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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2節(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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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第12節 (4)

和塞巴斯蒂安的感覺不一樣,但是——不二前輩,好像確實有哪點變了……”越前首先猶豫著開口。

“氣質!”仁王接口,笑的的很輕松:“也許這樣說並不合適,不過,確實有更加純凈了的感覺。”

“不愧為仁王呢!”不二依舊是望著他們笑,語調卻不含糊:“怎麽說好呢,這次劍谷之行,對我而言,反而是裨益居多。機緣巧合接受了聖子耶穌賜予我的第二次生命——雙血統的困擾消失……”

“所以你叫跡部景吾來為了歸還血之精華?”

眩光乍起,淡淡的聲音一如雨後浮起了淺淺白霧的空谷,發自於最純粹的自然。擁有這樣的聲音,它的主人又究竟是怎樣的風華絕代?

不二驀然跳起來,聲音有瞬間的停頓,“路西法……老師?”

“手冢……”下一秒,不二已經歡喜地徑直撲倒他懷裏。

“站好!”手冢猛然扶起他,厲聲道。

所有人都楞了楞,不明白他為何反應那麽大。不二平安無事地回來了,不是應該高興嗎?

“手、冢?”不二怔怔地用明麗的藍眼睛看著他,眼神有幾分猶疑,最後慢慢地變成失望與自責。栗色的發絲垂下來,擋住眼睛。

“抱歉……”仿佛是不忍心見到他這樣的神色,手冢擡了擡手,最終卻什麽都沒做。只是對他微微笑了一下,然後長吸了口氣,閉上眼睛:“歡迎回來。”然後轉身離去,衣袂揚起,冷冽而決絕。

從塞巴斯蒂安進來開始,氣氛就怪怪的,此刻更是變得懾人的壓抑。

不二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但表情明顯有點失落。

仁王找個借口出去了。

越前神色不變:“不二前輩剛剛從魔劍之谷回來,該很累了吧?”

“是啊,的確有點累了呢。”不二微微一笑,卻有點勉強,朝他點了點頭,回到自己的房間。

越前轉身去了中庭。果然仁王和手冢都在那裏。

“到底是怎麽回事?那個究竟是不是不二前輩?!”他劈頭便問道。

手冢沒有回答。看著遠方的眸子悠遠而深不可測。

仁王看著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越前,現在問這種問題已經沒有意義了。”

“什麽意思?”越前驚訝脫口,他有點急了。

“如果你真想知道,那麽我可以負責地告訴你,是的,你的不二前輩回來了……”仁王擺手。

“你只要相信不二即可。”越前還想問,被手冢冷冷地打斷。“有懷疑精神很好,但不要把你的懷疑用錯了地方。”

“切,前輩你對不二前輩那種態度,是人都會起疑心吧?!”越前不服氣地說道。

手冢直接性地無視了這句抱怨,轉身走了。

雖然還是隱隱覺得不安,但是既然仁王和手冢都這麽說,那就沒什麽可懷疑的了。但是手冢前後矛盾的態度還是很令他納悶,他們到底隱瞞了什麽?

他悶悶地回到客廳,意外地發現不二坐在沙發上,抱著身子蜷成一團,頭埋在膝上,長長的睫毛低垂,臉上沒有笑容,呆呆地出神。連他進來都沒看到。

“不二前輩?”越前下意識喊了一聲。

不二看了他一眼,笑容有點勉強,“越前。”

“不二前輩還在想剛才的事嗎?”越前在他身旁坐下。

不二搖了搖頭,他的聲音很低,“我沒事…越前,可以讓我靠一下嗎?”

“嗯。”

“謝謝你。”不二把頭輕輕抵在他肩頭。

感覺有溫熱的液體打濕自己的衣服。越前吃了一驚,卻不敢動。

“抱歉,我……”他沾滿淚水的眼睛宛如浴水的琉璃,悲傷的藍色。

“沒事的,不二前輩。”越前伸手攬住他,將他的腦袋按在胸口,“想哭就哭吧。”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29 Withered Orange Bl

隱隱有淡雅的香味透鼻而入,雖不馥郁,卻另有一番醉人。越前隱隱覺得不對勁,可是到底是什麽不對勁,他又說不上來。

正在此時,聽到門外有人說話,兩個人一起向外看。

“塞巴斯蒂安回來了。”越前看了一眼不二。“還有那個臭屁的猴子山大王。”

“周助,本大爺來看你了!”不期然地,門外華麗麗的某位的聲音響起。

“景吾。”不二擡頭,白玉般的臉上猶有淚痕,眼睛藍汪汪的分外惹人憐愛。

“周助,怎麽了?”跡部心疼地把他拉到懷裏,“怎麽哭了?”

不二只是搖頭,淚卻落得更急了。

“周助,別哭,我在這裏。”跡部溫柔地拭去他的眼淚,眼睛卻瞪著越前,目光幾乎要噴火:怎麽回事?!

越前毫不畏懼地回瞪回去。切,誰怕誰啊?!又不是我的錯,憑什麽瞪我?!

不二只是執拗抱著他,不語。跡部輕輕撫摸著他的頭發。

身後有人咳嗽一聲,回頭,被他們忽視已久的塞巴斯蒂安苦笑一聲:“不二君不是有東西要給跡部君嗎?”

“請你們先出去。”不二的語聲猶帶了一絲鼻音,並沒有從跡部懷裏擡起頭。

塞巴斯蒂安朝越前點了點頭。

越前會意,和他一起出去,經過跡部身邊時,聞到一股淡淡的玫瑰花香。

香味?

對了,越前恍然大悟,他終於知道哪裏不對了。就是香味,不二身上的香味變了。

天使不同與人類,他們的本體是植物,是以身上所帶有的香味也來自於作為植物的本身。不二的本體是白橙花,身上自然也因該是橙花的味道,而那種帶點苦澀的香味此刻已經蕩然無存,變成了一種淡卻不容忽視的醉香。

這意味著什麽?越前不敢想。

“越前君,我只能告訴你,不二君身上確實發生了重大變故,現在的不二君已經不再是以前的不二君了。”塞巴斯蒂安對著他搖搖頭,看越前驚疑不定的神色,他微微一笑,“但是,像陛下說的那樣,你只要相信不二君就好。畢竟,這是不二君自己的選擇。”

“我不明白,”越前搖了搖頭,“每個人都言之灼灼地讓我去相信卻不肯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麽……”

“很遺憾,越前君。”塞巴斯蒂安說。

“算了……既然是不二前輩自己的選擇,我也不想深究。”越前最終只是搖了搖頭,眼神驀然銳利:“惡魔沒有忠誠可言,有的只是美學。所以,即使是為了你的美學,我希望你不再對我有所欺瞞。”

“越前,”塞巴斯蒂安上前一步,脫下執事特有的白手套;用那只有著契約圖案的手執起少年的左手,同時單膝跪下,“我不相信神,所以我不會對著神起誓;惡魔無所謂欲求,所以我不會對著未來起誓。現在,我以太陽為誓,不管發生什麽,我都將在你身邊,坦誠於你。”

手掌相疊,惡魔黑色的指甲按在少年白皙的手上,鬼魅妖嬈。然後他站起來,吻了少年帶著契約印記的右眼。

越前輕輕一笑,帶著幾許高傲,“我拭目以待。”

“景吾,一直以來總是麻煩你……抱歉。”不二將頭埋在跡部懷裏,輕輕說道。

“周助,”跡部按住他的肩膀,擡起他的臉,凝視著海藍色的雙眸:“周助,本大爺早就說過,你是我那個冬天遇到的最美的天使。所以,不要說麻煩,不管怎麽樣,我都會在你身邊。這是我對你的承諾。”

“謝謝你,景吾。”不二笑了笑,伸出手,掌心出現一顆鮮紅欲滴猶如鴿蛋大小的珠子。

“血之精華?”跡部脫口而出。

不二微笑著點了點頭, “從前為了抑制雙血統,你把血之精華給了我。現在已經不需要了。”

“那就是說……”跡部驚喜不已,“周助你……”

“嗯,”不二點頭,“我接受了聖子賦予我的第二次靈魂,吸血鬼的那部分血統不覆存在,現在的我,只是天使而已。”

“所以,景吾……”周圍凝著一團血霧的珠子在不二白的近乎透明的掌心流動,顯得分外妖嬈。

“那本大爺就安心了!”跡部一笑,伸手接過。紅色的珠子瞬間化在掌心,蒼紫色的眸子裏血紅色一現即隱。

不二看著血之精華完全融入跡部身體,笑容加深,微微瞇起的眼睛裏浮出一絲莫名的情愫。

黑暗,無止境的黑暗。

空氣粘稠而充滿水的腥氣,周圍是死一樣的岑寂。眼前無數霧氣迷蒙,一束白色的草葉在微風中招搖,影影綽綽,薄雪草?為什麽會長在這裏?

“……這株薄雪草將是你所有噩夢的來源。”

掙不脫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仿佛一張大網,將他緊緊地裹在裏面,好像要連呼吸都一並剝奪。

神啟從黑暗的不知何處而來,淡漠空縹的近似於虛無。

為什麽?想要問,卻發不出來聲音。伸出手,周圍卻什麽都沒有。想要前行,腳步踉蹌。

“回來吧,我的孩子……不要再往前了……”

我拒絕。

“……回來吧,回來吧……宿命的網已張開,你無法逃離,也無處可逃。”神的召喚淡漠而不厭其煩。

我拒絕。

“回來吧……否則,你將萬劫不覆!”冷漠而鋒利的語調,直刺下來……

猛然驚醒。

發現自己竟然在橙花園裏睡著了。橙樹的枯萎敗落今日看來更加明顯,枝葉幹枯焦黃,甚至連樹皮都開始片片剝落。

有些疲憊地按住額角,金色的發絲垂下來。為什麽會突然進入深眠狀態?身體已經差到這種地步了嗎?

夢境裏他是在火星天的魔劍之谷,也就是Alexander劍谷。模糊地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曾進去過一次,和上帝一起。

該死的!為什麽一直以來都會將這麽重要的事忘了?否則,至少不二……修長的手指撫上斑駁的橙樹樹身,手冢微微閉上眼睛,陡然將似乎有點站不穩。

你永遠也無法逃離命運的網羅。耳邊仿佛又響起那淡漠卻亙古的預言。

這就是所謂的神諭?

我拒絕。

“陛下,別西蔔大人覲見。”聲音有點陌生。

“知道了。”手冢回頭,看到一張俊美過頭的面孔。雖然是低著頭站著,眼瞼低垂,卻看不出太多的恭敬之意;額上不經意地披下幾綹墨綠色的頭發,反倒顯得整個人有說不出的慵懶散漫的。最普通的惡魔使的打扮,卻將原本壓抑肅穆的黑色硬生生穿出幾分瀟灑倜儻。

陌生臉孔,是新來的嗎?

“你是?”

“陛下叫我龍雅就好,不久前剛剛歸於地獄麾下。”惡魔使唇角挑起一抹似笑非笑,微微躬身說道。

“龍雅?”手冢微一遲疑,剛才還覺得陌生的面孔此刻有幾分熟稔起來。不,與其說是熟稔,倒不如說是很像一個人。

“陛下?”也許是他沈思的太久,龍雅再次出聲。“有什麽問題嗎?”

“沒什麽,走吧。”說罷,轉身離去。龍雅自覺地跟上去。

“來地獄之前你在做什麽?”前方傳來淡淡的聲音,似乎只是不經意的一問。

“彈彈七弦琴,逗逗可愛的弟弟……之類的?”龍雅嘴角噙著一絲笑意,隨口答道。

“弟弟?”

“嗯,同父異母的弟弟,別扭的讓人想捏一捏,可是真的非常非常的可愛呢。”

應對自如,面對著身為撒旦的他也完全沒有一般惡魔使的唯唯諾諾之感。

“你似乎不怎麽怕我?”手冢停住腳步,聲音沒有絲毫變化,卻有不著痕跡的威壓感。

“大概是因為我還沒有犯錯吧。”龍雅輕笑,“即使是陛下您,也不能隨便開罪於無罪之人,不是嗎?”

這倒是不錯。地獄一向自由,手冢也不是是非不分剛愎自用之人。

萬魔殿。

手冢進去的時候,發現不止長著蒼蠅翅膀的暴食之王別西蔔,同樣位列七魔王之一的利衛旦和阿斯蒙蒂斯也在。只不過別西蔔和利衛旦站在窗前正在說話,不知道利衛旦說了什麽,別西蔔眉頭緊皺起來。想說什麽又忍住了。阿斯蒙蒂斯則懶散地倚在椅子上,閉目養神,似乎對周圍的一切都不上心。

“三位有事嗎?”

別西蔔見他進來,沒有說話,對手冢身後的龍雅揮了揮手示意他出去。龍雅會意,一鞠躬正準備退出去,卻聽到手冢淡淡地說道:“不必,你留在這裏即可。”

龍雅微微一低頭,嘴角依舊是那抹仿佛什麽都不在意的笑容。“遵命,陛下。”

別西蔔皺了皺眉,卻沒再說什麽。在手冢旁邊的位置坐下:“路西法,是時候把具體事情告訴我們了吧,千年之戰你到底有什麽打算?!”

“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手冢淡淡地反問道。

“當然是痛痛快快地打一場了,我早就想好好教訓天界那群那混蛋了!”別西蔔不以為然地張口即答。

“那麽,我不認為這需要什麽計劃。”手冢頓了一下,隨即冷淡地說道。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30 Destiny宿命(1)

“什麽意思?”別西蔔對他的冷臉相當不滿。

“我想陛下的意思是:如果只是用原始的方法廝殺沒有費心策劃的必要。我說的對嗎,陛下?”一旁閉目養神的阿斯蒙蒂斯不知何時睜開眼睛,口裏對手冢說話,眼睛卻望著別西蔔,似笑非笑。

“阿斯蒙蒂斯,收起你那隨時準備發情似的惡心笑容!”別西蔔怒氣沖沖。“你的荷爾蒙還是留著床上抱女人吧!”

“不勞費心。”阿斯蒙蒂斯滿不在乎地聳肩。

“那麽,陛下的意思是?”利衛旦及時把話題拉回正軌。

“不戰。”薄唇吐出淡漠的音節。

“不戰?”這下連阿斯蒙蒂斯都皺眉。

“路西法,你在耍我們嗎?”別西蔔首先叫了起來。

“薩麥爾和瑪門呢?”手冢無視他的怒吼,淡然地問一旁的利衛旦。

除了留在人界的塞巴斯蒂安,地獄七魔王中今天不在場的只有代表著七宗罪之一的“憤怒”的薩麥爾和代表著“貪婪”的瑪門。

“薩麥爾執行任務還未回來,瑪門好像前一陣子就出了地獄,不知所蹤。”利衛旦答道。

“好像?”手冢看著他,往王座上一靠,淡淡地:“我不想聽假設。”

“這……”利衛旦有點猶豫,含糊其辭。

“龍雅,你知道嗎?”手冢將目光轉向站在自己側後方的墨綠色頭發的惡魔使。

龍雅低頭,嘴角莫測的笑意一閃即逝,然後他搖了搖頭。“這種事情,我想只有瑪門大人自己最清楚。”

手冢嘴角扯出幾乎看不見的幅度。明明是極其驚艷的淺笑,不知為何,在場的人同時感到一陣涼意從腳底升起。

“路西法,你還沒告訴我們‘不戰’是什麽意思?”別西蔔首先耐不住問道。

“別西蔔,我們的敵人不是米迦勒,也不是天使。”面對他的質問,手冢連表情都沒換過。“如果你只是想同天使廝殺一場,只要不以地獄的名義,那就是你個人的事情,愛怎麽樣隨你。但是,”他冷冷地掃了其他三王一眼,“閣下覺得只解決掉天使會讓上帝有什麽損失?天使軍想要多少上帝都可以造出來。甚至毀了天界又如何?那不過是上帝的居所,房子倒了可以再建,這對於神來說也並不是什麽難事。”

“但是不戰也太……”被人冷著一張臉指責無疑是郁悶的,別西蔔此刻倒寧願自己面對的是阿斯蒙蒂斯那種,用他的話來說就是時刻準備發情的的惡心笑容。不過他依然不能茍同,“臨陣脫逃,地獄顏面何存?”

“不戰不代表不應戰。只是保存實力,避免不必要的犧牲。”手冢垂下眼,睫毛低垂,聲音低沈。“我們要撼動的是神本身,不明白神想要做什麽是做不到這一點的。”

“那就必須得找準切入點,是吧?”阿斯蒙蒂斯接口。

“不錯。”

“那神想要什麽呢?啊——頭疼!”別西蔔抓抓橘紅色的卷發,忍不住叫了起來:“在天界那麽些年,我也沒看出上帝那老頭有什麽想要的,連對聖子都是不冷不熱,要死不活的——上帝其實根本就什麽都不愛好不好!”

“上帝對現在的人類雖然無愛,但是憤怒有之。我們不妨從這方面下手,神要抹殺掉這個世界,那麽我們就去阻止他好了。”阿斯蒙蒂斯順勢揉亂了別西蔔一頭紅毛,說道。

“滾開,變態色情狂!”別西蔔猛地一腳踹到他腿彎,阿斯蒙蒂斯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要調情麻煩出門右轉。”手冢頭也不擡,冷道。

“謝謝陛下指示,我會考慮的。”阿斯蒙蒂斯嬉皮笑臉地說道。別西蔔氣呼呼地瞪了他一眼,幹脆別過頭。

“原本上帝選擇用於毀滅世界的天使…Thrones,”想起不二,徹骨的痛楚仿佛要將他撕裂一般。手冢頓了一下,定了定神接著說道:“不再是吸血天使,對於上帝來說已經失去了應有的價值。滅世方面上帝必然會有新的考量。各位回去好好考慮一下,下一步的應對計劃。”

他起身,“就這樣,我還有事,恕不奉陪。”話未落音,身影已瞬間不見。

“餵,路西法——”別西蔔還想說什麽,被阿斯蒙蒂斯按住,“幹什麽?!”他怒道。

“寶貝,陛下已經走了,我們是不是也該遵照他的指示出門右轉了呢?”阿斯蒙蒂斯連笑容都仿佛在閃光。

“不二君不再是吸血天使,那麽說對於上帝而言,不二君已經失去了價值。上帝下一步……”黑衣的執事將托盤上的紅茶放在桌子上,然後站在越前身後。

“我想,應該是將我從天界除名。”不二沒什麽表情,平淡地說道。

“那麽說,不二前輩將很快就不是天使了?”越前挑眉。“那你會變成什麽?普通人類嗎?”

“不,從天界除名改變的只是血統,也就是說我不再具有天使的身份,但是天使的能力和其他的東西還在。所以對於不再是雙血統的我來說,除名與否意義不大。無論如何,上帝都會選擇殺了我以絕後患。”說這話的時候,不二仍在笑,語調輕飄飄的,仿佛說的不是自己。

“不二前輩,不要再笑了,很難看。”越前皺眉。

不二楞了楞,重新恢覆笑容,“抱歉,習慣了。”他站起來,“抱歉,我有點累了,先走了。”擺擺手徑自回自己的房間,身影單薄。

“不二前輩.....”越前看著他的背影,在心底默念了一聲。

“怎麽了,越前君?”塞巴斯蒂安見他怔怔地看著不二離去的身影,輕喚一聲。

“沒什麽。”越前擡手壓低帽檐,“總覺得....不二前輩自從魔劍谷回來之後,整個人都好像很孤寂,但他什麽也不說.....”

“不二君的話,不一直是這樣嗎。”塞巴斯蒂安擡頭看了他一眼,紅色的眸子閃過一絲什麽,不過越前沒註意。然後他繼續收拾茶具,也完全是不以為意的語調。

“你什麽時候在院子裏種的那種白花?”卻聽越前說道,聲音明顯有點不滿。雖然開的挺好看,風一吹白白的一大片像滾動的雪浪。但是這家夥太自覺了吧,都不需要問問他就隨隨便便往人家家栽花種草的,居然還那麽一大片,將整個院子的西南角都占滿了。

“什麽花?”塞巴斯蒂安有點摸不著頭腦,雖然怎麽看怎麽像裝出來的。

越前雙手抱胸,斜了斜貓眼,一臉不信任。

塞巴斯蒂安順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庭院西南角那片蓊蓊郁郁的白色花葉。然後他搖了搖頭,微微一笑,一語雙關地:“越前君,比起養草我還是更喜歡養貓哦。”

“哈?”越前明顯沒聽懂,一臉警惕地瞪大貓眼:“你不要想再碰卡魯賓!”想起這個貓癡對著卡魯賓一臉陶醉狀就覺得一陣惡寒。

塞巴斯蒂安笑了笑,沒有答話。

“那麽說這不是你種的?如果是野生的也長的太快了吧?!明明昨天還沒有的。”越前知道他不會對自己說謊,只是覺得不可思議。

“不,我想,這草應該是因為不二君的緣故長起來的。”塞巴斯蒂安彎下腰,端起托盤。

“不二前輩什麽時候口味變了?我記得他以前喜歡仙人掌……”

因為不二的緣故長起來的並不意味著是不二栽的,不過越前看來並未留心他話裏的深層含義,徑自走到花叢旁邊:“說起來,這到底是什麽花?”

“雪絨花,算是一種高寒植物,一般生長在較為寒冷陰濕的地方。”

“味道倒是挺好聞的。”越前喃喃。

“它還有一個名字,叫做薄雪草。”站在他身後的塞巴斯蒂安盯著花叢,眼神冰冷而淩厲,語調卻優雅平靜聽不出絲毫變化。

作者有話要說: 各位親原諒最近更得很慢,因為沒有什麽時間,最重要的是,不知道該怎麽往下寫了,覺得腦袋都快打結了

chapter31 Destiny宿命(2)

在人類的傳說中,地獄是一個充滿濃煙烈火和硫磺的地方。雖然誤傳的成分居多。如果說地獄的環境陰郁而厚重,那不過是相對於天堂而言。不過地獄確實也有其恐怖的一面。除了各種重型,其中最聳人聽聞的便是那片被稱作‘連神都會害怕’的吞噬一切的地獄熔巖。

對於惡魔來說,來自地心的高溫巖漿倒沒什麽,令人恐懼的是隱藏於巖漿中未知的事物。無論魔力多麽強大,一旦掉下去,都會屍骨無存。

說是地獄熔巖,其實並不恰當。這其實是一片非常廣大的區域,甚至有相當一部分延伸到了人界。在人間的那部分熔巖區也被當地人稱為地獄的入口。

“吶吶,茉爾茉爾,你聽說過那個地獄熔巖了沒?好恐怖的。”同行的女伴誇張地搖著她的手。

手中的花瓶猛然一晃,裏面的液體濺出少許,有幾滴甚至灑到了她手上,頓時一股涼意順著手臂蔓延開來。茉爾皺了皺眉,從心底厭煩這種無事生非的大驚小怪,不過她依然微笑自若:“哦,是嗎?不過賽琳,這未免太誇張了。這個世界都是神創造出來的,地獄熔巖當然也不例外,神又怎麽可能會對他的所造物感到畏懼?”

“你沒見過,你只是沒見過。”賽琳抱著身子,臉上露出恐懼的表情:“我親眼見過一只地獄犬掉進去之後一直痛苦地嚎叫,身上的皮肉不知被什麽一點點蠶食,很快就成了一堆白骨。”

“餵餵,我說真的啊!”見同伴沒什麽反應,賽琳急了。

“大概裏面有什麽魔物吧。”茉爾有點不耐煩,不過並未表現出來,不漏痕跡地抽回手臂,“我先走了,還要給路西法陛下送花呢。”玲瓏的青色花瓶中白色的橙花在微風中招搖,風情婆娑。

“說起來你從哪弄來的白橙花?,橙花園不是全部枯萎了嗎?”賽琳。沒等茉爾回答,她又露出一副羨慕的表情,“陛下好像一直都很喜歡白色的橙花呢。到底是誰呢?能讓陛下為他做到這種程度?!啊啊,好羨慕……”

“不管是誰都無所謂。”賽琳還在喋喋不休,茉爾冷漠地打斷她,“抱歉,我要走了。”說完,不再理會賽琳的大呼小叫,徑直離去。

“陛下?”主殿的門半開,手冢背對著她站在窗邊。

“放在那裏吧。”聽到她的聲音,手冢並沒有回頭,只是以一貫的淡漠調子說道。倒是他身旁墨綠色頭發的惡魔使對著她眨眨眼,笑了一下。

用力地咬了下嘴角,克制住內心翻湧的不知名的感覺。茉爾平靜地答道:“是。”她將手中的花瓶小心地放下,然後微微躬身退出主殿。 手臂上隱隱傳來燒灼的感覺,茉爾有點奇怪,小心地挽起衣袖,發現剛才被花瓶中的水濺到部分竟然起了點點紅斑。這是……詛咒?而且是最陰毒的噬魂術。被詛咒者的靈魂會被附在水中的咒術慢慢吞噬掉而毫無知覺。

怎麽會,為什麽她最開始沒有註意到?對於擁有特殊的詛咒敏感的體質的她來說,無論多麽隱蔽的咒術,她只要靠近便能感覺到。可為什麽這次她捧著花瓶走了一路都沒有察覺到?!只能說必然是有厲害的人物在背後操縱,很有可能是米迦勒。

上帝不屑於用這種小伎倆,而且比起遏制千年之戰,倒不如說他一直在放任事態的發展。他縱容米迦勒對地獄方面一再的挑釁與非難,但也並不阻止惡魔的反擊。如此來看,上帝對於千年之戰的態度倒是有點過於模棱兩可了。

要不是賽琳偶然的一撞讓水濺了出來……可是她還是把花瓶送到了手冢身邊。那麽那個人豈不是很危險?!一驚而起,卻不想過於心急,腳步一個錯位差點跌倒,旁邊有人扶住她。擡頭,是剛才墨綠頭發的惡魔使。

“沒事吧?”帶點玩世不恭的笑容,卻並不令人反感。

“謝謝。”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他懷裏,茉爾有點尷尬,條件反射性地退開幾步,下意識說道:“我先走了”

龍雅倒是不在意她無意識流露出的戒備:“那就好。不過下次多小心點會比較好哦。”

“不要多管閑事。”經過他身邊時,茉爾清清楚楚地聽到身旁人低低的聲音。

茉爾猛然回頭,只看到墨綠色發絲的惡魔使背對著她擺擺手,揚長而去。

怎麽辦?猶豫了兩秒,還是擡步返回原路。然而正在此時,心臟像是突然被掐住了一樣,茉爾捂著胸口,痛苦地倒在地上。

陰冷的聲音直接在心底響起,“茉爾,你想要違反聖父大人的命令嗎?”

“不…米迦勒…大人……”強忍著無法呼吸的痛苦在心底答道。

“最好如此。否則……”米迦勒聲音聽起來有點陰鷙的感覺,然而窒息感猛地消失,像是被一把剪刀從中間剪斷了一樣。茉爾霎時間如虛脫般大口地喘息。

“沒事吧?”身後傳來清冷的語調,是手冢。怪不得米迦勒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我……沒事。”茉爾想要回答,卻又有些晃然,做不出反應。

“ 啊。”手冢面無表情地掃了她一眼,沒再說什麽,轉身欲走。

“陛下!”脫口喚道。

“嗯?”手冢停住腳步,給了她一個單音節。

“……”茉爾剛才只是下意識喊了一聲,此刻面對著手冢才發覺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俏麗的臉蛋瞬間通紅。

“那個……我……”

“慢慢說無妨。”手冢看出她的窘迫,聲音放緩。

“陛下……”茉爾下定了決心似的一咬牙,剛欲開口。手冢臉色驀然一變,眼神淩厲。他猛地擡手,一道光對著虛空的某處直斬過去,瞬間消失。快的茉爾只覺眼前一晃,一切就歸於平靜。

茉爾似乎看到了對面的惡魔唇角輕蔑的冷笑,雖然只是一瞬間。轉向她時,又恢覆了一貫的面無表情,手冢並沒有對自己剛才行為多做解釋的意思,若無其事地說道:“沒事了,你接著說。”

“剛才是……”茉爾一半是驚魂未定,下意識問道。

“給某些人一個小小的警告而已。”輕描淡寫的聲音,顯而易見的傲慢與不屑,這樣的手冢陌生卻可怕。

突然覺得自己的擔心對於這個高傲的王者來說其實是一種侮辱,

他也許根本就不需要。

天界。太陽宮。

“路西法!!”米迦勒眼神陰鷙地盯著碎裂成無數片的神鏡,臉上一道長長的口子正在緩緩往外滲血,他握緊拳頭,幾乎用力到指節泛白,指甲深掐進肉裏都恍然不覺。

這是上帝送給他的可以遍觀三界的鏡子,上帝送給他唯一的也是他最珍惜的東西。

“你不該用它來窺探路西法。”不知道什麽時候走進來的雷米爾拍拍他的肩。“你應該一早就想到這種結果的。”

“雷米爾,你這麽說也是認為我不如路西法嗎?!”米迦勒狠狠地抹掉臉上的血,陰郁地問。

“你知道路西法的性格,”雷米爾沒有正面回答,“如果有下次,恐怕碎的就不止是鏡子了,他會直接殺了你。”

“哼!”米迦勒嗤之以鼻,“就憑他?!雷米爾你未免太瞧不起我了。”

“路西法雖然失去了一半靈魂,但他依然是聖父大人所造物中最完美的一個,這是你無法否認的。”雷米爾嘆了口氣,“而且,米迦勒,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做的太過,畢竟我們誰也不知道聖父大人到底怎麽想。我總覺得聖父大人對於千年之戰或者說對路西法的態度太過模棱兩可……算了,”他想說什麽,似乎又覺得不太妥當搖搖頭咽了回去:“總之不要把聖父大人對你的縱容當成理所當然就行了。”

米迦勒默然,“我明白。”他深吸了口氣,垂下眼睛,聲音下來,“是我太過心急了。”

“那就好,”雷米爾知道他接受了自己的勸告,籲了口氣,笑道。他望望米迦勒臉上深可見骨的口子,眼神冷了冷,不過很快又恢覆了一貫的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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