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2章 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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惠摸了摸眉心的黑色印記,在來時的路上,尋告訴他,這裏時空交錯,會碰到很多不可思議之人(神),咒術界那些所謂的隱秘,在這裏可能還不如一杯酒的價值高。

但是,惠也沒想到,隨便(此處打問號)碰到一個人就點出了自己的底牌。

而且,陰陽師?

這個職業都消失千年了吧,也就是說,這人早就死了,是——

幽靈?!

惠下意識朝自稱安倍的雅致青年看去,正巧和對方視線撞上。

那人掩面輕笑,手中折扇敲了敲掌心,他的樣貌頓時變了個樣子:面色蒼白,周身亮起數朵磷火,身形虛幻,腳下也變成了一團灰霧——非常經典的幽靈造型。

聲音也跟著飄渺起來:“正如你所想哦,伏黑小朋友——”

自認也算見多識廣的伏黑惠,碰到此情此景也沒辦法淡定了。

沒有實體的幽靈要怎麽搞??這道題超綱了啊!

看著黑發少年看似淡定,實則額角冒汗,慢慢挪到電梯門,一副馬上就要奪門而出的模樣,惡作劇得逞的青年終於忍俊不禁大笑起來,

“哈哈——”

“叮咚。”

一樓到了。

伏黑惠朝青年微微欠身——他還記著尋說過的,不要冒犯出現在油屋的任何一個存在。

“先失陪了。”

然後看似緩慢,實則迫不及待地沖出電梯。

敲敲扇子,身上的幽靈特征頓時如煙霧般消失,名為安倍的青年看著惠落荒而逃的背影,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在前臺處拿到了老爸點名的清酒,惠又在附近溜達了一圈。

油屋的入口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惠循聲望去,一個步履蹣跚的樹人在眾人畏懼的目光中走了進來。

那樹人看起來非常慘,深褐色的樹皮上布滿人類留下的刀刻痕跡,樹冠伸開的枝丫上垂下數個帶著不詳氣息的繩圈。

惠:……那是上吊的繩子吧?

枯黃幹瘦、渾身還冒著黑色氣體的樹人,在進入油屋後,就引起了琥珀川的高度重視。

惠看著這位能幹的大管事指揮油屋的工作人員,將這位樹人引到了一間紙門上繪有花鳥蟲魚的沐浴間。

那些本是靜態的花鳥蟲魚,在樹人踏入後,瞬間活動了起來。

花朵旋轉開放,引來蝴蝶翩翩飛舞,在草叢中的鳥兒,叼起一只紡織娘,展翅飛起,草邊的水潭中,幾條紅色的錦鯉來回游弋。

流動起來的畫面,吹出一股股清新的綠氣,安撫著痛苦顫抖的樹人。

琥珀川一眼就看出樹人痛苦的根源就是那幾個帶著濁氣的絞繩,他從懷中掏出數個紙人,一口氣吹出,那幾個紙人便站了起來,輕飄飄地飛到樹人身上,試圖解開那些繩索。

可惜,那些由無數死人怨氣化成的絞繩,不是琥珀川幾個紙人能對付得了的。

惠覺得散發著怨念的繩子跟詛咒的成分有些像,便自告奮勇地上前,“琥珀川,我來試試如何?”

琥珀川一楞,剛想拒絕,擡眼看到站在人群中安倍朝他點點頭,便改口道,

“務必小心。”

就算面對特級詛咒都有一戰之力的少年,解決樹人身上的怨念絞繩自然不在話下,只是在祓除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折斷了樹人身上的枝丫。

惠很是歉意地撿起那根幹枯的枝丫,剛想道歉,卻見一旁的琥珀川在繩怪被祓除之後,拉下了連接著鍋爐房的開關。

頓時,蘊含著無數珍貴靈藥的溫水從天而降,澆在了樹人身上。

“舒服——”

一聲悠悠長嘆,樹人的枝丫飛快地抽芽長葉,重新煥發出了勃勃生機。

而惠手中的枯樹枝也變了樣子,枝幹飽滿,枝頭生有新芽,散發著讓人心曠神怡的清凈靈氣。光是拿著,惠就覺得像是站在大森林裏,說不上的舒適。

這樹枝明顯不是凡物,惠想將它還給那個正在開心泡樹根的樹人,卻見那樹人搖晃著樹冠,

“送給你——”

琥珀川頗為感概地走上前,拍了拍惠的肩膀:“這是神樹的樹枝,收下吧,很有用的。”

惠新奇地看看樹枝,又看看樹人,開心地鞠躬行禮:“謝謝。”

懷裏抱著老爸要的清酒,還有那根散發著好聞氣息的樹枝,惠開開心心往自家所在的房間走去。

電梯門前,他又遇到了那位叫安倍的青年。

“又見面了。”

惠頷首示意,並未出聲,青年也不介意,一大一小保持著安靜,

惠的樓層先到,少年邁出電梯的時候,青年用折扇擋住合攏的門,微笑著發出邀請,

“伏黑,待會無處可去,不妨來我這裏坐坐,九樓東南角便是我與幾位老友相聚之處,你喜歡烤肉還是生姜燒?我讓侍從準備。”

不等惠反應,青年將折扇一收,電梯門合攏,繼續上升。

惠收回視線,搖了搖頭。

這人說話也太奇怪了,他是跟家裏一起過來的,怎麽會無處可去。

少年拉開了自家房間的紙門,榻榻米上還散落著游戲的道具,先前一直在玩耍的人不管大小全都不見了。

正奇怪著,耳邊傳來“嘩嘩”水聲,以及一些模糊聲響。

“甚,甚爾,嗚…輕點,輕…啊…輕點……”

“尋的身體可不像是讓我輕點的意思,呼……熱情地纏著我不放呢~”

“……等等!不要了,不……嗚啊!!”

“我還一次都沒有去過的,尋怎麽可以偷跑?要懲罰!重來一遍!”

“讓我休息一下啊!唔唔,哈啊,你這樣我又……”

“哦?哪樣?是這樣,還是這樣?尋說清楚啊……?咬我可以,來,咬這裏。”

“……嗚嗚,可惡!”

惠堵耳、後退、關門一氣呵成。

站在熱鬧的回廊上,少年長長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果然,沒地方去了。

與此同時,在另一間藥浴間。

真希和真依靠在一個散發著藥香的浴池中,笑嘻嘻地看著旁邊的兒童池。

飛鳥將那身像羽毛一樣的袍子脫下,光溜溜在池水中翻騰。小孩子嘛,沒有幾個能對玩水免疫。

一邊捏著水面上的小黃鴨,一邊將嘴巴埋在水下,像魚兒一樣吐著泡泡,“咕嚕嚕……”

真希笑道:“我沒說錯吧,跟我出來就有好玩的。”

飛鳥鉆出水面,將水面拍得啪啪作響,“好玩呀!但是我更跟媽媽一起玩!真依姐,爸爸跟媽媽的悄悄話還沒說完嗎?”

用“說悄悄話”將飛鳥哄出來的真依,鎮定地回道:“甚爾的廢話一般比較多。”

飛鳥疑惑:“是嗎?可我覺得爸爸不像個話多的人……”

真希額角滑下一滴汗,想著小孩子有時候還真是敏銳,然後趕緊開了一個新話題轉移註意力,

“飛鳥,聽服務生說,樓上還有傀儡戲看,要不要去啊。”

飛鳥眼睛一亮:“好哇!不過,傀儡戲是什麽?”

真依給了姐姐一個讚賞的眼神,解釋道:“就是演員通過絲線操縱木偶,用木偶來演繹一個個故事,不過在這裏的話,應該沒有演員,而是用法術來操縱。“

“用法術操縱嗎?聽起來好好玩!”

飛鳥一下子從水裏站了起來,“真希姐,真依姐,我現在就想去,可以嗎?”

姐妹倆終於松了口氣:“當然可以!”

只要你不找現在正忙的爹媽,怎麽樣都行!

比起認真帶娃的雙子,一邊享受著泡湯一邊閑聊的酷拉和累,形單影只的惠躊躇了一下,拖著寂寞的步伐來到了第九層。

他剛一站到紙門,門就開了。

眼前的景象讓少年赫然楞住。

門內並不是封閉的空間,而是一個有著開闊視野的庭院。

庭院中央是一顆粗壯的櫻花樹,不知何處而來的風吹過,花瓣悠然飄落,落在樹下的小溪中,溪水潺潺,流入一側的兩面卷著竹簾的茶室之下,消失不見。

茶室中央擺著小幾,上有清茶,點心若幹,旁邊散坐著幾人,雖然他們坐姿慵懶,卻透著一股風雅之意。

惠有些猶豫,總覺得自己進去會破壞氣氛。

“啊!伏黑,過來這邊坐!”

安倍像是料到惠的到來,折扇一揮,茶室中便多了一張靠墊。

他身側一名白色長發,眼上蒙著一塊繪有封印符紋的青年,一下子坐直了身體,單手一抓,少年便不受控制地飛向茶室。

“哦哦!小朋友!快來快來,這裏有好吃的紅豆年糕!”

而另一側,唇上蓄著兩撇胡子的中年人放下茶碗,說了一句,“別嚇著他。”

白發青年毫不在意,將惠抓過來後,非常自來熟地壓著他坐下,不斷往少年手中塞吃的。

“身為影式神的傳承者,膽子太小可不行,對吧,伏黑。”

看了滿手的甜食,惠頓了頓,隨即微微欠身行禮:“……謝謝。”

雖然他不吃,但禮儀還是要到位。

安倍毫不客氣將白發青年擠開,折扇一開一合,手邊就多了一個烤架和一疊香噴噴的生姜燒,

“你以為誰都跟你一樣喜歡吃甜食嗎!伏黑喜歡的是這個。”

穿著黑色狩衣的中年人,將一杯茶送到惠面前,“解膩。”

惠:意思是我吃完肉了喝茶解膩嗎?

中年人頷首:“對。”

惠:……怎麽都像是有讀心術似的。

白發青年哈哈一笑:“讀心術是陰陽術之一啊,不過是禁術,我們那會兒用得最好的人是麻倉,都不用動術,就能讀取人心,真真是可怕。”

安倍:“他那是天賦,就跟你的眼睛一樣。”

中年人皺起眉:“外道,難成大事。”

安倍看著惠一臉茫然,笑著一拍折扇,中止了這段對話。

“好了,別說些小朋友聽不懂的話語了。伏黑,我來為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的老友,菅原,賀茂。”

白發青年和中年人一個笑嘻嘻,一個穩重,分別向惠頷首示意。

“你們……好。”

三人的姓氏,加上安倍在電梯內上演的那一幕,少年無論如何都沒辦法保持淡定了。

雖然,陰陽師已經成為了傳說中的職業,現實中肯定是碰不到的。

但這裏是油屋!尋說過,碰到任何奇奇怪怪的東西都不奇怪的地方!

也就是說!

他現在被兩個傳說中的大陰陽師的幽靈以及一個著名怨靈包圍了!!

可緊接著,安倍等三人的話語讓惠的心神無暇再去思考其他,

“我們邀請你來,主要是想問一下。現在的人間如何?”

白發青年摘下面上的符紋布,他的雙目為澄澈的蒼藍色,而他的額間還有一個類似眼睛的符紋。

他說:“還有吃人妖魔嗎?”

中年人放下茶碗,面上浮現出像是血管一樣蔓延伸展的紅色紋路,

他說:“還有害人鬼怪嗎?”

“人們可有喜樂祥和,可有安居樂業?”

惠心神劇震,這三人話中所帶有的信息量太大了。

他們問現在的人間,也就是說,以前的人間有他們說的那些東西?

少年覺得匪夷所思的同時,還是老老實實回到了三人的問題:“妖魔鬼怪倒是沒有,人們的生活應該還行吧。”

雖然網上很多人抱怨壓力大,新聞中也不時報導自殺事件,但這些是社會原因導致,跟妖魔鬼怪還是沒關系。

大部分人的生活還是比較開心的。

考慮到這一層,惠覺得給出一個還行的結論。

“但是……”他話鋒一轉,“有數之不盡,層出不窮的詛咒。”

三人對視一眼,無一不露出喜色。

“太好了。只是區區詛咒,不足掛齒,我們留下的傳承,以及族人應該能輕易解決……”

惠怪異地看了三人一眼,然後搖頭,

“不,詛咒有很多種,最厲害的特級詛咒,一般的咒術師根本無法對付……”

他想起在異界看到的被兩面宿儺附身的大惠惠,只是三根手指的力量,就有能摧毀大樓的破壞力,如果湊齊了二十根手指,簡直堪比雲爆彈。

還有那個現在成為咒力發電中心樞紐的漏瑚,隨手一拍地面就冒出兩個火山的實力,也不是一般術師能抵擋的,如果當時不是五條先生和夏油老師都在,盤星教的損失肯定會更大。

少年詳細地將他了解到的特級咒靈的實力給三位幽靈(?)老先生講解了一遍。

三人一臉詫異。

白發的菅原:“不對啊,詛咒的力量何曾如此強大,在我們那個時候,只是陰陽師學徒就能將其解決。為何會如此?”

安倍從沈思中睜開眼,說道,“我懷疑跟天元的結界有關。”

中年人形象的賀茂也認可道:“天元當年做出的束縛太……絕對了。也許留下了隱患。”

惠猛地擡起頭看向他們。

這是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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