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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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你怎麽到了這裏？”沈涼玖憂心忡忡的，看著笑的沒心沒肺的沈阿九。
“啊呀，是大哥哥帶阿九來的。”
“他……為什麽會帶你來這兒？只是因為你也叫沈阿九嗎？”
沈阿九歪著小腦袋看沈涼玖，並沒有聽懂。
“啊，那可真是好笑。阿九，不要告訴他們你為什麽會叫阿九，知道嗎？”
“為什麽不能呀？”沈阿九好奇的看著一臉凝重的沈涼玖。
“如果你說了的話，那個帶你來的哥哥大概會氣的要打你。”
“怎麽可能！！”沈阿九不服氣的叫了起來，“大哥哥那麽溫柔，不可能打阿九的！”
“啊啊，是是是。哥哥只是打個比方，阿九不要告訴他們就是了。”
沈阿九鼓著小臉，氣哼哼的道:“涼玖哥哥不許說大哥哥的壞話！”
沈涼玖苦苦的笑了一下，嘟囔道:“你可真是……還小呢。”
“不小了！阿九十三歲了！”
沈涼玖一楞，伸手摸上了沈阿九的小腦袋。
“是啊，阿九才十三歲，和當年的哥哥確實真的很像呢。”
“可是涼玖哥哥在這裏做什麽呀？而且看起來好虛弱的樣子。之前你說到一半就不說了，阿九好心焦的呀！”
“阿九小呢，說了你也不懂。”沈涼玖拍拍沈阿九的頭，不願說。
“不嘛不嘛！！就要聽！！”
“不告訴你！”沈涼玖俏皮的眨眨眼，只是那枯槁的形容，讓他的俏皮顯得愈加憔悴。
“我想聽。”
微有些沙啞卻依舊難掩疏朗的聲線忽地從門口響起，沈涼玖身體微微一僵，緩緩轉頭，看向門口。
原本照耀滿室的陽光被這人高大的身形遮擋的嚴嚴實實。他背光而陰暗的臉龐似乎線條更為冷硬，平直的唇角讓此時的他看起來冷漠而不近人情。
他的衣冠已經改變。正如沈阿九首次見到他時一般，白衣玉帶，衣袂翩然。只是那一絲不茍的發髻上，多了一支小巧的玉如意。那叢叢雪色中一點鮮紅，更是襯的他高華而清冷，肅穆而威嚴。背後並未束起的長發隨意的披散而下，在風中微微拂動。
帝玨擡手遮了臉，走進半步讓開陽光，讓溫暖的光線從他身側照進，打在他的側臉上。
頓時那眉眼在微光中柔和下來。沈涼玖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松懈。
“阿九，告訴我。”
沈阿九撲閃著大眼睛:“啥？”
帝玨看向小小的沈阿九，臉上再不覆這個孩子所熟悉的溫柔寵溺之色。
“阿九先出去。”
沈阿九本想反駁，然而大哥哥的表情，卻讓他沒由來的從心底生出了一陣寒意。
大哥哥好像變得陌生了。
沈阿九不情不願的走出了房門。
“阿九！”
帝玨低聲喝道。
沈涼玖條件反射的擡起頭，有些閃躲的與帝玨對視。
“你為什麽會到這裏來？把你之前未說完的話說清楚。”
“我……我……”沈涼玖低下頭，欲語還休。
帝玨耐心的等待著。
然而沈涼玖只是低著頭，大有將帝玨的耐心耗完的架勢。
帝玨定定的看著沈涼玖頭頂小小的發旋，終是嘆了口氣。
“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
沈涼玖擡起頭，疑惑的“嗯？”了一聲。
帝玨走至床邊，沈涼玖挪了挪身體，讓出了一個空位。
那壓迫人的高大身形卻並沒有如沈涼玖想的一般坐下，而是緩慢的半彎下腰，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沈涼玖。
他投下的陰影將沈涼玖整個籠罩了進去。沈涼玖心中一滯，喉嚨有些發緊。
沈涼玖甚至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的微微的涼意。
“阿九，不要總是做傻事。”
帝玨的嘴角扯出了一個細微的笑容:“你若是真的覺得生無可戀，想要聽從盤古將精氣都抽出給我，那可就太傻了。”
沈涼玖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扭捏道:“不是，不是的。”
“反正你都不要我了，我難受的想死。死之前最後再還你點什麽東西，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
帝玨將沈涼玖一把從床上扯了起來，突如其來的劇烈運動讓沈涼玖難受的咳嗽了幾聲。
“那你現在還想死嗎？”帝玨淡漠的看著他反問道。
“想……”
“嗯？”帝玨眉頭一挑，將臉面湊近了沈涼玖，逼的沈涼玖的上半身不住的往後仰去。
“為什麽？”
沈涼玖咳嗽了兩聲，撇著眼睛小聲道:“因為你不要我了。”
“……我也很想不要你。”
帝玨皺起眉，面上極為鄭重嚴肅。
沈涼玖咬住嘴唇，瑟縮了一下。
“可是，我說過要護著阿九的。”
沈涼玖一怔，眼中的光彩似乎逐漸黯淡了下去。
“如果……”他垂著眼瞼，聲音低落，“如果，雕仙只是為了你的承諾的話，那麽，為什麽一定要守著我呢？”
“明明就像你說的，你很想不要我的。”
“何況，你的承諾，阿九根本不知道。”
“聽潘老師說，你的承諾到這一世就結束了。”
“按照雕仙的想法，這一世盡了，我們就不會再見了。”
“那麽，早一點，或者晚一點結束，並沒有什麽不同。”
“阿九。”帝玨打斷了沈涼玖。“並不是這樣。我的承諾是必須……”
“我不要你這種恪守承諾！！”沈涼玖猛然推開帝玨直起身，眼眶又開始潮紅。
“一點也不需要！你根本不需要顧忌我的感受！”
“你想如何就如何，管什麽承諾約定！你怎麽那麽死板！你這樣比真的不要我還要讓我更難過！”
沈涼玖不顧一切的哭了出來，攀著帝玨的肩膀，身體輕顫著。
“……是嗎。”
沈涼玖察覺到了帝玨語氣中的生硬和冷淡，他驀地止住了哭泣，通紅著眼睛瞪著眼前的男人。
“你，不尊重我的承諾。”
“這是我所不能夠忍受的。”
帝玨面色冰冷的說完，覆又補充了一句:“大概在你眼裏，我確實死板又固執。然而，我絕不會違背我的本心。”
他面色頗為陰沈，眉宇間攏著淡淡的怒意。
他無法忍受，有人質疑他覺得最為神聖的東西。那是至高無上的，是他能夠給予別人，最珍貴的東西。所以他絕不會試圖違背或是中途放棄。一旦許下，他必定傾盡全力也要完成。
帝玨冷冷的掃了沈涼玖一眼，頭也不回的離去。
“……”沈涼玖震驚的盯著帝玨的背影，一時忘記了哭泣。
他只是呆呆的看著帝玨面無表情的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門。
陽光一瞬間消失，覆又出現。原本還被陽光曬的暖暖的沈涼玖，只感覺到徹骨的寒意襲上心頭，幾乎將他整個凍住。
當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麽，光著腳跳下床直直的追出去，庭院中已然空無一人。
只有沈阿九從小花壇邊轉頭，明媚的陽光襯著他明媚的笑容。
“涼玖哥哥？”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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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呀，是大哥哥帶阿九來的。”
“他……為什麽會帶你來這兒？只是因為你也叫沈阿九嗎？”
沈阿九歪著小腦袋看沈涼玖，並沒有聽懂。
“啊，那可真是好笑。阿九，不要告訴他們你為什麽會叫阿九，知道嗎？”
“為什麽不能呀？”沈阿九好奇的看著一臉凝重的沈涼玖。
“如果你說了的話，那個帶你來的哥哥大概會氣的要打你。”
“怎麽可能！！”沈阿九不服氣的叫了起來，“大哥哥那麽溫柔，不可能打阿九的！”
“啊啊，是是是。哥哥只是打個比方，阿九不要告訴他們就是了。”
沈阿九鼓著小臉，氣哼哼的道:“涼玖哥哥不許說大哥哥的壞話！”
沈涼玖苦苦的笑了一下，嘟囔道:“你可真是……還小呢。”
“不小了！阿九十三歲了！”
沈涼玖一楞，伸手摸上了沈阿九的小腦袋。
“是啊，阿九才十三歲，和當年的哥哥確實真的很像呢。”
“可是涼玖哥哥在這裏做什麽呀？而且看起來好虛弱的樣子。之前你說到一半就不說了，阿九好心焦的呀！”
“阿九小呢，說了你也不懂。”沈涼玖拍拍沈阿九的頭，不願說。
“不嘛不嘛！！就要聽！！”
“不告訴你！”沈涼玖俏皮的眨眨眼，只是那枯槁的形容，讓他的俏皮顯得愈加憔悴。
“我想聽。”
微有些沙啞卻依舊難掩疏朗的聲線忽地從門口響起，沈涼玖身體微微一僵，緩緩轉頭，看向門口。
原本照耀滿室的陽光被這人高大的身形遮擋的嚴嚴實實。他背光而陰暗的臉龐似乎線條更為冷硬，平直的唇角讓此時的他看起來冷漠而不近人情。
他的衣冠已經改變。正如沈阿九首次見到他時一般，白衣玉帶，衣袂翩然。只是那一絲不茍的發髻上，多了一支小巧的玉如意。那叢叢雪色中一點鮮紅，更是襯的他高華而清冷，肅穆而威嚴。背後並未束起的長發隨意的披散而下，在風中微微拂動。
帝玨擡手遮了臉，走進半步讓開陽光，讓溫暖的光線從他身側照進，打在他的側臉上。
頓時那眉眼在微光中柔和下來。沈涼玖緊繃的身體，也隨之松懈。
“阿九，告訴我。”
沈阿九撲閃著大眼睛:“啥？”
帝玨看向小小的沈阿九，臉上再不覆這個孩子所熟悉的溫柔寵溺之色。
“阿九先出去。”
沈阿九本想反駁，然而大哥哥的表情，卻讓他沒由來的從心底生出了一陣寒意。
大哥哥好像變得陌生了。
沈阿九不情不願的走出了房門。
“阿九！”
帝玨低聲喝道。
沈涼玖條件反射的擡起頭，有些閃躲的與帝玨對視。
“你為什麽會到這裏來？把你之前未說完的話說清楚。”
“我……我……”沈涼玖低下頭，欲語還休。
帝玨耐心的等待著。
然而沈涼玖只是低著頭，大有將帝玨的耐心耗完的架勢。
帝玨定定的看著沈涼玖頭頂小小的發旋，終是嘆了口氣。
“算了，你不說我也知道。”
沈涼玖擡起頭，疑惑的“嗯？”了一聲。
帝玨走至床邊，沈涼玖挪了挪身體，讓出了一個空位。
那壓迫人的高大身形卻並沒有如沈涼玖想的一般坐下，而是緩慢的半彎下腰，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沈涼玖。
他投下的陰影將沈涼玖整個籠罩了進去。沈涼玖心中一滯，喉嚨有些發緊。
沈涼玖甚至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的微微的涼意。
“阿九，不要總是做傻事。”
帝玨的嘴角扯出了一個細微的笑容:“你若是真的覺得生無可戀，想要聽從盤古將精氣都抽出給我，那可就太傻了。”
沈涼玖不自在的動了動身體，扭捏道:“不是，不是的。”
“反正你都不要我了，我難受的想死。死之前最後再還你點什麽東西，這不是天經地義的嗎？”
“……”
帝玨將沈涼玖一把從床上扯了起來，突如其來的劇烈運動讓沈涼玖難受的咳嗽了幾聲。
“那你現在還想死嗎？”帝玨淡漠的看著他反問道。
“想……”
“嗯？”帝玨眉頭一挑，將臉面湊近了沈涼玖，逼的沈涼玖的上半身不住的往後仰去。
“為什麽？”
沈涼玖咳嗽了兩聲，撇著眼睛小聲道:“因為你不要我了。”
“……我也很想不要你。”
帝玨皺起眉，面上極為鄭重嚴肅。
沈涼玖咬住嘴唇，瑟縮了一下。
“可是，我說過要護著阿九的。”
沈涼玖一怔，眼中的光彩似乎逐漸黯淡了下去。
“如果……”他垂著眼瞼，聲音低落，“如果，雕仙只是為了你的承諾的話，那麽，為什麽一定要守著我呢？”
“明明就像你說的，你很想不要我的。”
“何況，你的承諾，阿九根本不知道。”
“聽潘老師說，你的承諾到這一世就結束了。”
“按照雕仙的想法，這一世盡了，我們就不會再見了。”
“那麽，早一點，或者晚一點結束，並沒有什麽不同。”
“阿九。”帝玨打斷了沈涼玖。“並不是這樣。我的承諾是必須……”
“我不要你這種恪守承諾！！”沈涼玖猛然推開帝玨直起身，眼眶又開始潮紅。
“一點也不需要！你根本不需要顧忌我的感受！”
“你想如何就如何，管什麽承諾約定！你怎麽那麽死板！你這樣比真的不要我還要讓我更難過！”
沈涼玖不顧一切的哭了出來，攀著帝玨的肩膀，身體輕顫著。
“……是嗎。”
沈涼玖察覺到了帝玨語氣中的生硬和冷淡，他驀地止住了哭泣，通紅著眼睛瞪著眼前的男人。
“你，不尊重我的承諾。”
“這是我所不能夠忍受的。”
帝玨面色冰冷的說完，覆又補充了一句:“大概在你眼裏，我確實死板又固執。然而，我絕不會違背我的本心。”
他面色頗為陰沈，眉宇間攏著淡淡的怒意。
他無法忍受，有人質疑他覺得最為神聖的東西。那是至高無上的，是他能夠給予別人，最珍貴的東西。所以他絕不會試圖違背或是中途放棄。一旦許下，他必定傾盡全力也要完成。
帝玨冷冷的掃了沈涼玖一眼，頭也不回的離去。
“……”沈涼玖震驚的盯著帝玨的背影，一時忘記了哭泣。
他只是呆呆的看著帝玨面無表情的轉身，頭也不回的走出門。
陽光一瞬間消失，覆又出現。原本還被陽光曬的暖暖的沈涼玖，只感覺到徹骨的寒意襲上心頭，幾乎將他整個凍住。
當他終於意識到了什麽，光著腳跳下床直直的追出去，庭院中已然空無一人。
只有沈阿九從小花壇邊轉頭，明媚的陽光襯著他明媚的笑容。
“涼玖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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