吟的音調，攪得李豐瑞心急如焚，好想馬上就沖出自己的辦公室，但原玉的話還是不得不讓他照做，迅速的掏出鑰匙，打開抽屜，從裏面撈出小藥瓶和註射器，拼命的趕去原玉的診療室，一路上也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

李豐瑞平常是個非常冷靜的人，不過，一旦碰到原玉的事情，他的腦子就開始不聽使喚，這一點，是已經被很多事實證明了的真理。

沖進原玉的產科第一診療室，映入李豐瑞眼睛的景象，讓他的腦子有一瞬間的斷路，一大片血紅……

原玉蜷縮的躺在診療床上，從他下身流出的血水染紅了一大片床單。

“豐瑞……快一點……”

原玉的眼睛已經無法對準焦距，只是模糊的看到一個人影，但他不需要確認，就知道一定是豐瑞趕到了。虛弱的輕喚拉回了李豐瑞的神志，原玉的情況已容不得他思考，如此大的出血量，不用楓葉原玉肯定會流產，而原玉也不可能同意用輔助的方法取出胎兒，僵持下去的後果，原玉的生命也會受到威脅！

他快速跑到原玉身邊，努力壓下內心的顫抖，集中全部精神，撕開註射器的密封包裝，把藥水吸入註射器中，撩開原玉的衣服，把註射器紮到原玉的腹部，慢慢按下了註射器。

這一系列動作豐瑞作得很迅速，他的專業水平是毋庸置疑的，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有多緊張！

當藥水全部註射到原玉身體裏的時候，豐瑞覺得自己都沒有拔出針頭的力氣了。

逼自己把針頭慢慢從原玉的腹部拔出，豐瑞已經快虛脫了，額頭上一層薄汗。

終於深刻的體會到為什麽醫生不能給至親至愛的人診療，因為太過珍惜，太過緊張，反而會導致錯誤，而這個錯誤，可能是致命的。

緊緊抓住李豐瑞衣角的手漸漸放松下來，原玉逐漸陷入了昏迷的狀態。

看到原玉漸漸平靜下來，豐瑞才大大的松了一口氣，終於沒事了。

看著原玉蒼白的面容，豐瑞完全不知道他做的到底是對還是錯，是幫助原玉，還是把他推向更深的深淵。但是，他只能，只能順著原玉的意思，從來都沒辦法忤逆……

輕輕伸出手指，碰觸那稍顯不安的睡容，豐瑞問自己，愛他嗎？應該，很愛吧，雖然從沒有對他說過，但那是因為太怕失去他，以至於自己只敢小心翼翼的捧著這份對方認同的友情，不敢造次，太害怕他疏遠自己……

自己也曾經幻想過，原玉接受了他的愛情，他們將多麽的幸福……

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老天爺終究沒有給他那個表達的機會……

把頭抵向他微涼的額頭，豐瑞痛苦的閉上眼睛，求你了，善待自己吧，看你傷害你自己，我比你更痛……

本源厲407年5月22日。

原玉終於回到了家裏，昨天他的情緒起伏實在是太大了，所以才會引發流產，還好，都過去了。

躺在床上，躺在這張曾經很多次和進一起躺過的床上，原玉的思緒不禁又回到的兩年前，那個毫無預兆的開始，可能早就註定，只能有一個不了了之的結局吧。

那個時候如果不是發生了那件事，他和豐瑞也許會有不一樣的發展呢……

自嘲的輕笑，豐瑞，真的是好人，可是自己已經沒有辦法匹配他了……

（9）

本源歷405年3月15日

無論社會進化到何種地步，只要人類還擁有肉體，那麽醫生這個職業就會一直維持“無規律加班”這條定律。

晚上十點，原玉正準備睡覺，突然手機無預兆的響起來，嚇了原玉一跳，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重重的嘆了一口氣，今天又要加班了。

電話是醫院打來的，他的一個專屬病人在家裏突然開始陣痛，現在已經在去醫院的路上了，他也正往醫院趕，一邊開車，一邊在腦子裏仔細回憶病人的資料。

這個病人好像叫唐祿澄，是改造體，他和愛人都是普通體男性，後來因為想要孩子，小唐改造成了雙性，雖然兩個人非常努力，但一直都沒有懷孕，這一個是好不容易才懷上的。小唐總是一付溫柔安靜的樣子，但已經三十六歲了，又是初產，而且，根據最近的一次產檢，小唐的預產期應該是在下個月月初，如果情況不好的話，就只能選擇使用麻醉劑，雖然會對胎兒有不好的影響，但小唐的心臟要是因為超負荷罷工的話，那麻煩就大了。如果超過二十個小時孩子還是生不出來，就只能選擇刨腹產了。

原玉在心裏默默地制定著醫療計劃，他雖然比小唐要小，但以長輩的口氣來稱呼病人的話，會讓病人更安心，更相信自己。

他住的地方離醫院很近，所以不一會兒就到了，病人也已經被送到了醫院。

原玉迅速趕到產房，雖然是已經預想到的情況，但還是小小地吃了一驚。

“醫生……”小唐的聲音已經悲哀得不像是人類可以發出的聲音了，淚水早已染濕了整個面頰。

“沒事的。”原玉檢查小唐的腹部和後穴。

高高隆起的腹部還沒有明顯的顫動，說明陣痛剛剛開始，後穴已不再幹燥，看來激素已經開始工作了。

普通體男性改造成雙性，一般是在直腸最接近腹腔的地方開一個切口，然後利用生長細胞與基因細胞促使創口處生長出一套完整的卵子生殖系統。

小唐就是這樣的改造體，因為卵子生殖系統的完善，他身體裏的激素分泌會發生改變，臨產的時候，激素會命令身體分泌體液以軟化整個產道，使胎兒更容易娩出。

現在看來，一切都很正常，而且順利，只是小唐的情緒似乎太激動了。

“小唐，不要太激動了，孩子很好，一切都很順利，慢慢平靜下來，你身體繃太緊的話，孩子會不容易出來的。”原玉盡量的安慰著小唐，三十多歲初產，怕孩子會夭折是很正常的心理。

“醫生！預產期不是下個月嗎？我們本來打算過兩天就來住院的，誰想到晚上的時候，祿澄突然就開始痛？！”說話的是小唐的愛人，原玉記得他叫謝晨光，一個陽光大男孩，好像比小唐小很多。不過現在雙目赤紅，一付要殺人的樣子，可一點都不“陽光”。

“孩子早出生只能說明他比我們想象的要健康，所以等不及要提早出來了，不用擔心。”但如果出來太早的話，就有可能是死胎了，當然，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你們的孩子已經成熟了，早出來幾天不會有問題的，放心吧。”原玉給他們一個“安心吧”的眼神。

原玉打開產房裏的視頻播放器，輕柔舒緩的音樂伴隨著美麗的遠景風景畫面流瀉出來。

趁陣痛間隙，幫小唐做了灌腸，因為孩子要從直腸分娩，所以要確保腸道的清潔，避免胎兒受到感染。

事實上腸道是否清潔，對胎兒不會有太大的影響，畢竟胎兒在脫離母體之前並不用肺呼吸，所以基本不會發生穢物堵塞呼吸道的情況，但也不排除有特殊情況。

給分娩者灌腸，主要是避免分娩者尷尬，再來就是讓分娩者安心，因為大部分用腸道分娩的分娩者都會擔心孩子被大便淹到。

之後，就是漫長的等待時間，原玉幫小唐多墊了幾個枕頭，盡量讓小唐感覺舒服一點。

小唐一直靜靜的側躺著，只是不時緊繃的身體，和額頭上的汗水會表明他正在忍受疼痛。小謝一直在和小唐說話，雖然很可能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反正原玉聽的莫名其妙，他知道小謝也非常緊張。

小謝隔一會兒就幫小唐換一個姿勢，不停幫他擦汗。

等到第二天早上，小唐的疼痛變得有規律了，身體也逐漸適應，覺得疼痛不像最開始那麽難以忍受了。

“小光，去躺一會兒吧，現在好多了，醫生不是說了還有好長時間的嗎。”小唐努力打起精神，想勸愛人去休息一會兒，看他這副樣子，心疼死了。

“我不累，你好好躺著，什麽也別想，保存體力，等下寶寶要出來了，你沒力氣了怎麽行。”小謝知道愛人想的什麽。

“……”小唐還想說什麽，卻被小謝打斷了。

“不許再說話了，都什麽時候，還讓我去睡，我能睡得著嗎？！”小謝努力壓住火，盡量小聲說，“你好好的，等寶寶生下來，我們兩個一起睡。”

“恩……”小唐只好答應了，心裏覺得好暖。

原玉看著他們，突然也好想找個愛人。

原玉站起來走到病床旁邊，“小唐，能睡就睡一會兒，盡量吃點東西，我還有門診，不過隔一會兒就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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