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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滅魂低頭踢了一路的石子兒,臉色難看的一比那啥,嘴裏也是嘰嘰咕咕的罵了一路。

他十分客氣地把漠瞳的十八輩祖宗來來回回問候了十幾遍,甚至還有問候下一輩的打算。

宮主派給漠瞳的任務,他倒好,以北遼事務繁多為借口,連招呼都不給宮主打一個就直接把自己給踢了出去,先斬後奏這一招用的幹脆利落。

雷日的女兒。

你也知道這是塊燙手的山芋所以就把它扔給我了呀!你還是不是兄弟!

“滅魂,你再磨嘰就見不著太陽了。”獨狼停下腳步,回頭看見滅魂那張臉就氣不打一處來,牙齒磨得嘎吱嘎吱響。

漠瞳把事情交給你辦,你非拉上我幹什麽呀!欠了你兩壇酒至於這麽記仇嗎!好歹我也是你頂頭上司啊!

兩人就這麽一肚子牢騷的走了一路,快到晚上才走到了平都周邊的一個村莊。

叩響了柴扉,一個老婦打開了門,上下打量了一下門外站著的兩個人,覺得應該沒什麽惡意,就出聲詢問:“小夥子,有事?”

“打擾大娘了。我兄弟二人是過來找親戚的。請問這裏有沒有姓雷的人家?”獨狼面帶微笑,一副好人模樣,看的滅魂心裏直翻白眼。

“姓雷的有四五家呢,你說的是哪一家?”

滅魂想了想,說道:“家裏只有個女兒,雙十年紀,而且她父親一直都不在這裏,我們這次來就是想接這個妹妹回家的。”

老婦看著這二人,搖了搖頭:“可惜呀,你們來得太晚了,婉丫頭都死了好幾年了。”

“死了?!”兩人異口同聲。

“是呀,墓就在三裏外的林子裏。唉,這麽秀氣的女娃子,就這麽沒了。”

獨狼心下生疑:“大娘,我妹妹是怎麽死的,出了意外麽?”

老婦擺擺手:“婉丫頭身子不好,後來又生了一場大病,沒錢治,活生生給病死的。”

兩人都是一驚,心中的疑慮多了七八分——雷日會沒錢?鬼才信!隨即一拱手:“多謝大娘了,我們這就上山祭拜小妹。”

告辭後,兩人馬不停蹄的趕去查看墓的真假。

果然,

深山,老林,孤墳,昏鴉。

一幅淒涼景色,當真是埋人的好地方,估計葬在這裏也沒機會投胎了。

這樣的哀景,

獨狼、滅魂相視一笑,同時出手!

漫天塵土飛揚,鼓起的墳包立時就炸了開,露出裏面已經有些腐蝕的黑色木棺。

獨狼一掌拍向棺身,封死的釘子從木棺四角飛了出來。滅魂右手一壓棺沿,棺蓋就掀了起來。

不是不腐的女屍,也不是森森的白骨,而是一個壇子。

竟然給火化了!

這雷日,端的是一只老狐貍啊!

獨狼打開壇子,將裏面的骨灰倒出了些,找到一塊拇指粗細,但是有手掌那麽長的骨頭。

“這是哪個部位的?腕骨還是趾骨?不對啊,這麽細的骨頭不可能燒不掉啊。”

“不清楚,這種事兒應該問煙姒和火鸞,這是她倆的活。”獨狼邊說邊習慣性的把東西揣在了懷裏,又把骨灰壇放了回去,蓋棺,封墳,又對著墓碑拜了三拜。

“愛女錢……。”滅魂看著墓碑上的字,覺得奇怪,雷日的女兒不姓雷,姓錢是什麽道理?怕被發現麽?這麽一想還覺得頗有些道理,正想跟人說道說道,一擡頭發現獨狼已經先走了。

“哎!獨狼你等會兒我!”

當然,滅魂是掐頭去尾撿關鍵部分說的,饒是這樣,仍是讓蒼雪皺了眉頭。

“宮主?”滅魂小心翼翼的試探。

“死了固然是好,可是……”失笑散的方子到底落在了誰手裏。

此人一天不除,蒼雪寢食難安。

“算了,沒事了,你先下去吧。”蒼雪淡淡道。

“是。”

等到滅魂離開,煙姒才開了口。

“宮主在想什麽?”

蒼雪把視線拉了回來:“這件事,你怎麽看?”

“宮主指的是哪方面?”

“那座墓。”

煙姒眼珠子一轉,帶了幾分狡黠:“宮主起了疑心還問屬下作甚,直接派人從這條線往上查,一定能抓到大的。”

“是這個理兒。”蒼雪敲了敲桌子,“對了,煙姒,你從醫這麽些年,有沒有聽說過這世上有一種藥,可以改變人的樣貌?”

煙姒一楞:“宮主是說朱顏改嗎?”

“不是,可能是本宮說的不清楚,並不是改變樣貌,而是顏色。”蒼雪指了指自己紅色的長發,“比如說,這個。”

煙姒恍然:“宮主想知道是誰做的。”她的眼神亮了亮又黯淡下去,“屬下從沒聽說過有這種藥,也許,是在朱顏改裏加了些別的,我回去再翻翻醫書,若是有,總也逃不開那些藥去,一定會找到的。”

大把大把的陽光照在地上,金燦燦的,讓人的心情頓時敞亮起來。可隱閣連一扇窗都沒有,終年不見陽光,久而久之,竟比驚室還要冷。

血色從微挑的眼尾流溢而出,蒼雪搖了搖頭:“不必了。”

既然已經知道事情是誰做的,就不必去知道這件事是如何做的,只要找到那個人,問一問就好。

總之,

“這件事,北遼脫不了幹系。”

只是沒想到,南宮冽竟也有這樣的鐵腕手段,為了皇位,什麽都做得出。

當真是,

無情最是帝王家。

領教了。

想到這兒,忽心中一痛,腥甜的味道湧了上來。甫一張口,便是一大口血。

“宮主!”煙姒慌了。

“不礙的。”蒼雪揮手止住要過來攙扶自己的煙姒,“最近事太多,心不靜,這傷自然也養不好,不是什麽大事。”

“可是,”煙姒咬了咬唇,“宮主,我們還有一場硬仗要打。”

“你是在咒我死嗎!”蒼雪拍案而起,嚇得煙姒立即跪倒在地不敢擡頭。

“本宮好得很!就算是死,也要先把這武林搶到手!就算是死,我傲絕宮也要是武林至尊,成光寺越星觀通通都要拜倒在傲絕宮之下!咳咳咳,咳咳……”

蒼雪越來越激動,咳嗽也越來越激烈越來越停不下來,她捂住嘴,鮮血從指縫中流下,身子搖搖欲墜。

煙姒一驚就要從地上起來,結果蒼雪雙手撐在桌子上,絲毫不想讓人幫忙。

讓煙姒出去後,蒼雪就在隱閣坐了一下午,時不時的咳嗽幾聲,倒是也沒之前那麽嚴重了。

掏出柳扶風給的白玉骨笛,自從那日後,蒼雪一直隨身帶著,除了柳扶風和她,不曾有人知曉這稀世珍寶就在蒼雪手中,也更沒有人知道它的奇妙功用。

而柳扶風知道。

可是,柳扶風的話,能全信嗎?

蒼雪伏在桌子上,輕哼了一聲,頭疼得越發厲害,身子也沒了力氣。

僅僅是被劈空掌掃到,身子就已經是這副病怏怏的樣子。劈空掌,真的有這麽厲害麽?!梧桐樓的消息,怎會有錯?!

還是說,有人手腳不幹凈,自己身邊被人埋了釘子?

嘖,麻煩。

涵凝從煙姒那裏得知蒼雪把自己關在了隱閣,急匆匆趕了過去。

“宮主?”

蒼雪費力睜開雙眼,原本光彩流溢的眸子此時也了無星光,聲音疲倦的像是幾天幾夜沒有休息過。

“涵凝,我累了,扶我回去。”

狐淩站在一旁,一臉漠然的看著蒼雪在涵凝的攙扶下進了蒼淩閣,看著涵凝將蒼雪扶到床上,蓋好被子,又細心地將安神香點上。

“狐淩。”涵凝輕喚一聲,把狐淩叫到一邊,“宮主的性子我太清楚了,不過是任性了些,倒也沒有什麽,你便由著她,順著她。宮主不是那樣無情的人,只是魔君的死,她一直都放不下。”

狐淩的表情十分精彩,她那城墻厚的臉皮竟然有些紅,帶著一絲震驚和三分訝然,還有那麽點尷尬:“你、你都聽到了?”

“當著你的面把血玉睚眥光明正大的拿了出來,還讓你去武林大會,絲毫不避及你的身份。你要知道,武林中人是斷不願意和官家的人扯上什麽關系的,一但被人知曉,以後就無法在江湖上立足。傲絕宮是宮主畢生心血,極有可能因為這個原因毀了,宮主早知道你的身份,卻仍留你到了今日,宮主的心思,我還要再說的清楚一些嗎?”涵凝說完最後一句話,狐淩已然呆住,涵凝偷著笑了笑,拉開門,走了出去。

狐淩看著床上沈睡的人,一時間百感交集,可又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

終究,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蒼雪。

邪肆風流的眼睛氤氳了水汽,狐淩躺到床上,將睡得沈穩的蒼雪擁入懷中,一直懸而未落的眼淚終於滴落下來。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前總覺得快完結了,碼字中覺得我湊還有這麽多!!!大綱君你放過我= =還有兩卷多簡直累不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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