手掐指一算,笑的意味深長,“姻緣自有天註定,小姐命中有結,與心上人朝夕相處卻無法得進一步,不如請貧道吃頓飯,貧道為你開解啊?”

淩慕然臉色一變,看向季無瑕的眼裏多了些深意。淩慕清看看淩慕然,又看看季無瑕,向後一伸手,站在她身後的林琛立刻遞上一錠銀子。淩慕清把銀子送到季無瑕面前,笑道,“道長可為我看一下姻緣?”季無瑕看著她,掐著手指咕噥著什麽。

“遠在天邊,近卻在心間。呀,你姐妹二人倒是有異曲同工,寧負天下,不負卿卿呀。”季無瑕說完,毫不客氣的從淩慕清手裏拿過銀子,放進了袖子裏。淩慕清心下一震,與淩慕然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心思重重。

淩晟一伸手,“道長請進客棧,老夫便請你一頓飯。”“好嘞!”季無瑕爽快的應下,把幡扔進齊順懷裏,大搖大擺的進了客棧。齊順剛要發作,淩晟低聲說了句,“此人不簡單呀,不要唐突,讓人去查一查。”齊順一臉惶恐的應下了,淩晟神色覆雜,帶頭跟進了客棧。

季無瑕一進客棧便直奔櫃臺,敲著桌子嚷嚷,“貧道就說了一定會回來,非得喝到你的梨花釀不可!貧道來了,快上酒!”掌櫃的撥弄著算盤,頭也不擡,“臭丫頭,你還欠我三兩飯錢沒還呢。梨花釀一壇就是二十兩,說了多少次,不賒。”

“我買!”季無瑕卷了卷袖子,回頭沖淩晟擺擺手,“貴人快過來,給我要二十壇梨花釀!”掌櫃的擡頭,瞧見淩晟衣著華貴氣度不凡,笑道,“呦,終於有生意了?你不怕人家去衙門告你,說你騙錢?”季無瑕冷哼一聲,驕傲道,“你們覺得我算不準,那是因為我不算小事兒!貴人的事,可比你們家母豬生了幾個豬仔值得我動手算一卦!”

掌櫃的懶得和她爭,“沒有二十壇那麽多,還剩三壇。”季無瑕撇撇嘴,“都上來吧,二樓開個雅間,好吃好喝的伺候著。”掌櫃的不理她,從櫃臺後走出來到淩晟身邊,恭恭敬敬的一拱手,“這位老爺,您是吃飯還是住店?”淩晟看一眼漫不經心的季無瑕,道,“按照那位道長說的,二樓備上酒菜。住店的事,請掌櫃和管家交涉。”

懷抱季無瑕算命布幡的“管家”齊順向前一步,掌櫃沖他點點頭,喊了小二帶淩晟他們去二樓。季無瑕昂首挺胸的經過掌櫃的身邊,輕聲哼了一下,掌櫃的笑道,“小神棍,可要吃飽喝足了,下次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遇到一樁生意了。”季無瑕可不在意他的諷刺,跟著淩晟上二樓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媽呀好大的bug,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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