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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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傲絕宮的這一路,蒼雪出乎狐淩意料的悠閑。

以蒼雪的能力,傲絕宮出事,她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著急。

除非——

狐淩手一抖,茶水灑了一桌子,杯子咕嚕嚕的滾到了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蒼雪收回放在窗外的視線,看著地上的茶杯碎片,又看了眼好像是突然回過神來的狐淩,繼續把視線放在窗外那不斷移動的人群上,狀似無意的開口詢問:“狐貍,沒事吧?”

“啊,沒事。”狐淩重新拿了一個杯子,倒上滾燙的茶水。水汽形成的薄霧背後,是狐淩漸漸慌張的身影。

除非這一切的一切,都是蒼雪默許發生的,都是她一手造成的。

不!

不可能!

這麽做太過於危險,稍有不慎滿盤皆輸,蒼雪絕對不會將傲絕宮治置於如此危險的境地。

她不舍得。

“狐貍,好久沒下棋了,我們來一局。”

狐淩將茶杯放到一旁,伸手,習慣性的拿了白子的棋盒過來:“好。”

“等等。”蒼雪抓住狐淩往回收的手腕,“這回換著來。”

“誒?”

蒼雪把黑子的棋盒,放到狐淩手邊:“你用黑子,我用白子。”

“怎麽突然想換顏色了呢?”

蒼雪保持著白棋一貫擁有的好的開場,先下一子:“哦,沒什麽,就是突然想了。其實總用一個顏色也沒什麽勁,總要換一換。”

狐淩好笑的搖頭:“換個顏色也沒什麽用啊,跟你下我就沒贏過。”

“話可不能這麽說。”蒼雪拿起三顆黑子,“我一直贏,可誰知道是因為運氣好,還是因為用的是黑子。有的時候,也許真的是顏色帶來的好運。”

“謬論。”

“是不是謬論,下完就知道了。”

這一局棋,殺到最後難解難分。狐淩手心冒汗,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棋盤上幾乎已無生還之可能的黑棋。

細長的手指間捏著一枚白色棋子,蒼雪瞄了一眼狐淩的反應,然後不慌不忙的,將白棋放在了棋盤正中央。

再然後,一顆一顆的把吃掉的黑子盡數拿走。

棋盤上空了一大片。

狐淩長出一口氣,以後的路走得十分的穩,也十分的順利。

末了,蒼雪拍拍手上莫須有的塵土,向後伸了個大大的懶腰:“看,我說吧,是顏色帶來的好運。”

“果然啊,黑的就是比白的好。”說完這句話,蒼雪別有深意的看了狐淩一眼,“我果然還是應該用黑色的。”

本來輕松的心情被蒼雪兩句話又說的提了起來。

黑、白……

狐淩研究著桌上的殘局,又反覆咀嚼著蒼雪剛才話裏的另一層意思,不禁汗濕重衣。

黑棋本已到了一個死路,但卻因為被白棋吃了一大片而重現生機,最終勝了這局棋。

置之死地而後生……麽?

蒼雪一直說人生如棋,她自己就是黑子,也是最適合黑色的人。蒼雪的意思,是說她最終,會勝?

可是白棋的慘敗又如何解釋?

這一局棋,黑子白子,到底哪一個才是蒼雪?

“妖雪!”

“怎麽了?”蒼雪用手遮擋著太陽,“狐淩,看那邊,邑連山就在那邊,看樣子明天就能回宮了呢。”

“妖雪,我們出來半年多了,你說宮裏會不會有什麽……變化?”

“變化啊……”蒼雪摸著下巴仔細想了想,“總之,人還是那些人。”

“對,人還是那些人……還是那些人。”

“你怎麽了,魂不守舍的?”

狐淩搖搖頭:“沒事。”

“那就好。”蒼雪拉長了聲音,顯得頗有意味,“入春了天氣就是好,駕!”

傲絕宮。

“夜小姐究竟是怎麽想的,用傀儡術來控制那些人終究不是長久之計。萬一哪一天,傀儡術失效,麻煩的可是我們。”

“不會的,鏡姑娘的法子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鏡玲瓏?聽說她與蒼雪私交甚好,可別出什麽差錯。”

“不會的,鏡玲瓏認錢不認人,這點,我可以保證。”夜飛燕坐在森羅殿的紫檀椅上,毫無畏懼的霸占了蒼雪的位置,“聽說姐姐這兩天就要回來了,我真是迫不及待了呢。”

“密道的事情都辦好了。”

“放心,不會有差錯的,南——”

“有什麽差錯啊,燕子?”

夜飛燕說到一半的話被人硬生生截斷,她看著那個突然出現的人,一時間忘了言語。

蒼雪看著夜飛燕身邊那個紅衣紅發的人,就好像照了面鏡子。

這種感覺頗為奇妙。

“孫大小姐,好久不見。”

“別來無恙。”

蒼雪笑了:“怎麽,聽這話的意思,孫小姐很希望我有恙啊。”

“姐姐這話說得可就不對了,孫小姐與姐姐並不相識,怎麽會有這種想法,一定是姐姐多想了。”

“閉嘴,本宮讓你說話了麽?!”

夜飛燕不怒反笑:“姐姐這算是生氣了?師父趕快勸勸姐姐,千萬生我的氣。要不,我讓別人來勸?”說著連拍三下手掌,傲絕宮眾人紛紛從門裏出來,動作僵硬的跪地參拜:“參見宮主。”

夜飛燕“咯咯咯”的笑聲聽起來極為刺耳:“姐姐,這份大禮,你滿意麽?”然後又將頭扭到狐淩的方向,“師父,還不過來,將血玉睚眥交給傲絕宮主?”

狐淩此時已經懵了,兩個蒼雪,若不是她一直和真正的蒼雪在一起,只怕也要認錯。

真的是太像了!

武林大會時,她就已經發現孫婧顏的長相和蒼雪幾乎一模一樣,如今換了發色眸色,幾乎就是一個人。

簡直讓人不敢相信。

狐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夜飛燕的表情就有些不太好看:“師父,還記得當初我們是怎麽告訴你的麽?”

“我……”

“沒事,給她吧。”蒼雪完全不介意這種事情的發生,兩根手指極為自然的從狐淩的前襟拿出了血玉睚眥,把它放到了狐淩手上,示意她把信物交給高臺上的人。

交給自己的敵人。

狐淩艱難的呼吸了幾下,緩緩挪動步子,一步一步的蹭到了夜飛燕身邊,將血玉睚眥交給了孫婧顏。

“妖雪,我、我只是為了北遼的大業。“

蒼雪一副理解的模樣:“我懂,你說的我都懂。傲絕宮只有姓南宮,才能穩住南宮冽這個天下之主的位置。不用道歉,只要你想要,踏雲也好傲絕宮也罷,我都送給你。只是有一點——”伸出手指,指向了夜飛燕和孫婧顏,“你不該假手於人。”

“妖雪……”

“好了狐淩,從現在開始,你看著就好,什麽都不用做。”蒼雪往前走了兩步,看見了放在一旁的失紅音。

要破傀儡術,除了施法的人,剩下的就只有硬來了。

比如說,失紅音。

袖中紅綢瞬間出手,夜飛燕見勢飛身而起,仗著輕功的優勢比蒼雪早一步將琴抱在懷裏。

蒼雪一擡胳膊,重紅衣瞬間收了回來,安安靜靜的呆在袖子裏。

“姐姐,想破傀儡術,哪兒有這麽容易。”

這回換成孫婧顏坐在紫檀椅上,收到夜飛燕的指示後立刻下令:“傲絕宮眾人聽令,將場中紅衣人,斬殺!”

“是!”

一個個熟悉的面容向自己撲過來,涵凝、煙姒、漠瞳、火鸞……蒼雪後退幾步躍起一丈多高,從懷中拿出一根笛子。

白玉骨笛。

就像當年柳扶風在武林大會上一樣,蒼雪也吹響了這根舉世無雙的骨笛。

清冷的笛音響起,聲音悠長連綿,卻像一個錘子一樣,在人心上重重一擊。

“咚”的一聲。

一瞬間,所有人都清醒了。

夜飛燕看著緩緩落地的蒼雪,咬緊了牙。

除了柳扶風,世上沒有第三個人知道白玉骨笛的這個妙處。

能破世間巫蠱之術,以傀儡術為首。在這方面,白玉骨笛比失紅音還要勝上一籌。

畢竟,白玉骨笛,是人骨所制。

傲絕宮眾人站在殿中,面面相覷。

有兩個宮主?!

最終還是涵凝站了出來,憑著直覺看向了蒼雪:“宮主?”

蒼雪沒點頭也沒搖頭,反倒是孫婧顏舉起了手中的血玉睚眥:“傲絕宮的信物在此,我才是蒼雪!”

涵凝不確定的看向孫婧顏:“你?”

“對,本宮才是蒼雪。”說著,孫婧顏指著場中央的那個跟自己有著一樣樣貌的人,“那個人,名利莊的大小姐,孫婧顏。”

孤鷹仔細想了想,依稀記得孫婧顏確實是和宮主長了同一張臉,於是湊到涵凝耳邊把這話說了。

傲絕宮眾人微微有些騷動,似乎是更加傾向於高臺上的孫婧顏才是蒼雪。

狐淩看著這陣勢,不由得為蒼雪捏了把汗,但是蒼雪回了她一個安心的眼神狐淩暫時平靜下來,靠在墻上看戲。

“孫小姐,照你這麽說,誰有血玉睚眥誰就是蒼雪,之前,這東西可是在狐淩手裏。”

眾人看向一旁無所事事的狐淩,那人點了點頭,表示血玉睚眥確實曾在自己手裏過。

“孫小姐,你這句話有些胡攪蠻纏了吧。狐淩什麽樣貌,你我有什麽什麽樣貌,這有可比性麽?”

蒼雪幹脆直接忽視了孫婧顏那番話,徑直走到涵凝面前:“想辨真偽,簡單。有些事,只有真正的蒼雪才知道。”

“來,涵凝,本宮問你,蒼雪與鏡玲瓏,可有交情?”

孫婧顏嗤笑:“本宮與鏡姑娘私交不淺,這種事情,問來有什麽意義,不少人都知道。”

聞言,涵凝一臉奇怪的看向孫婧顏,轉頭,朝蒼雪跪下:“九重華霄,天生地藏。傲絕淩頂,唯我稱王。”

傲絕宮眾人跪了一地,齊聲道:“參見宮主!”

孫婧顏一下子強穩住自己慌了的心神,硬裝出一副淡定的模樣:“涵凝,你跪錯人了吧。”

“沒有,我絕不會認錯宮主。”涵凝聲音堅定,不帶半分懷疑。

蒼雪摸了摸涵凝的頭,將人扶了起來。

“孫小姐,你說蒼雪與鏡玲瓏私交不淺。那好,本宮要問一問,一個人,怎麽會和自己有交情呢?”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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