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9章 要跟我一起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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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他的話說完,空氣中突然響起一聲長長的吸氣聲。

“嘶——”

如白練的氣體自滿身血汙的黑發男人口鼻溢出,經歷了一番殺戮,男人身上的氣勢本就鋒銳無比,而此時,更是再上一層樓,強勁無匹的氣騰地一下炸開,像是瘋狂燃燒的生命火焰。

男人強壯的手臂、手背青筋暴起,他雙手持著的那柄只有臂長的【無刃】猛地漲了半尺,變成了大太刀的長度。

念、呼吸法、天與暴君的力量在此一瞬悉數集中在刀刃上。

沒有任何花哨,直劈而下!

真人察覺身後的不對勁,轉身就看到那道仿佛……不,不是仿佛,而是真正撕裂了空間的黑色刀光。

那一瞬間,真人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來啊!”

死亡的逼近卻讓真人更加興奮起來,他幾乎是瞬間就將身上的盔甲融化變形成手中一面足有轉頭厚的大盾。

“噌——嚓——”

黑色刀光像是瞬移一般,一晃就到達了底部。

真人看到盾牌無事,剛想驚喜地露出笑容,就看到盾牌裂開了。

同時裂開的,還有他的右半身。

看著血淋淋夾雜著骨和肉的軀體掉到地上,真人的大腦還沒有接收到疼痛的信號。

第二刀就到了。

真人的左邊身體飛了出去。

黑發男人的綠眸燃燒著暴怒殺意,手中黑色【無刃】刀起刀落,沒有絲毫停頓,將眼前剛升級成功的咒靈斬成了碎塊。

五條悟:……哦豁,發飆了。

腦袋只剩半邊的真人在地上滾了兩圈,從斷口處長出兩只蜘蛛一樣的觸手,朝不遠處的黑色沼澤奔去。

真人:“你們是殺不死我的!哈哈哈——”

發現真人這一動作的五條悟自然知道為什麽。

“難怪咒靈如此趨之若鶩。”

這灘負能量具現化而成的黑泥,簡直就是咒靈的覆活池。

五條悟毫無保留,【茈】的起手式再次擺出。

怪鳥再次沖了過來,用身體擋住五條悟的大招路徑:“不行!前面就是媽媽!不準你傷害媽媽!”

還想繼續往前沖的伏黑甚爾頓時停下腳步,一把揪住怪鳥的鳥喙,急切:“飛鳥!尋沒事?”

剛才還暴虐兇悍的怪鳥,也就是伏黑家的飛鳥小崽子,眼淚汪汪地撲向男人:“哇,爸爸!快去救媽媽!媽媽卡在門上下不來了!!”

五條悟:“……啊?”

六眼覺得自己仿佛被無量空處了一下。

“等等,這是你兒子?一個咒靈兒子?”

伏黑甚爾根本沒心思搭理五條悟,他一聽飛鳥說“救”,繃到馬上就要斷的神經陡然放松了下來。

天知道他沖進商業街,看到堆積如山的咒靈,被大火濃煙包圍的街道,心情是多麽絕望。

尋說自己能活很久,可她的身體依然是普通的人類,會酸會痛會累會流血,之前還瀕死過。

這樣惡劣的環境,只是普通人的她,存活的可能性太低了。

如果尋重傷,有反轉術式,如果尋死了,他能找到那個曾經聽澀谷甚提過的降靈婆,讓尋回來。

可咒靈和大火太容易讓人屍骨無存了。

光是思考到這個問題,甚爾大腦一片空白,呼吸罷工,他就像暴露在空氣裏的魚,口鼻全都成了擺設。

然後這份窒息給了男人足夠的清醒。

不,咒靈還沒殺完,沒看到尋之前,不算結束!!

抱著如蛛絲一般細小的希望,甚爾憋著一股勁斬殺著咒靈,只為能看到可能存在的奇跡——

飛鳥的話告訴他,奇跡還在。

甚爾毫不遲疑,抓著飛鳥的翅膀,命令道:“帶我去找她。”

兩人一鳥這麽一耽擱,那邊的真人泡了黑泥澡之後又原地覆活,活蹦亂跳地沖了過來。

這次,他學乖了,沒自己過來,而是控制了一堆咒靈沖向兩人一鳥。

找老婆心切的甚爾這次連咒靈都懶得殺了,直接縱身躍起,在念的保護下無懼燃燒的大火,在樓層側面如履平地一般,跟著飛鳥的指引朝商業街深處奔去。

被丟下的五條悟氣呼呼地展開了領域,

“無量空處。”

剛覆活正得瑟著的真人以及一群咒靈瞬間被咒術界最強的領域包圍。

真人:“欸?”

五條悟不耐煩:“趕緊去死吧。”

不要耽誤老子去打聽伏黑甚爾和伏黑尋尋是怎麽生出一個咒靈兒子的啊!

越往商業街裏面跑,咒靈的數量越多,裏面甚至還有不少一級、特級。

甚爾不管不顧,視線緊緊盯著越來越近的巨大建築——一扇佇立在商業街正中心的黑色大門。

大門很高,擁有著石頭一般的質感,看上去非常厚重。敞開的門扉上,以甚爾的視力,能看到一些類似樹枝、圓形、陌生的類似文字的圖案。

好像在哪見過……

門內黑泥像是泥石流一樣,緩慢地湧出,咒靈們像是聞到蜂蜜的螞蟻一般,在黑泥中翻滾,遠遠看去,簡直像是一條咒靈的河流。

那厚重的門扉正在一點點挪動,似乎是想關上。

甚爾心中一跳,大喊道:“尋——”

飛鳥也喊了聲:“媽媽——”

“甚爾先生!!飛鳥!!快來幫忙!!”

聽到妻子充滿活力的聲音,甚爾這才真的是胸中大石落地,

“怎麽幫啊!”

“把這些擠在門口的咒靈清理一下,它們堆在門口,我不好關門!對了,甚爾先生你先不要過來,這些黑泥是劇毒。”

尋從門扉後探出半個身子,朝甚爾擺了擺手。甚爾這才停下往門後走的步伐,看向飛鳥。

“聽到了吧,幹活了,飛鳥。”

“好!”

一人一鳥開始清掃門附近的咒靈,直到這時,甚爾這才有心思問更多細節。

“飛鳥,怎麽搞成這樣的?”

飛鳥剛一爪子拍飛了一只形如蒼蠅的咒靈,聞言頓時氣憤地說起來。

“下午,我和媽媽在商業街逛街的時候,真人就跑了過來!”

【鳩】從沈睡中蘇醒後就失蹤了,羂索判定它應該是去找母親了。對此很感興趣的真人靠著鳩和那枚像是金幣的改造碎片的氣味,找到了他們。

看到身為咒靈的鳩像個人類一樣貼近尋,真人覺得有意思極了,正如他之前說的。

那麽喜歡就在一起好啦。

說著,就要把尋變成改造人然後送給鳩——可以隨身攜帶的媽媽,多好啊,真人還為自己的好心感動了一把。

尋反應過來推開了真人,但還是中了真人的術式。飛鳥都沒看清,媽媽身邊就多出好大一扇門。

真人隨手推了一下門,門裏湧出了好多黑泥……

“……我按照媽媽的吩咐,把普通人趕出去,殺掉那些吃飽了黑泥想跑出去害人的咒靈,可真人總是阻撓我,我就跟他打起來了,他變得好厲害,我打不過,嗚嗚……”

說到最後,曾經的小黑鳥,現在的大黑鳥抽泣了起來,他的翅膀被真人戳了好幾個洞,痛死了。可那會兒要保護媽媽還要清掃咒靈,他不能哭。

現在爸爸過來,眼淚終於憋不住了。

看了看飛鳥的滿身傷痕,甚爾沈默了一下,伸手拍了拍他的小腦袋,

“……我剛才揍他了。”幫你出氣了,所以別哭。

“嗯……爸爸剛才好帥……”

一個特級,一個天與暴君,清掃起這些咒靈來沒費多少勁。一會兒功夫,門邊就幹凈了。

“啊!可以了!快讓開!”

那扇大門慢慢合攏,終於將那些從異界湧出的黑泥阻隔在門後。

甚爾看到尋緊緊貼在門邊,那姿勢看起來有些不對勁,剛想說,尋就開口了,

“甚爾先生,你帶著飛鳥往旁邊站站,這些黑泥必須要凈化!”

話音落下,那扇重若千鈞的大門在尋的手中,仿佛輕若無物一般,再次開啟。

“帶有月神艾露恩祝福的井水,連上古之神的汙染都能凈化,此世之惡應該也沒問題。”

伴隨著尋的話語,一人一鳥看到,清冽泛著柔和銀光的水從門內湧出。

那水像是揉碎了的月亮,它們安靜流淌宛如水銀瀉地,蔓延至那些黑泥覆蓋的區域,陣陣黑色的、紫色的氣體騰起,而一些沒有來得及逃走的咒靈,也在這些散發平和寧靜氣息的井水中化為烏有。

飛鳥抖了抖羽毛:“我,我也不會被凈化吧?”

甚爾將他往後拉了拉:“那你站遠點。”說完,他的視線直往門扉後瞥。

“尋?”

貼著門扉的尋朝他露齒一笑:“我讓井水再出來一會兒就關門了,等一下。”

甚爾皺了皺眉,他始終覺得尋和門的位置有點奇怪,但是……尋沒說,也許沒事?

接下來,甚爾也沒心思去想了,眼前一幕實在太美了。

井水靜謐如月光的從門內蜿蜒流下,整個空間都泛起了一絲柔和的銀色光輝,就像被月輝籠罩了一般。

在朦朧的光芒中,一切罪惡一切汙穢全都被凈化得一幹二凈。

五條悟收拾完那些咒靈,飛過來看到的便是咒靈升天這樣一番美景。

那些飄在空中的光芒,似乎有治療效果,五條悟看得很清楚,光芒飄過,伏黑甚爾胳膊上的傷肉眼可見的痊愈了。

要是咒術師能人手一瓶這水,那以後還怕什麽咒靈和受傷啊,思維活躍起來的五條悟看到那扇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門正在合攏,開口道,

“欸,伏黑太太……”

下一瞬,五條悟閉上嘴。

門第二次合攏了,所有人也看到了尋的真實情況。

她的左手,左腿,還有不知怎麽變長的頭發,全都融到了門裏,就像他們本該就在那裏一樣。

而門關上後,她和門的融合也並未停止,不如說還加快了,幾個呼吸間,融合已經蔓延到了左腿膝蓋。

飛鳥驚呆了:“媽媽——”

甚爾神情有些呆滯,被飛鳥喊了一聲,才反應過來,飛快地跑了過去,拉住尋的手就往門的相反方向拽。

“拽沒用,拿刀子!”

尋咬著牙忍耐著被拉扯的疼痛,大聲喊道。甚爾迅速從醜寶口中取出最鋒利的咒具刀,開始劈砍大門。

“【門】無法破壞,砍我的手!”

甚爾毫不猶豫,刀光一閃,失去左手左小腿的尋就倒在他懷裏,而那殘肢留在了門內,轉眼就被吞噬幹凈。

“唔!”

劇痛傳來,尋臉色一白,張嘴咬住甚爾的肩膀。

五條悟跑了過來,反轉術式施展,幫尋止了血。

甚爾將尋按在自己胸口,一屁股坐到地上:“好了好了,沒事了……”

虧了五條悟的及時治療,尋從劇痛中緩過了勁,笑著對白發的六眼表示了謝意,然後說道,“五條先生,能讓我跟甚爾單獨說一會兒話嗎?”

五條悟瞥見女人就算止住血,也依然開始灰敗的斷肢,點點頭。

走的時候,還順便拎走了在一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急得直上火的飛鳥。

“甚爾先生……”

“……”

抱著女人的雙手顫抖著,尋身上的情況,甚爾如何沒能察覺。

他以為的奇跡原來只是笑話嗎?

不!!

“黑暗大陸有一味藥,能讓人陷入假死狀態,你不會有事的,我不會讓你死的!”

他不是以前那個束手無策的他了,他可以,他能救她!!

“甚爾。”

尋擡起僅剩的手撫上男人的臉龐,輕柔的撫摸著,安撫男人的焦躁。

“身體和靈魂的平衡被打破,這是我也沒預料到的事,別擔心,我不會死的。”

尋的身體是不死特制的,能容納她的靈魂,代價就是無法修行——任何修行都會造成她身體的崩潰。與此同時,擁有跟靈魂有關的職業或者世界,她都盡量避免前往。

那對她的身體來說,很危險。

可誰知道,這個看似安全系數很高的世界居然會有真人這種可以轉換靈魂和肉體的咒靈?

真人的無為轉變直接破壞了尋的靈魂和身體本就脆弱的關系,讓她身體產生了不可逆的靈魂化轉變。

所以,在完成阻止黑泥蔓延和開放井水之後,尋讓甚爾趕緊切開兩者的聯系。

可是,這樣做也只是延緩了身體崩潰而已。

“只是這具身體沒辦法再陪伴你了,我必須回去一趟……”

甚爾握緊臉側的手,搶先一步:“你在哪,我就在哪。”

那雙顫抖的綠眸訴說著男人無法訴諸於口的情感。

——別拋下我。

已經失去過一次的人,無法再經歷一次重要之人的失去。

那會徹徹底底將伏黑甚爾這個人摧毀。

尋一楞,隨即彎起一抹燦爛的笑容,回握住甚爾的手。

——不會離開你。

我伸出的手,只有你抓住了。

有你在,我那漫長的旅行才不會再孤單啊。

“所以說,甚爾先生,要跟我一起去我誕生的地方看看嗎?”

甚爾吻了吻女人已經失去血色的唇,露出一個小小的微笑。

“好。”

站在商店街門口的五條悟正跟輔助監督交流情報,有人從他身側擦身而過。

是伏黑甚爾。

五條悟認真看了看,確認了,只有他,沒有伏黑尋尋。

覺得應該說些什麽的五條悟憋了半天冒出句:“……惠,我幫你通知了,還有真希真依也是。”

伏黑甚爾轉過身,一臉看稀奇地打量著白發青年。直到把五條悟看得要貓貓炸毛了,才哼了聲:“謝了。”

被伏黑甚爾這個混蛋道謝了,這個事實強烈震撼到了五條悟,

“你……沒事吧?”

“還行吧。”

甚爾抓了抓頭發:“既然你幫我通知了那幾個小崽子,那以後,他們幾個包括那邊那只小的,也交給你們了。”

黑發男人輕描淡寫就決定了未來自家幾個崽的去處。

五條悟很懵,他發現他無法理解這個男人的話:“餵,說清楚啊,什麽叫交給你們了!”

“字面的意思。”

“???”

在五條悟心中認定這個男人是不是因為老婆不在了,腦子開始不正常的時候,甚爾像是想起了什麽,繼續說道,

“對了,尋讓我轉告你,裏面那扇“門”雖然是單向的。但不想鬧出麻煩,最好封印。到時候跑出什麽東西,別怪我們沒提醒你。”

“好了,就這些了。”

男人擺擺手,手插在褲口袋裏,搖搖晃晃朝那個被他稱之為家的方向走去。

“……那你呢。”

甚爾看向天邊那抹美麗的夕陽,揚起笑容,

“當然是跟老婆出去玩啊。”

五條悟:“……”

真的瘋了。

被五條悟認為瘋掉的男人幾天後的某個深夜,再次來到被高專設置了重重封印的商業街內部。

根據現場攝像頭的影像顯示,伏黑甚爾推開了無數咒術師嘗試都未能再次開啟的大門,消失在了門後。

而他家的四個孩子,十分淡定地帶著行李,敲開了盤星教的大門,對著一臉懵的夏油傑鞠躬,

“夏油老師,老爸讓我們來找你,說只要你收留了我們,債務就一筆勾銷。”

在確定老爸過幾天就離開後,三人一鳥商量了一番,決定不去咒術高專,而是找夏油傑——他的盤星教如今發展很好,經過多年努力,在咒術界也享有了一定聲譽,安全問題是完全不用擔心的。

嘴角直抽抽的盤星教教主問道:“你老爸呢?”

努力變回小小鳥的飛鳥站在他哥的頭頂嚷嚷開來了:“爸爸和媽媽出去旅行了!”

從基友處得知,伏黑尋尋已經去世的夏油傑認真地看向四個孩子。

得到了他們一致的點頭:“是的。”

真希:“說是去尋的老家看看。”

真依:“拜訪一下大舅子之類的。”

惠面無表情:“其實就是老爸想跟尋度蜜月而已。”

姐妹倆沈默了一下,點頭:“對!”

飛鳥歪了歪鳥腦袋,問:“什麽是度蜜月。”

惠冷酷無情地解釋:“就是把小孩丟家裏,自己出去玩。”

飛鳥的綠眼中瞬間浮起水霧,“嗚哇,爸爸媽媽出去玩居然不帶我!他們太壞了!”一頭紮進最可靠的哥哥懷裏,哭成淚包。

惠摸摸飛鳥的頭:“……你遲早要習慣的。”

姐妹倆憐憫道:“是啊,飛鳥,趁早習慣吧。”

夏油傑一直看著他們,發現四個孩子眼中的神情絲毫不作為,他們是真心覺得,伏黑甚爾和伏黑尋尋是出去旅行了。

想起伏黑尋尋的神奇,夏油傑不由得也有點相信。

說不定,她真的活著。

黑發的盤星教教主讓四個孩子進來,然後帶他們前去星之組的宿舍,邊走邊問,“跟隔壁世界的聯系還需要保持,尋有沒有交待,這事交給誰?”

三個孩子一致指向哭包飛鳥。

夏油傑額角滑下好大一滴汗,這孩子到底行不行啊……

得知伏黑家的孩子全都跑去傑那裏,五條悟並不會不開心,基友的還不就是他的。

可五條貓貓還是有些不開心:“伏黑甚爾那家夥肯定說我壞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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