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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催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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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我們還是進入正題吧。”墨松一臉莫名其妙地看著鐵忠,他實在不知道鐵忠對跟他接觸的人哪來這麽大敵意。

張超是第一次見過鐵忠,不過他早在之前跟墨松相互之間的聯系中對墨松這位發小有了一些了解,墨松曾經有一段時間經常跟他傾吐和鐵忠的事情,所以也理所應當地對張超出櫃了,張超還曾經給墨松出了幾個主意讓他去試試鐵忠,不過都沒有什麽效果,直到不久前墨松說他跟鐵忠絕交了,張超心想肯定是捅破了那層窗戶紙,但是他沒想到今天一見鐵忠本人,居然還對墨松的占有欲挺強,這就讓他有些不明白了。

所以張超對接下來的交流還隱隱期待起來。

張超隨意看了一圈房間,指了指床說:“鐵中校就躺這床上吧,呆會兒全身放松來回答我的問題。”

“好的。”鐵忠說著就一屁股坐在床上,但是他很快又站起來,“我的衣服呢,把我衣服拿來,我要穿上。”

墨松:“你自己洗澡脫的衣服,誰知道你放哪去了。”

張超也道:“脫不脫衣服都一個樣子,反正都是男人沒什麽大不了的。”

鐵忠不答,只看著墨松,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墨松被他看得受不了了,嘴角抽搐說,“那你趕緊去穿衣服。”

鐵忠回頭看了看床,道:“可是我找不到衣服了。”

“你昨晚洗澡是穿著衣服進去的,洗完澡也沒有拿出來。”墨松說,“看看是不是在裏面。”

鐵忠一拍腦袋連忙朝衛生間裏跑。“真的!”鐵忠在衛生間裏道,“奇怪我剛才沖澡的時候怎麽沒發現!”

房間裏的墨松和張超相視無語,張超忍不住說:“這種人你到看上他哪點了?”

墨松正想開口,就看見鐵忠已經套好T恤,從衛生間裏穿著褲子蹦蹦跳跳地出來了。

鐵忠乖乖地在床上躺好,他偏著頭看著坐在床邊的墨松和張超兩人,墨松站起來就要往門外走:“我去回避一下。”

鐵忠一聽這話馬上噌地坐起來了,張超連忙說:“你不用走,就在旁邊聽著吧。”

墨松回頭遲疑道:“這樣不會分心嗎?”

“你看看鐵中校這樣子。”張超苦笑地指了指鐵忠,“你一走他就緊張成這樣,根本不能放松下來啊。”

“好吧。”墨松只得回到床上坐下,鐵忠這才重新躺回去。

張超一臉正色,說話的聲音卻十分溫和,就像春日裏吹拂楊柳的風一般,道:“鐵中校,現在請閉上你的眼睛,全身放松。”

鐵忠照著做了,可是不知道為何,他閉上眼之後心裏總有一點不安,尤其是知道這是在解密自己的夢境的時候,他一想到夢裏的內容,想到夢裏的人慘死的場面,全身就開始繃得緊緊的。

“繼續放松,不要緊張。”張超仿佛早就知道鐵忠會這樣,他耐心地勸說著,輕言細語中似乎有種催眠的魔力。

鐵忠閉著眼睛,他越是想平靜下來卻越是焦躁,急得後背上像火燒火燎一般,難受至極。

鐵忠一會兒蜷起左腿,一會兒又把右手搭在自己胸前,片刻後又翻了個身趴著,他想找個比較舒服的姿勢,可是不管他怎麽換,全身上下就總覺得有哪處不對。

墨松看了半天鐵忠的行為,不理解道:“你有多動癥嗎?安靜一下好嗎,人家今天用自己的休息時間來給你看病,還不收錢,不要浪費別人的時間啊,看完就讓他走了。”

鐵忠嚷嚷:“我怎麽躺都覺得不舒服。”

“這床上既沒針又沒刺。”墨松說,“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嬌弱了?”

“你說誰嬌弱哪。”鐵忠一下就睜開眼來,他看著墨松,似乎想一口把人吞下吐去。

墨松不知道自己又摸到他哪根逆鱗,只好弱弱道:“那你要不躺地上?”

鐵忠不說話,他恨恨地重新閉上眼。張超說:“不用急,開始的時候都這樣,讓他慢慢平靜下來就好了。”

鐵忠突然道:“我要手裏抓個東西,這樣心裏才能冷靜下來。”

張超聞言看了看墨松,見墨松半點反應都沒有於是推了他一下。

“你幹什麽?”墨松不懂張超什麽意思。

張超說:“去握著他的手。”

墨松愕然:“啊?”

“叫你去你就快去啊。”張超催道,“到底你是心理醫生還是我是心理醫生。”

“……好吧。”墨松聽了張超的話只能照著做了。

墨松和張超對話的時候鐵忠一直在躺著聽,還微微將眼皮撐起一條縫去偷看墨松的反應,見墨松要來握自己的手連忙又把眼皮閉上。

鐵忠感覺自己的手被墨松握住,他手掌中傳來的熱量讓自己內心裏安定了不少。

張超說:“看,現在不是安靜多了?”

鐵忠聽得老臉一紅,不過他也沒有掙開墨松的手,任由他牽著。

墨松似乎十分不習慣在外人面前跟鐵忠的手牽在一起,催促道:“你快點,別讓我等久了。”

張超聞言沒有說話,他只看著鐵忠坐在旁邊等著,片刻後,鐵忠胸膛因呼吸的起伏明顯平緩下來。

“現在我說什麽樣的場景,你就在自己的腦海裏想像,我問你什麽,你回答就行了。”張超說話了,墨松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場面,不由好奇地睜大眼睛。

張超給了他一個不要大驚小怪的眼神,輕輕說:“鐵中校,你最美好的回憶是什麽?說實話。”

“最美好的回憶?”鐵忠猶豫,張超和墨松兩人可以看到他的眼珠在眼皮底下滾動,半晌後,他回答道,“都是一些童年的記憶,全部都很美好,要全部都說出來嗎?”

張超繼續溫和道:“這樣啊,那……你就說一說長大以後最開心的是什麽事吧。嗯……從大學畢業以後開始。”

墨松瞥了張超一眼,正要開口,卻被張超擡手阻止了。張超用手指指了指床上躺著的鐵忠,示意現在不要說話,聽鐵忠講。

鐵忠靜了一會兒,緩緩說:“軍校畢業後我就一直在部隊裏,平時的生活都是枯燥乏味的,如果要說是很開心的事情的話,那應該是好幾年前我年休時參加了同學聚會,在那裏碰到了松子。”

墨松:“……”鐵忠躺在床上說出這話的時候他就感覺到墨松要把手抽回去,於是他緊緊地抓著不放,還好墨松顧及著在場的張超,所以並沒有作出更加強烈的舉動出來。

鐵忠心裏暗自不爽,明明是墨松在暗戀自己,為什麽這個時候還要他去抓著墨松,這到底是誰在追誰?

可是之前墨松已經說過要和自己絕交的話,所以鐵忠並不想在這些細節上糾結,事到如今只要先抓著墨松不放就行了。

“碰見墨松就是你成年之後最開心的記憶了?”張超對鐵忠的回答並沒有表示出意外,還確認般地將問題重覆了一遍。

鐵忠回答地十分堅定:“是的。”

張超斜著眼意味不明地看了看墨松,墨松被他看得實在如坐針氈,幾次想抽身走人,但是手被鐵忠用力抓著根本離開不了。

張超再次拋出一個問題:“那我現在猜想一下,墨松就是你心裏十分重要的人了?”

“……”鐵忠聽到這個問題的時候感覺到墨松的手也抖了一下,他硬著頭皮說:“沒錯,墨松的確對我很重要。”

墨松用那只沒有被鐵忠握著的手去拍張超,咬著牙低聲道:“你到底在幹什麽,怎麽老是問這些無聊的問題?”

墨松知道鐵忠離他這麽近,小聲說話也不可能聽不見,不過他就是有點不理解張超的做法,明明是關於鐵忠預言夢境的事情,為什麽會扯到他的頭上。

張超只是一臉的神秘地搖頭,並豎起食指擺了擺,墨松徹底沒得話說了,他只祈禱呆會兒張超不要問出更加令人難堪的問題,不然這麽多年的友誼也是要走到盡頭了。

張超道:“你小時候最喜歡在哪裏玩?”

墨松一聽這問題就放下心來,總算沒有之前那兩個問題的窘迫感了。只聽鐵忠回答:“我和松子上小學的時候要路過一座橋,橋下的水特別清,我們平時從那裏過,放假的時候也經常在橋上玩。”

墨松:“……”

“耶耶耶風箏飛起來了!松子快來追我啊!追到我就把風箏給你玩!!!”

“你甩賴!跑那麽快我根本就追不上!”

“哈哈哈……”

“那現在就盡情地想像一下,現在的你和墨松兩人重新回到了那座橋上……”張超的聲音打斷了墨松瞬間發散的思緒,“想像一下橋下的流水,水裏的魚,和天上的白雲,還有吹過耳邊的風……”

鐵忠沒有說話,墨松握著他的手似乎感覺不到他手上的力道了,就好像睡著了一般。實際上鐵忠的意識也的確向著他幻想的場面沈陷了進去。

張超不斷地輕緩重覆著這幾句話,那些話仿佛有洗腦般的力量似的,就連旁邊聽著墨松眼皮子也開始沈了起來。

就在墨松也快要打哈欠的時候,張超突然問道:“你是誰?”

墨松:“?”

鐵忠說話了,他的聲音完全不像平時發出的聲音,裏面沒有絲毫感情,平淡地就像一張白紙。

“我叫鐵忠,今年三十歲。”

“你的職業是什麽?”

“軍人。”

墨松不可思議地看著鐵忠,卻見張超在旁邊笑著對他比了個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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