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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再見 倒數第十一、十、九、八日(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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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雷還是不肯理會涓涓,司雨與環人在探望完司風之後,又為涓涓求一次情,結果又讓司雷狠狠罵了涓涓一頓,說她是禍水、任性、胡鬧、制造麻煩、不知好歹。

涓涓只能低著頭任他大罵,不敢回嘴。

司雨滿臉歉意,安慰涓涓,說:「司風雖然還昏迷著,但目前的情況很穩定,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

礙著司雷就在一旁怒視,司雨以前曾經得罪過司雷,也不敢再為涓涓求情,怕惹他生氣,但她還是湊到涓涓耳邊,悄悄說了幾句話。

司雨說:「司雷做事不愛拖泥帶水,喜歡發號施令,你若能乖乖聽話,他當然是最省事。但是這樣個性的人,通常最怕別人死纏濫打,反而可以跟他談點條件,如果他覺得你提出來的要求,對他來說不算件大事,他通常都會爽快讓步,然後叫你走開。」

涓涓臉上總算有點笑容。「謝謝司雨。」

司雷垮下臉,喝了一聲:「講什麽悄悄話?探完病了,還不快走!」

「知道了!下回來探望司風的時候,我會帶好吃的點心來給司雷大神吃。」

屋主既然下了逐客令,司雨也不好再留,只好怏怏然與環人一起離開。

司雷盯著司雨把大門關上,隨即解除了涓涓的定身術,但他不是要放涓涓自由,而是要強行拉著她進到鏡屋。

涓涓當然知道司雷的打算,她死命抓著門坎,開始求饒:「司雷!我答應你!我真的答應你!我一定會還陽!我真的會還陽,我只要確定司風沒事就好,我只要看到他醒來就好,我一定會用那一面回生鏡。求求你!讓我看看司風!別這樣!只要司風醒過來,我一定會還陽!」

司雷還是不理,涓涓抵不過司雷的蠻力,很快被司雷拖進鏡屋,拖到懸掛回生鏡的那片墻面。涓涓跌倒在地,她把身子蜷成一團,雙手緊緊握拳,縮在懷裏,司雷冷著臉要拉起她的手,涓涓滿臉驚恐,忍不住大叫,不肯讓他把她的拳頭掰開。

珍珠再也看不下去,在司雷的耳邊大罵:「司雷!你會把她的手扭斷的!她都說她會聽話還陽了,還有好幾天的時間,就讓她陪陪司風,等他醒來又如何?你放過她吧!」

司雷氣憤不已。「就是因為司風一直拖拖拉拉,沒讓她立刻還陽,才會有今天這種的局面發生!我不捏死她已經算客氣了,你還替她說話!」

「我知道都是我不好,都是因為我,才害得司風變成這樣。我答應你!我一定會還陽的!我一定會還陽的!求求你,讓我等到司風醒過來就好!不要這樣!司雷!不要!不要!」

司雷繼續拉扯涓涓的手,逼得她尖叫連連。

「司雷!你這樣逼她,司風醒過來,我會一五一十告訴他。他若是知道你這麽粗暴對待涓涓,一定不會原諒你的!」珍珠冷聲說。「我也不會原諒你!放過她吧!」

司雷總算放開涓涓的手,涓涓趕緊把手縮進懷裏,蜷著身子,痛哭失聲。

「我就跟你實話實說!墻上的這一面回生鏡,是我這個癡傻兄弟用他的一千年仙壽去交換來的,為的就是讓你跟海人的這世姻緣能夠圓滿,好讓你不會落得魂飛魄散的下場,他這輩子就只怕一件事,就是你這個禍水魂飛魄散!他要我無論如何都不能跟你提起這事,怕你知道了,不肯用這面鏡子。他是如何待你?你又是如何對他?不知好歹的禍水!」司雷罵道。

「回生鏡是司風用他的仙壽交換的?司風他怎麽不跟我講?」涓涓淚眼汪汪,擡頭看向司雷。

他又是一陣大吼。「你不知道的事情多得很!可你通通都不許多問!你想陪司風?行!但我必須跟你約法三章,我只給你三天的時間,三天之後,不管他有沒有醒過來,你都得給我用這一面回生鏡還陽,因為這是我這兄弟的唯一願望!」

「好,我什麽都不問,只要你肯讓我陪著司風到他醒來就好。」涓涓從地上爬起來,承諾司雷,怕他又改變主意。

「不是陪著司風到他醒來,我只給你三天的時間,就算司風沒醒來,你還是得用這面回生鏡!」司雷在涓涓面前揮著那面巴掌大的回生鏡。「你可得言而有信!惹惱我,我可不會比現在還客氣!」

「好!三天!」涓涓趕緊點頭,站起來,準備要往門外走。

「還有!」司雷拉住涓涓。

涓涓嚇得大叫。「還有什麽?」

「你只要記著還陽這件事就好,司風用仙壽交換回生鏡這事,還有你那顆腦子裏想得到的所有任何『為什麽』的問題,通通都不許在司風的面前提起,通通不許問!聽到沒有?」司雷說。

「聽到了,好,我通通都不會提。」涓涓點頭答應,快步離開鏡屋。

涓涓終於可以再見到司風,當她推開司風的房門,看到他昏迷不醒的模樣,她摀著嘴在門口哭了一會,才進到房裏。

司風在床上側躺著,他的上身纏滿一堆繃帶,在他的胸前背後,擺著好幾個枕頭當作支撐,涓涓知道他胸前背後都有受傷,連右手的手肘都被那把劍刺穿,她先到司風的前方看了看,他心口的劍傷已經接近愈合,右手肘也只見兩道傷疤。

神仙真的是不明生物,傷口竟可以痊癒得那麽快,但這也讓她安心不少。

現在司風的最大傷口應是在背後,她又繞到他的身後,看他的背部到底傷得如何。

涓涓知道司風的肩胛骨到腰後,原本就有一道很長的黑色傷痕,司風因為抱住她,那一道弧形的青光重重打在司風的背上,似乎讓這道舊傷口裂開。雖然仙醫用繃帶將司風的背緊緊包住,但仍有白霧一般的暖熱氣體透過繃帶飄散出來。

涓涓又繞到司風的身前,他的雙眼緊閉,臉色慘白,依然昏迷。

她伸手探了他的額頭,又撫著他的臉頰,冷冷的,他毫無反應,一動也不動,如果胸膛沒有那微微的呼吸起伏,就跟一具死屍沒什麽兩樣。

涓涓忍不住又抽了兩次鼻子,然後,她爬上床,取代了他身前的那一堆枕頭,只留一個枕住自己的頭,免得不小心壓著他的手臂。

「司風,你還活著吧?」涓涓邊說,邊將耳朵貼在他的左胸,他的心臟仍在跳動,但心跳聲很微弱。

涓涓讓司風的身體微微壓向她,她可以方便聽他的心跳,又不怕他萬一翻身,會壓到背後的傷口,她摟住他的腰身,額頭抵著他胸口,輕聲說:「司風,你沒來接我,所以我自己回來了。司雷剛才兇了我一頓,但他兇我不是沒有道理,你停過兩次心跳,命差點沒了,全都是因為我。如果我是司雷,我恐怕也沒辦法原諒害你變成這樣的人。不過司雷還是對我很好,他願意給我三天的時間,讓我可以陪著你,我很感激他。」

涓涓抹了抹眼淚,又說:「跟你分開的這幾天,我發現了好多你沒告訴我的事,你在天牢裏被關了六百年,一出獄就馬上下凡,來到我的身邊,從我十歲的時候起,就一直陪著我,因為我看不見你,所以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麽?你會為我做這麽多事?甚至我剛剛還知道,你用一千年的仙壽,交換了那面回生鏡,要讓我還陽,因為你怕我魂飛魄散。我猜了一個原因,也許我們兩個在前世就已經認識了。你現在昏迷著也好,因為你醒了以後,我不會問你,你心裏想的,是不是就像我心裏想的那樣?我怕我開口問了,可能會走不開。司風,我對你的想法,也一樣。但是我卻有一點跟你不一樣,那就是在這種感情的事上頭,我不會說謊。」

司風胸口的劍傷就在眼前,涓涓摸了摸那道傷疤,在上面輕輕印下一吻,輕輕笑著。「因為你現在昏迷不醒,沒有反應,我才敢這麽做,我就是這麽一個不害臊的女孩子,你不會笑我吧?司風,你在我的面前倒下,我才真正知道,能這樣抱著你,聽著你的心在跳動,看著你在呼吸,這種感覺有多幸福。我會去還陽,因為四十年後,我想跟你在一起,所以,司風你一定要等我,不可以死,不可以死……」

涓涓的眼睛又是一陣熱,她不再說話,就這樣抱著司風,時而哭泣,哭累了就睡,醒來就趕緊聽聽他的心跳,他的心跳聲依然微弱,她便又繼續哭。

司風的身體還是冷冷涼涼的,一動也不動。

司雷偶爾會開門進來觀察司風的傷勢,然後伸手撫過那一道裂開的舊傷,他的掌心發著金色的微光,撫過之處,司風的仙氣溢出的量便會減少一些。

至於涓涓,他只在第一次進房時,對著充當人形枕頭的她瞪了一眼,說:「等司風醒來,你可別冤枉他在占你的便宜。」

作者有話要說:

想想,我真的很用力虐司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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