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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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皓在害怕。

葉修已經很久沒有看過劉皓流露出這麽直接簡單的感情。此刻他看起來倒是像一個二十歲的年輕人,而不是滿眼睛暗沈沈的霾、不知道笑容背後在轉什麽心思的的副隊長——葉修已經看夠了他這副德行,從驚訝到糟心到幾乎放棄,這個他親手拔起來的年輕人已經和他越走越遠,背道而馳。

看你那一條路走到黑的架勢,我以為你已經足夠成熟,結果還是兩個字,幼稚!

葉修看著已經站到窗口的劉皓,漫不經心地把煙掐了:“躲那麽遠幹嘛?來,咱們該說道說道這幾天的事兒了。從遲到開始。”

他根本無路可退。

“葉哥,我前幾天的還沒好......”

劉皓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麽,腦子裏一片空白,竟然說出來這麽一句不著邊際的話。他想強作鎮定,卻沒發現自己的聲音都抖了。身上早就消退的疼仿佛全都壓了回來,讓他整個人都幾乎站不住:“您高擡貴手饒我一次……要不攢到下次一起?!”

不能,他不能再挨了!

為了不挨打,劉皓已經什麽都說出來了。

“呵呵。”葉修輕飄飄地笑了一聲,劉皓差點打個哆嗦。“你小學老師沒教你,什麽叫今日事今日畢?”

今日事今日畢.....問題是這根本就不是今日事啊!

這完全就是葉修單方面的想要施暴,從來就沒經過他的同意。他想幹什麽,憑什麽!可是幾天前鮮明的疼痛、葉修絕對的力量和壓倒性的地位成績讓他根本無從選擇。他突然絕望地發現過去這麽多年所有得到的東西全是葉修施舍他的。如果葉修不是冷眼旁觀,他連一分權力都拿不到;如果葉修想要趕走他,他根本沒有任何希望!

想到這兒,劉皓甚至覺得自己連活都活不下去了。

他幾乎快要抖成篩子,嘴裏哆嗦著腦子裏什麽都沒有,顫顫地發出聲音:“葉哥,葉哥您別、您別成嗎?我,讓我走讓我轉會都行!”

他已經什麽都不顧了,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麽。

葉修也不上前,只拿著皮帶看他:“別像小孩一樣成嗎?早完你還能多睡一會兒。”

葉修連走都不讓他走!今天這頓打他必須得挨!

劉皓嚇得差點就哭出來,心裏只覺得悲憤難平。但是兩天兩頓打的威懾還歷歷在目,燒烤攤的巴掌、寢室裏的皮帶,還有他在訓練室讓自己根本沒辦法替自己做主的挑刺和加練......他真的生不出反抗的勇氣。看著葉修眼指著床讓他自己趴回床上,他不可思議地走過去,顫顫地抵著床沿,啞著嗓子哀求:“葉哥你輕一點,我上回的還沒好,真沒好……求求你,可不可以輕一點……”

葉修沒什麽表情。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他走過去,先沒動手,把劉皓的運動褲往下拽。劉皓一聲慘叫,伸手去擋:“葉哥!

“讓我看看。”

葉修語氣平常的就像飯桌上拿起筷子一樣:“不讓看?呵呵。那我今天打完,你下個禮拜就一直站著訓練吧。”

劉皓聽了這話,差點就流出眼淚來,手卻顫巍巍地從身後挪回來,在葉修的壓力下趴到床上。

這是威脅……

葉修不理會,按著他腰就脫了他運動褲內褲。那日紅腫淒慘的臀已經恢覆了白皙,只是青的地方還留有隱約的痕跡,基本也不太會感覺到疼。人的身體是有自愈能力的,這點傷的遺留還比不上狠狠撞上桌角,只是挨打的時候會疼罷了。

“行啊劉皓,這是還沒好是嗎?”

劉皓的頭埋在被子裏瑟瑟發抖,連話都不敢說。

劉皓原本就長得清秀,顯得十分溫和。若不是了解他的人看得出他眼中暗沈沈的算計的光,尋常人都會忍不住對這樣的人產生親近感。如今他褲子脫到膝彎趴在床沿上,身體微微顫抖,從側面能看見眼睫毛撲閃撲閃,似乎還有隱隱的水光,任是再狠心的人恐怕看到了這樣的情景也會禁不住有些不忍。

然而面對劉皓,站在床邊的人好像已經不會心軟。

葉修直起腰來,把皮帶疊在手裏。

“從遲到算起哈。八點半才起床,是不是副隊長?”

五下皮帶手起手落,打得毫不猶豫。每一下都讓精神已經崩潰的劉皓痛哭出聲。

五下過後,葉修把皮帶扔在了一旁,抱著胳膊,透過蒙蒙的煙霧俯視著他。劉皓因為疼痛和害怕還在床上哭,身後疼得一抽一抽的,整個人都僵硬著。葉修知道,他是以為自己又要像上回一樣打得他死去活來——盡管其實葉修真正打的數還不到他老爹當年揍他的一半。

哭了半天,劉皓見葉修還沒有動作,忍不住顫顫地想要回頭,卻又在目光即將觸碰到葉修的一瞬間立刻縮了回去。

一個涼涼的東又被葉修壓在他已經腫起的臀上。

劉皓因為壓到傷口的疼痛“嗚”的一聲發出小小的呻吟,眼淚嘩啦嘩啦地落。他埋在床上不停地搖著頭,嘴裏嗚嚕嗚嚕地說著“我錯了”、“我改”,模樣好不可憐。葉修拿著隨手撈來的衣架,就著劉皓這幅架勢慢悠悠的開口。

“哭什麽啊,這還沒打呢,你急什麽。”

劉皓聽了這話,嚇得更厲害了,卻硬生生地堵住了哭喊,只發出嗚嗚的悶聲,身體因為抽噎一顫一顫的。

“劉皓。”

葉修站在他身後,嘴裏叼著煙,看不清表情。

“你以為我天天閑著沒事幹麽。”

要是平時,這時候劉皓一定會在心裏惡狠狠地罵一句“你不就是為了找我茬嗎”。但是此時,他身後被威脅著,疼痛還在清晰地提醒他自己的處境。腦子裏一團漿糊根本無法思考,只下意識地搖頭,眼淚鼻涕都蹭到了床單上。他莫名其妙地想,是啊,你幹嘛大老遠地費工夫來打我?

衣架在他臀上點了兩下:“哥不是不講理的人。”他右手拎著衣架,左手從嘴裏拿出煙吐出一片白霧。“你說我不重視你,說你有本事卻被我壓著。行啊,那我就給你機會,但你得按我的規矩來。嘉世隊長可不是什麽人都能當的。我讓你做的事你做不到,那你就別怪我到時候不讓你出頭。”

劉皓的第一反應是大罵:你這叫給我機會?!但是他仔細地把這段話反覆咀嚼了十幾遍,腦子裏卻有點發懵。

葉秋的意思,難不成他做到葉秋說的事,他就會把嘉世交給他?!

“就你現在這樣,也想帶領嘉世?你也知道你爬上來不容易,可為什麽不容易?還不是因為你本事不夠。看看黃少天周澤楷,哪個不是用實力說話。憑你現在的實力,也想在嘉世混出頭?”

劉皓有點呆。

他明明覺得葉修就是純粹在羞辱他、發洩他的不滿和憤怒。他已經做好了被打到鮮血淋漓的準備,雖然心裏怕得幾乎絕望。然而葉修現在,居然打到一半開始跟他談正事?

“聽見了嗎副隊?”

葉修的衣架又威脅似地往裏用了些力,成功收獲劉皓一句痛呼。劉皓只覺得疼得眼淚都出來了,也不敢不答話,唯唯諾諾地“嗯”了一聲,竟然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沒話說?沒話說哥就繼續了啊。”

葉修深深吸了一口煙:“你說你沒天賦所以不比別人,只能處心積慮勾心鬥角。就這,你敢跟喻文州比比手殘?”他點點衣架,又吐出一片煙圈:“我不指望你練一年變成黃少天,但是你如果不把註意力先放在正道上,整天就在那兒胡攪蠻纏耍歪心思,嘉世你別想要。你以為你那些小聰明能有什麽用?你以為你幫了陶軒他會給你什麽東西?”

陶軒?他知道了?!

劉皓一聽到這裏,冷汗立刻就流了出來。

葉修又用衣架尖兒壓了壓他腫的最厲害的一道:“別說我沒提醒你,上次對陣的越雲的孫翔,就是陶軒下一個下手的目標。你以為你能保住副隊的地位?孫翔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陶軒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清楚得多。你跟他合作,那就是把自己送進虎口。”

劉皓想說:那也比成天看你臉色強!然而他卻偏偏說不出。

因為葉修這段話,字字說在他心裏。

他不是沒天賦,而是天賦不夠。比上不足,比下有餘。但他也不願意下苦功夫,因為知道自己提升的餘地有限。他曾經想像喻文州一樣,但是葉修就像愚公門口一座巨大的王屋山,擋在面前根本不給他任何餘地!但如果葉修願意退,嘉世失去了一個戰術大師,那他發揮的空間一下就出現了。

太誘人了。

劉皓明知道葉修可能根本就是在耍他,心裏卻忍不住泛起波瀾。

“我懶得跟你廢話。總之今兒個既然鬧到這個地步幹脆就明說了,陶軒那兒你是想也別想。至於我這兒,你得做到我要求的事。我也不會因為你一兩次歪心思就怎麽地了你。該挨打挨,該加練加練。陶軒要動手至少得等孫翔來,要一年。我也就看你一年。這一年如果你還是這幅人魔鬼樣讓人看著就不想看的德行,那就好自為之吧。”

他說完擡起手拿衣架重重往下抽了一下,成功聽到劉皓一聲帶著哭腔的慘叫,隨手把衣架甩到邊上。臨走前又一回頭:“對了,軍醫給的科學解釋啊,這點傷用不著上藥,上了也好不了。別浪費那點珍貴的雲南白藥,用完了哥可沒錢給你買。”

然後他直接走出劉皓的寢室,帶上了門。

作者有話要說:  大夫說了,雲南白藥其實是不那麽貴的,但是。。。用在劉皓身上,葉修已經嫌貴了。咳,值兩包煙呢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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