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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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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涼一剛回到客房不久,掌櫃的就派人去樓上請她下樓。莫涼一到了樓下,一個看起來頗健壯的漢子直接跪在了她面前,莫涼一嚇了一跳,“你這是……”那漢子一雙虎目浸滿了眼淚,哽咽道,“我幼子病重,家中窮困請不到大夫,多虧莫大夫相贈的一劑神藥,幼子如今已醒,莫大夫不僅醫術高超,更是菩薩心腸,我無以為報,先給莫大夫叩幾個頭!”

莫涼一方想起在街頭看診時,有一個抱著孩子的婦人,因為沒有銀錢猶豫了好久,莫涼一便免費給她孩子看了病,還贈了一顆自制的藥丸,想來這漢子,便是那婦人的丈夫了。

“醫者仁心,我只不過盡醫者本性,受不得如此大禮。”莫涼一把磕頭的漢子扶起來,問了一番他孩子的病況,欣慰道,“這便好了,我與你寫個方子,都是些簡單藥材,用不了多少銀錢。你去買來,讓他喝上幾日,再多加註意調養,用不了多少時日便痊愈了。”

莫涼一走到櫃臺前,問掌櫃的要了紙筆,揮毫寫了張藥方,遞給了那漢子,“切記,不可讓孩子受了涼。”漢子顫著手接了方子,又是一番千恩萬謝,才離開客棧去給他孩子抓藥去了。

掌櫃的撥弄著算盤,笑道,“原來莫公子是名醫術高超的大夫啊,實在是失敬。”莫涼一擺擺手,“掌櫃的莫要取笑,不過略通岐黃罷了。”又和掌櫃的聊了會兒天,莫涼一便上樓去了。

接下來幾日,不斷有人來客棧找莫涼一,不是謝她妙手回春,就是慕名而來找她看病,甚至還有大藥店的人來找她坐診,不過被婉拒了。這一日,客棧裏來了個大人物,送了塊純金鑄造的匾額給莫涼一,上書“懸壺濟世”四個大字,可把莫涼一嚇了一跳。

原來那日莫涼一的第一個病人,也便是說出神醫名號的那個中年人,竟是皇家禦用皇商,赫赫有名的天下第一商慕容家的家主慕容衷。慕容家富可敵國,向來不缺銀兩,送出一個金匾額倒也不算什麽。

“慕容先生當日已給過藥錢,這貴重的匾額,涼一不能收。”莫涼一目光懇切,“況且涼一行走江湖多有不便,這匾額只是個拖累,煩請慕容先生把它帶回去了。”這世上哪有人嫌金子拖累人的?圍觀的人自有讚嘆莫涼一品德可嘉,亦有人諷她太傻。

慕容衷笑道,“這東西已送出,哪有收回的道理?公子不收它,可是瞧不起老夫?”莫涼一被他說的有些為難,略一思考,方道,“涼一自不是那個意思嗎,既然先生決心,那涼一恭敬不如從命,只是煩請先生再幫涼一一個忙,可否?”

“公子但說無妨。”慕容衷非常大方,莫涼一微微一笑,道,“既然先生把這匾額贈予了涼一,那如何用,可是涼一說了算?”慕容衷自然點頭,莫涼一看了一眼那分量不輕的金匾額,幽幽嘆了口氣,“我並不需要它,可自有人需要。青州大旱之事,想必先生也有所耳聞,多少百姓流離失所,孤苦無依,朝廷賑災的銀子雖不少,但是到了青州百姓手裏的能有幾多?又能救活幾個人?涼一區區尋常之人,心有餘而力不足,願請先生融了這塊匾額,以救災民。”

慕容衷沈默片刻,長嘆一口氣,無奈道,“公子性子真是隨了莫神醫。也罷,既然公子這麽說,那老夫便這麽做罷。除了這塊匾額,老夫再加上五萬兩白銀,讓犬子親自壓銀去青州,必定發放到百姓手中,公子可滿意?”“涼一代青州百姓多謝慕容先生!”莫涼一又驚又喜,忍不住一揖到地,慕容衷忙伸手去扶她。

自慕容衷來後,莫涼一的名聲算是傳了出去,京城裏的達官貴族不管有病沒病都想請她瞧一瞧,莫涼一深知自己開罪不起,不能拒絕,多日下來,更加厭煩了在京城的生活,眼巴巴的等著給霄王爺治病,治完病好早些離開京城。離了京先回鄉祭奠義父,再轉道去青州義診,行程都定好了,卻遲遲不見有霄王府的人來找她。

莫涼一自然是不可得知,夏初逢已向淩晟提出了請求援兵事宜,淩晟自然同意,為了表示淩國對夏國的支持,特意派出了戰神淩沛暄出征。霄王妃早逝,歷來淩沛暄出征前需要的東西都是由淩慕清準備,自然沒有時間去找莫涼一。

明日淩沛暄就要出征了,皇帝定然會吩咐人去霄王府去接淩慕清,她這才想起了與小郎中約好給她父王瞧身子一事。她倒也沒真想讓莫涼一給淩沛暄診治什麽舊疾,主要還是為了她已肯定莫涼一身上有沈香,想趁機拖延她離京時間,好好套套她的話。

只是入宮之後,定然不能再隨隨便便的帶人出去溜達,淩慕清想了又想,差林琛去給莫涼一報了信,說是讓她可以離京了。林琛回去的時候順便帶回了那錠金子,“莫公子說了,既然無需為王爺看病,那她就不能收您的錢。”

淩慕清算是知道了莫涼一的性子,只得無奈一笑。不久之後宮內果然來人,淩慕清帶著林探林深和林琛一起入了宮,只待次日與皇帝一起送淩沛暄出征。淩沛暄未封王時住在景昭宮,出宮立府之後景昭宮也沒入住過別人,直到淩慕清出生,每逢他出征皇帝必然會把淩慕清接入宮裏,她住的就是景昭宮。

淩慕清入宮不久,淩晟就帶著太子長子淩東澈去瞧她。“八王叔運籌帷幄,戰神之名絕非虛傳,此次與啟國一戰必會大獲全勝,皇妹放寬了心就是。”淩東澈笑盈盈的,他長相頗似太子,只一雙眼睛不像,太子雖然看似敦厚,眼中卻常有狠厲之色,淩東澈卻是真的無害。

“承蒙皇兄吉言。”淩慕清雖與淩東澈關系不錯,可淩沛暄言猶在耳,就算是淩慕然,她此刻也是得存有三分防備,更何況至今不知表裏可如一的淩東澈。淩東澈笑笑,又道,“夏啟邊境據京城甚遠,便是一來一回就得有兩月之餘,再加上打仗,八王叔可是要過好些日子才能回呢。皇妹在宮裏若是覺得無聊,讓人知會一聲就是,我讓然兒入宮陪你。”

淩慕清點頭謝了他,淩晟笑道,“都是自家人,何須如此客氣?”淩東澈附和,“皇祖父說的極是。”淩慕清看了一眼皇帝,也沒多說什麽,只點頭笑了笑。又說了會兒話,淩晟尚有政事要處理,就先回去了,留下淩東澈讓他們交流一下兄妹感情。

淩東澈喝了幾口茶,見淩慕清沒有交談的意思,便主動尋了個話題,“皇妹可有聽聞,京城裏來了個小郎中,聽說是莫神醫的傳人。”淩慕清挑了眉,饒有趣味,“我在街上見過她一回,皇兄竟也有聽聞?”

“那小郎中的名聲可早就傳遍京城了,”淩東澈笑著道,“莫神醫曾經對慕容家有過恩情,那莫涼一又解了慕容衷多年病痛,慕容衷那日去送了塊金匾額給他,他不但不收,還讓慕容衷融了那金匾額,拿去救助青州難民。呵,神醫傳人之名已是不俗,再加上其人品德高潔,這些日子啊,可沒少被那些達官貴族叫去看診。”

淩慕清想起那小郎中一本正經的樣子,對於她會把慕容衷送的匾額融了救濟災民是一點兒都不驚訝,反而微微揚了唇角。淩東澈見她感些興趣,就把莫涼一這幾日為那些個皇親國戚達官貴人看診的趣事講了一下,淩慕清果然心情大好。

次日清晨,淩慕清被伺候著起身,換了她那一身正式的世子袍服,坐著轎子跟隨皇帝去了城門為淩沛暄送行。淩沛暄換下了青衫孺服,穿上一身戎裝,頭盔抱在懷裏,雙目如炬,威儀渾然自成。淩慕清站在皇帝身側,這不是她第一次看她的父王穿盔甲的樣子,卻是第一次送他出征。

淩慕清知道,她父王是聞名天下的戰神,為淩國立下了赫赫戰功,可他在女兒面前,通常總是一副慈父模樣,甚至很少對她冷過臉色。淩慕清看著站在戰馬旁邊一臉肅穆的淩沛暄,第一次感覺到,他不僅是她的父王,是她的爹,是天下第一疼愛她的人,他還是淩國的霄親王,是淩國百姓的守護者,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戰神!

“吾兒此去萬事小心,朕在京中,與清兒一起,等你凱旋歸來。”淩晟把一碗酒交到淩慕清手裏,淩慕清會意,雙手捧到淩沛暄面前,“父王,女兒在家裏等您。”您說過,皇家沒有多麽純粹的親情,您是女兒在世上唯一的親人了,您一定要平平安安的,女兒還想陪著您長命百歲呢。

淩慕清沒有把所有的話說出口,但她相信淩沛暄能懂。淩沛暄接過酒碗,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輕聲嘆息,“清兒,要聽你皇爺爺的話,不可任性。”淩慕清點了頭,淩沛暄仰頭喝盡碗中酒,用力摔碎酒碗,把頭盔戴好,翻身上馬。淩晟親自把佩劍系在他腰間,輕輕摸了摸他的馬頭。

“眾將士聽令!出征!”淩沛暄一聲令下,激昂的出征曲奏響,軍隊中豎起兩面大旗,被風吹的獵獵作響。“恭送霄王殿下出征!”到場的官員們和護衛們集體高聲大喊,淩沛暄拉著馬,握著韁繩沖著他們抱了一下拳,騎著馬轉身快速跑到了大軍之後。

城門之前塵土飛揚,無數匹馬和無數個士兵們一起轉身,淩沛暄在前方遙遙的喝了一聲,“走!”軍隊開始動起來,卻是有條不紊,由前到後步履整齊。齊公公遞了塊帕子給淩晟,要他掩住口鼻,以防吸入塵土。淩晟接過,卻轉身給了淩慕清,淩慕清搖搖頭,笑道,“這是我爹和他的軍隊留下的。皇爺爺,我第一次見到那麽震撼的場景,不知到了戰場,又是何等光景?”

淩晟沒說話,把帕子丟給了齊公公,等到軍隊慢慢走遠,塵土慢慢飄落再也不揚起,他才望著遠方,幽幽的嘆了一口氣,“你爹,我的兒子,是一個真正的英雄。”淩慕清偏頭看淩晟,重重的點了頭。

作者有話要說: 我百度了一下十萬兩銀子等於好幾千萬軟妹幣呢= =改一下,減一半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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