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石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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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淩得知蒼雪回到傲絕宮的消息時,已經不費吹灰之力地攻下了鄴城,正在籌謀下一步的計劃。

有了火鸞等人的暗中相助,狐淩如虎添翼,何況鄴城方才經歷變故,少了主帥就如同少了主心骨,縱使有再多武功高強的武林人士,調兵遣將,他們也是幹不來的。故而這一戰雖說打得激烈,清點下來,卻並沒有太大的損失。

議事廳裏上至主帥下至副將裨將一個不差,本是要商討一下接下來的行軍路線,沒想到一封信到了狐淩手上後,她就一直看著那張紙半句話也不說,目光灼灼,恨不得把那張紙看穿了去。

主帥不開口,誰也不敢說話,議事廳裏就一直保持著詭異的沈靜。

“好!”狐淩拍桌而起,嘴角的笑意怎麽也遮不住,“我就知道皇宮困不住她!哈哈哈哈!”

姜風伯無奈的按了按太陽穴,這麽長時間的相處,他早就習慣了狐淩這一驚一乍的性子,要不然他遲早得嚇出病來不可!這把老骨頭誒……

興奮了片刻後,狐淩發現眾人都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這才意識到失態了,連忙咳嗽了兩聲坐回座位上。

裝回那個主帥樣子,狐淩在地圖上圈下一處:“這裏。”

待看清了那個地方,姜風伯差點沒背過氣去!

狐淩要打的不是別的地方,正是著名的石城。

石城這個名字可不是隨隨便便來的,那可是一個名符其實的石城——整座城都是用石頭做的,連塊木頭都找不到,出了名的易守難攻,什麽攻城的法子都不好用。

放箭?開什麽玩笑,離那麽遠箭能□□石頭上?

放火箭?別逗了石頭又不會著火。

澆火油?和放火箭有什麽區別。

硬攻?用木頭做的柱子去砸石頭做的城門,誰這麽不長腦子啊。

狐淩看了看諸將便秘一樣的臉,皺了皺眉:“怎麽,有問題?”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敢開口。最後還是姜風伯一咬牙一跺腳,仗著自個兒資歷老年齡大狐淩多少還會聽點兒話,接下了這個艱巨的任務。

“末將認為,石城易守難攻,我們應該走這條路拿下睢陽郡才是上策。”

狐淩翻個白眼,再翻一個,哎呦,眼睛抽筋兒了。

“誰不知道睢陽郡地處平原物資豐富往那一杵活脫脫就是一待宰的羔羊,那楚國的皇帝也不傻不是。睢陽郡此刻定時重兵把守,若要打,只怕我們撈不到什麽好處。還不如出其不意,去打那個他們極為放心的石城,想來那地方的兵總比睢陽郡的要少上一些。”

“話雖如此,可這石城要是攻下來,豈不是損敵一千自傷八百?不劃算不劃算啊。”

“姜伯,誰說我們要用人去打了。”狐淩笑得陰陰的,“本帥這回,可是順應天意,要借天兵天將來著。”

誰也不知道狐淩口中的天兵天將到底是誰,即使問了,狐淩也只是一臉高深莫測你們這些凡夫俗子不會懂得的表情,順帶加上一句看似高深實則就是用來打發人的話——“佛曰,不可說。”

沒了招的眾人急得是團團轉,一致認為狐淩此舉會把大軍帶入一個萬劫不覆之地,很有可能會讓北遼一敗塗地。姜風伯等人商量來商量去也沒個好主意,眼見著大軍開拔,狐淩要麽就是一馬當先的跑出去老遠,要麽就是窩在帥帳裏不見人,真真是要急死個人。幾天下來,姜風伯等將軍嘴上起了一溜燎泡。

反觀狐淩,一天天吊兒郎當的倒是什麽都不愁,該吃吃該喝喝,順便看看風景什麽的,過得那叫一個悠閑自在。偶爾聽別人說誰游說誰,誰又著急上火,誰又摔了碗打了人,也只是樂呵呵的當個笑話聽,什麽也不放在心上。

心寬的簡直讓人手癢。

誰也不知道,狐淩那看似漫不經心的面容下,到底隱藏了多少波瀾壯闊,更沒有人知道,狐淩決定攻打石城的那個晚上,屋子裏多出的幾個人是誰。但遠在傲絕宮的蒼雪卻清楚的知道,這幾日,大量的炸藥被運往了石城附近的山上。

蒼雪不懂兵法戰略,也不想懂,卻依然讓人拿來了石城的地圖。

她只是好奇狐淩要那麽多炸藥幹什麽,總不能是把整座城都炸了吧。方法是沒錯,可未免太傻了些。費時費力不說,那些炸藥的威力,蒼雪可是太清楚了,足夠把整座石城炸成石頭渣滓。蒼雪可不認為狐淩想要的是這樣一個破碎的城池,後期修繕工作就得花掉不少銀子,可打仗同樣耗錢,國庫只怕沒那麽充裕。

地圖很快就拿來了,蒼雪看著石城周圍那一座座山,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死狐貍,就你精。”

打仗需仰仗天時地利人和,照這個情況看來,狐淩是打算只靠天時地利而不管人和了。

若是能依靠上天的力量來打這場戰爭,人和不人和的倒也不怎麽重要了。

蒼雪收起地圖,趴在桌子上。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讓人昏昏欲睡。寬大的袖子占了大半張桌子,蒼雪枕在胳膊上,盯著墻上的一幅畫。

畫上是一朵花,紅色的鳶尾,背景卻是濃重的黑色,像是夜裏開出的花朵。

看著看著蒼雪就煩了,擡手就把這幅畫毀了,又換了一副。

畫上依然是花,不過不是一朵,而是一片,滿滿的,全部是紅色鳶尾,背景也不再是單調的黑色,有天,有雲,有山,有水。

讓人不由得想起了亂花谷。

蒼雪眨了眨眼睛,將臉埋到袖子裏,趴在桌上睡了過去。

為了避免打草驚蛇,也為了方便行事,狐淩帶著大軍凈走些彎彎繞繞的山路小道。狐淩將二十萬大軍分成了好幾組,十五萬走官道,等狐淩他們到了石城之後再動身,而狐淩帶著剩餘的五萬人馬,分成了五組,一組一萬人,分別從不同的方向逼近石城。

雖然路不好走,但所幸帶的人不多,倒是也快,三四天的時間就到了。

當夜,狐淩見營帳周圍火光減弱,趁著巡邏的士兵換崗的時候,偷偷的溜了出去。

走到一處山下,擡頭看了看陡峭的山峰,狐淩片刻的遲疑都沒有,雙腳在地面上狠狠一跺,整個人如一支箭一樣,沖天而起,期間幾次力竭將墜,卻不知狐淩用了什麽方法人又往上躥了躥。

就像會飛一樣。

整個過程說起來麻煩,其實也不過就是一會兒的事兒,狐淩就已經躥到了山頂。

早有人等在那裏。

火鸞懶懶的靠在一塊石頭上,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麽地方,直到狐淩上來了,才動了一下眼珠子:“東西都到了,也按你的要求分別放在了這幾座山上,還有別的事兒麽?”

“沒了。”狐淩摸了摸下巴,“蒼雪有沒有什麽事要跟我說?”

提到蒼雪,火鸞收起了那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宮主說,擒賊先擒王,趕緊收心回家,別在外面瞎玩。”

狐淩吸了吸鼻子,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妖雪這麽直接啊。”

火鸞翻了個白眼:“什麽直接?這是事實!以你的功力,單槍匹馬殺入南楚皇宮絕非難事,擒了那南宮逸,挾天子以令諸侯,不比現在要省事兒,也真不知道你為何要跟那些兵將們混到一處去打什麽破仗。”

“哪有這麽容易,我要是真的擒了那小皇帝,也不過就是一條命而已。若是南宮逸在我手裏,那些大臣為保楚國河山,一定會另立新帝,一旦新帝登基,南宮逸還有用麽,我總不能故技重施吧。”

論心計論手段,蒼雪當仁不讓,就是傲絕宮裏的那些人,也絕不是省油的燈,一顆心好幾個眼,也不嫌累得慌,但若是說起打仗來,卻都一個個沒了法子。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麽陰謀詭計都不頂用,任你再有智謀,一千人也幹不過十萬大軍。有些法子,江湖上能用,戰場上卻是萬萬用不得的。

江湖和戰場,畢竟不同。

卻也不是一點相似之處都沒有。

“這些炸藥的威力想必你也清楚,城裏那麽多人,真要這麽做了可就沒後悔的餘地了。”

狐淩好像第一次認識火鸞一樣睜大了眼睛,又順便掏了掏耳朵,確定不是自己聽錯了:“你火鸞竟然還會同情那些無辜老百姓!”

火鸞滿不在乎的轉過臉:“死人我是不在乎,本座是怕你下不了這狠手,不過,似乎是我多慮了。”

“你確實多慮了。”狐淩陰測測的笑著,“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只要死的不是自己人,旁的,跟我也沒什麽關系。”

江湖和戰場,都是拿人命當兒戲的地方,後者更甚。但是戰場之上,只是對敵人心狠,江湖中,是對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無心無情。

翻臉無情,這怕是江湖和戰場唯一的共同點了吧。

兩人的談話結束的莫名其妙,等火鸞從狐淩那番話中回過神來時,早就沒有那只狐貍的影子了。

火鸞“嘖嘖”了兩聲:“不愧是做主帥的人啊,這心狠的,連我都起雞皮疙瘩了。”說完,溜溜達達的下了山。

作者有話要說: 中午趕著去西區做實驗,這一章提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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