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關燈
方璃一驚, 用手慢慢撥弄著頭發,點擊同意。看見許久未見的哥,心不自覺顫了一下。

“你這是在哪啊?”

狹窄的床鋪,倒有點像軟臥,幹凈歸幹凈, 但是很擠。高大的男人倚在墻上, 懶散地環著雙臂,穿一件薄薄的黑色T恤,微笑望向她。

“璃璃。”

渾厚低啞的聲音自手機裏傳來, 她翻了個身, 手忙腳亂從枕頭底下摸出耳機。

“哥~”

周進認真地盯著她。

方璃側了下頭, 被他看得有點不好意思,笑容甜蜜:“你, 你老看著我幹嘛?”

他笑:“你頭發紮歪了。”

“嗯嗯……啊?!”

還沈浸在剛才的甜蜜中, 卻不想, 他第一句話是說這個。

“歪…歪了嗎?”手摸摸, 好像是高了一點, 用手扯著發圈,往下壓。

“還是高。”他很認真地摸了摸左側。

“太低了。”左手指腹輕碾著下巴,指揮:“低,還有點低——行,現在差不多了。”

“哦。”方璃調整好頭發, 稍稍坐起一點, 拿著手機, “你就知道看我頭發。”

“沒有。”他說:“蝴蝶結也很好看。”

方璃:“……”

她就知道!

“哪裏好看了?”方璃盯著手機右上方自己的樣子,劉海別上去,bilibili的水鉆,是真的土……

“顏色多,很亮。”見她皺著一張小臉,他清清嗓子,真心誇讚:“特別配你。”

方璃“呃…”了一聲。

沒有人想跟這個90年代土豪風的發夾相配……

不想攻擊哥的獨特審美,沒再討論這個話題;攥緊手機,不經意地讓鏡頭往下面一轉。

攝像頭裏,女孩蜷縮著一雙細細的腿,腳踝纖巧骨感,包裹在白色長筒襪裏,清純可人,又充滿肉·欲。

他還記得自己攥緊她的腳踝,把人壓在床上時的場景。

喉結明顯一動。

方璃立刻把床腳的被子勾過來,一直蒙到胸口。

那道灼熱的目光也隨之跟去,女孩襯衣上端的扣子沒系,一動一晃,松松領口斜到鎖骨,順著縫隙往下,是粉白色的掛脖胸衣,少女款,沒有過多暴·露,絲鍛面料,泛點暧昧珠光。

看著他黑沈沈的目光,方璃擡起唇角,心中有小小得意——

反正你吃不到。

英挺面容忽的靠近,薄唇微勾,聲音低淡,如同俯在她耳邊:“想要了?”

“什麽呀……”

三個字輕易讓她羞紅了臉,這下把被子直接遮到下頜,只露出一只白皙胳膊,舉著手機,“才沒有呢。”

她的調情段數完全不和他在一個檔次上。

“不想要穿成這樣?”揶揄笑聲,低低的,從耳機裏鉆進耳膜,像天鵝絨擦過,撩得她心癢癢。

“乖。”他沈聲道:“把被子掀開。”

“不要。”

他哄她:“聽話。”

“……你旁邊沒有人嗎?”

“沒人。”他說著,將筆記本擱在膝蓋,一只手解開皮帶,“快點,一會就來人了。”

方璃斜睨他一眼,慢慢地,一點點往下掀。雪紡本就清透,若隱若現更是誘人,襯衫衣擺堪堪遮住臀部,一小片布料夾在腿間。因為緊張,兩條腿不安地摩挲著,腳背繃緊。

“記得我上次跟你說過什麽嗎。”

“啊?”想到那三個字,臉紅得要滴出血,卻不依不饒:“那我也要看,你那樣。”

“我不會。”

“那我也不會。”她瞪他。

“是嗎?”他挑眉:“每次不都挺……”見女孩眼睛瞪得圓溜溜的,他收了話:“挺好。”

方璃奴奴嘴,讓步:“那,你親我一下。”

“……”周進頓了頓,身體前傾,很快地,啄了一下。

“真敷衍。”

她輕喃,可看著他黑黝黝的,壓抑著濃濃渴望的眼睛,又心疼。伸出手,慢慢地,一顆,兩顆,三顆……襯衣解開,露出白皙光滑的肌膚,少女感的輕薄內衣,性感的肚臍。

“往下一點。”聲音啞得厲害。

小手往下滑,指甲也好看,像圓潤的小貝殼,動作秀氣。兩腿伸直,裹著白襪的腳尖動了動,乖巧的姿態。

“可以了嗎?”

床上鋪著淺色棉麻床單,白色被罩,上面印有一顆顆草莓。床頭夾著一盞臺燈,枕邊堆有小K本的人體結構書。

此刻,所有的純潔美好,都變作誘惑。

那種近乎變·態的情感,重新溢了出來。

“你……”方璃怔怔地看著屏幕。角度變化,只能看見他棱角分明的下頜,喉結滾動,面料勾勒出的胸肌微顫,輕輕起伏。左臂肌肉賁張,動作明顯。

看不見下面,卻能猜到。

“你不會是在……”

“嗯。”克制的低喘,聲線像粗礪砂紙,細細打磨在她心口:“想著幹你。”

“……”

太過分了……

方璃小臉酡紅,咬緊嘴唇。

偶爾他也會說葷話,但僅限在深夜情迷時,粗是粗了點,卻很動情。此刻順著耳機鉆進耳膜,大腦發麻,整個頭皮都酥酥癢癢。並攏的雙腿不自禁磨蹭兩下。

“寶貝。”親昵稱呼脫口而出,誘哄著她:“別強忍,自己試一試。”

……

世界混沌,沈淪,顛沛流離。

一切聲響都歸於零,只剩下他一句一句教導,引領她墮入深淵。半邊耳機滑落,滾到枕邊,也忘記去撿,渾身酥軟,無力。

許久結束。

她才長長地吐一口氣,心跳正常。聲音因為羞恥而輕輕的,埋怨:“你禽獸。”

“是我禽獸。”

食指骨節撐著太陽穴,聲線因為紓解後透出微微的慵懶,認錯:“對不起。”

“你都不是真的想我!”她臉枕在枕頭裏,滾了滾,手機擱到一邊,鏡頭朝下。

周進只能看見黑布隆冬一片,有點無奈。她特意穿成這樣,他哪有,不動情的道理。

“我想你。”他說。

“騙子。”

“……”也知道她就是在害羞,鬧別扭。可他就是樂意哄著她,“別生氣,我沒騙你。”

“真的很想你。”

見她還不睬自己,時間所剩無幾,他掐掐眉心,說:“我還給你買了禮物。”

“什麽禮物?”她猛地坐起來,眼睛晶亮。

周進笑,看著屏幕中馬尾辮又一高一低的女孩子,“等我回來你就知道了,沒幾天了。”

手指動了動,像在捏她的臉。忽的,外面有人敲門,船艙狹小,聲音聽得格外清晰。

“要下了。”

“好吧。”她抱緊膝蓋,室友晚自習也應該要回來了:“那你快點回來啊。”

“很快的。”

方璃這才滿意,隔著網絡親了他一下,響亮的啾一聲。

視頻關掉,看見往事隨風發來的【晚安】,她揚起唇角,回了一個表情,退出QQ。

躺在床上,被子蒙過頭頂。

耳畔卻還回蕩著男人的聲音——低緩,暗啞,極富磁性。那些粗野的話自他唇邊逸出,她奇異得沒覺得厭惡,只覺得刺激,性感,有種最原始的蠱惑。

——

大半月後。

方璃盼星星盼月亮地等著周進回來,那邊卻遲遲沒有信。周進對此也無奈,他們是走邁阿密到加勒比海這條線。此時天氣濕潤適宜,正是郵輪旅行的最好時段。再往後,夏秋之季易受颶風影響,船期也會相對減少。現在行程緊密,一趟又一趟,假期一再推遲。

這一分別竟是小半年,方璃也沒有想到。異地戀就像一個漫長循環,從最初的瘋狂想念,到漸漸忙碌時的平靜習慣,再到如今,因為太久未見,彼此生活差距過大,重新深入骨髓的思念,和一種強烈不安感。

這些天,方璃常常在QQ上跟他打一長串的話,像寫小日志似的,好像把一天的生活講給他聽,就不會那麽遙遠;周進打字慢,忙碌,也是有心無力,回覆得大多也是“想你”“對不起”之類。

學期接近尾聲,方璃愈發悶悶不樂,清瘦一大圈。

這段時間,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她過了拉娜杯的初選。

比賽進行到第二階段,油畫原作打包寄去,在省城美術館展覽一月,由專家評選出入圍作品。再統一寄到北京,評出最後的一二三等獎。如果再能入圍的話,就有三千元的獎金。方璃雖說不報希望,但看著初選名單,心裏也不禁會想。

三千元也很好呀,哥一定會很驚喜的。

一個晴好的周末下午,許教授親自帶他們幾個去了趟省城,說要領著看看別的入圍作品。

他帶的學生不多,確切的說,應該算最少,除去五個校方規定的大四畢創學生,和研究生院的,每個年級也就兩個。大四的沒來,研究生院的並沒有參加。此刻,車上只有她和兩男一女。

一個男生坐副駕,餘下三人在後。方璃和那個女生挨著坐,她夾在中間,極不舒服,忍不住扭了一下,竟遭來一個輕飄飄白眼。方璃莫名其妙,只認出是閉門羹的秀麗學姐,總覺得一定在哪裏見過,卻一時想不出來。

車內流淌著輕緩的古典樂,空調冷風愜意吹來。方璃也懶得理會,抱緊包包坐好。

許宋秋最近似乎很閑,心情也很好,閑聊幾句,氣氛倒也融洽。

進了美術館,展出的作品有好有壞,方璃註意了一下姓名單位,大多都是美院學生,水平也都相似。樓上樓下轉了一圈,最後停在正門口,歪頭看向墻壁貼的巨幅海報,目光隨之下移——

一等獎五萬,二等獎兩萬,三等獎一萬,入圍獎三千。

她眼睛亮了亮,輕抿起唇,心情一時有些澎湃。說不定,可能……她能得個小獎呢。

一萬應該購買電腦了吧。

“你是不是還覺得你畫得挺好?”

正這麽想著,後面傳來一道涼涼的聲音,聽出是車上的學姐,她一楞。

“你居然都能入圍啊。”語調輕蔑,“就因為跟教授關系好麽?”

剛才的好心情瞬間滅了大半,“你什麽意思。”

學姐淡淡掃她一眼,走近,點了點下面的評委名單。

“許宋秋”三個字就排在第一個。

方璃一滯,面色不太好看。

她還真沒想到。

想起當時教授特意讓她填報名表,她心裏有些許的不適,哽在喉嚨,剛才過初選的興奮稍稍壓制下來。

學姐抱著手臂瞧她一會,轉身離開。

“他不是也是你的導師麽。”方璃說。

怎麽就開後門了。

學姐腳步一停,目光朝展出她油畫的方向望去,皺了皺眉,“所以我不會給他丟人。”

“不像某些人,畫成那樣還主動來參加。”

幾句話,方璃的好心情被潑了個幹脆,在原地站了一會。還記得那天看學姐畫過的碼頭和漁船,的確是震撼無比,無論是技法,還是構圖,還是用色,確實比她優秀許多。

這麽想著,不由繞到學姐和其他幾個同學的畫前,看了半天,又回到自己畫前。

畫畫真是很玄妙的東西,被她這麽一說,剛才自己的小信心也被碾碎了。

好像,是不好。

她抓抓頭發,情緒瞬間低落起來,懨懨地抱著手臂,瞪大眼睛再看。

越看越不好。

方璃是個非常感性的人。特別是對自己的作品,玻璃心得厲害,一句惡評她就會難受至極。勉強緩下心神,煩躁地又離遠看了看。

不好…

這時,剛好有看展的人從門口進來,逛到那一排,在附近幾張畫前駐足細看,到她那張卻匆匆掠過。

方璃深吸一口氣。

崩了,徹底崩了。

走進衛生間,對著鏡子抓抓頭發,又用冰涼的水沖洗一遍手,倚在墻上,給哥打了個電話。

那邊是無信號。

QQ發信息,也沒回。

手指往上滑,還有前天她編寫的一串小日志,一直都沒回覆。上一次,他的回覆還是【我馬上就回來。】但這種話他說太多,她也聽太多,早已免疫。回來的日子遙遙無期,現在,她只想要幾句話的慰藉。

低下頭,腳尖踩著地板上的水珠。

每次這種時候,她都特別想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