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勉這個暑假稱得上充實, 他和謝燦然住在補習班，半個月休息一天，在酷暑之中把精力和時間都放在了功課上。

謝燦然陪著他一起, 是真的陪著他, 跟他一起學習，還要忙著照顧他，他覺得謝燦然比他還辛苦。

夜晚的溫度比白天略低一些，宋勉把窗簾拉開, 外面蟬聲似乎沒有那麽聒噪了，夏天在不知不覺中消逝。

宋勉耳機裏放著最低音量的純音樂，一杯牛奶放到他面前, 謝燦然說, “哥哥，你休息一會眼睛。”

他剛好把這套題寫完，放下筆揉了揉手腕，看了一眼時間，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到休息時間了。”

宋勉喝了兩口牛奶，牛奶是溫熱的，謝燦然比他先寫完。現在他知道了，謝燦然原先成績一般都是在渾水摸魚, 實際上水平和他差不多。

他們兩個的模擬測驗分數差不多, 謝燦然的外語成績更好一些, 他的理科更好一些, 分數沒差幾分。

溫熱的牛奶下肚，宋勉感覺身上好像恢覆了一些能量, 他已經很長一段時間沒有看終端設備了, 有空想起來就看一眼。

現在想起來, 他給父母發了消息，休息時間肯定是套回家一趟的。

“袁老師說後天給我們放假，我們後天回去？”

宋勉坐在桌邊的椅子上，謝燦然坐在他旁邊，他抱住了謝燦然，埋在謝燦然的脖頸處，嗓音低了些許。

“給我抱一會，充會電。”

“我聽哥哥的安排，哥哥回家了就不要看書了，休息的時候好好休息。”謝燦然被他抱著，手指輕柔地按著他的太陽穴，認真地打量著他，說，“眼睛不要熬壞了，軍校不收近視的學生。”

宋勉嗯一聲，他把牛奶放下來，休息了幾分鐘，謝燦然給他按過之後他感覺好多了，太陽穴沒有那麽繃了。

他把自己做的試卷對了一遍答案，錯題整理完已經兩點多了。

“差一分滿分。”宋勉嘆了口氣，和謝燦然躺在一張床上，腦袋碰在一起在黑暗中說小話。

“已經非常厲害了，昨天做的卷子不是滿分？今天的更難一些。”謝燦然說。

“哥哥對自己要求太高了。”

宋勉笑起來，“我以前倒是沒有這麽努力。”

他在黑暗環境中描繪謝燦然的容顏，說，“可能因為你，你很優秀，我只好再努力一點。”

“我喜歡你是喜歡你的人，”謝燦然有些不樂意，“我倒是不希望你太優秀，擔心你會被別人搶走。”

“你做你自己就好了。”

宋勉知道謝燦然只是這麽說，小狗其實什麽都支持他，永遠無條件的尊重他的任何決定。

“我知道，我也是這麽想的，”宋勉揉著謝燦然的後腦勺，他湊上去在謝燦然臉頰上親了一口，“我是自願努力的。”

宋勉想的比較多，小殿下自願融入他的生活，他當然也想努力的融入小殿下的生活。他喜歡提前把未來規劃好，至少讓自己有能力能決定一部分事情。

放的一天假，宋勉領著謝燦然回家，因為他一直在補習，和梁恒和曲小天的聯系也少了。這兩個活寶也要找他，他問了一下方羽，在方羽同意之後，把曲小天和梁恒也帶回家了。

宋勉接到了宋殷的電話，“你如果順路，去一趟白雀，那裏有我之前給你媽訂的珠寶。”

白雀是一家私定設計類的珠寶店，宋勉提的時候沒有多想，他也沒有看，回家之後方羽告訴他是送給他和小殿下的。

“前一陣子訂的，據說這個能保平安的，而且這塊紫墨硝很難得，前段時間剛從深海取出來的，被珠寶師做成了一對扇鎖。”

宋勉對珠寶不怎麽感興趣，但是宋殷送的，難免有點好奇，他回到房間裏和謝燦然一起打開，裏面是一對非常好看的紫水晶。

墨硝石有一部分能產出水晶，扇上鎖中央各有一塊寶石。它像是濃稠的克萊因藍深化到極致產生的氤氳之紫，又像是糅合了群青和紫羅蘭，帶著深邃的瑰麗。

穿著的繩子是黑色設計款，宋勉看謝燦然好像喜歡，他說，“要不我幫你帶上。”

謝燦然有點高興，臉上紅撲撲的，鄭重地搖搖頭，“我不戴，哥哥，這是伯父送的，要留著，等我們結婚的時候再戴。”

宋勉：“……”

他於是把兩條項鏈都給了謝燦然，老婆本說給就給，外面梁恒他們剛過來，正在找他們兩個人。

“勉哥，你在房間裏嗎？”

宋勉：“我在，你們進來吧。”

房間門打開，宋勉有段時間沒見梁恒了，門外的梁恒個子長高了，皮膚也黑了點，頭發剃了個毛寸，宋勉險些沒有認出來。

註意到宋勉的視線，梁恒嘿嘿笑兩聲，有些不好意思，還帶著熟悉的傻氣，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

“勉哥。”

曲小天說：“池慕學長走了，他說要重新做人，然後把頭發剃了。”

“還挺好看的。”宋勉笑起來，拍拍梁恒的肩膀比了一下，確實長高了。

“這是從哪學的，星網上新流行起來的發型？”

“不是，”梁恒說，“勉哥，我來還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我高三可能去體校。”

宋勉：“體校？”

“嗯，”梁恒說，“我想去軍校，體校那邊加分會好考很多。”

謝燦然在打量梁恒的發型，琢磨著宋勉是真覺得毛寸好看，還是只是覺得梁恒毛寸好看。

宋勉問：“怎麽突然想去軍校了。”

梁恒嘿嘿一笑，平時大大咧咧的性子，現在倒是有點靦腆了，笑得牙齒露出來，“以後再告訴你。”

“行，你自己想好就行。”宋勉說，“我記得體校好像是封閉制的，會很累，你好好加油。”

梁恒：“我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受得了，我盡量堅持。”

宋勉瞅梁恒一眼，又瞅一眼，沒有再說什麽，帶著三小只在他房間裏玩了會游戲。

中途他被方羽叫出去一趟，宋殷在廚房裏做飯，方羽在整理書房，把保險櫃打開了。

“勉勉，保險櫃裏我們沒用過，應該都是你的東西，你看看這些還要不要。”

宋勉到了書房，保險櫃在角落裏堆裏灰，方羽拿出來了一沓便利貼，便利貼的邊緣卷著邊，角落裏還有很多顆奶糖。

奶糖已經化掉不能吃了，宋勉把那些便利貼拿過來，上面畫的是各種各樣的兔子，圓潤的線條非常熟悉，是小殿下畫的。

他看著手裏的便利貼略微出神，然後唇角不自覺地揚起來，陽光灑落在他的側臉，眼睫落下金色的陰影。

他之前被封鎖記憶的時候一直以為裏面是他爸媽的東西，沒有想到是自己鎖的。

裏面什麽什麽貴重物品都沒有，但是這些卻是屬於他的珍視之物。

“哥哥，你在幹什麽呢。”謝燦然見他出來好一會沒有回來，出來找他了。

“沒什麽，在收拾東西。”宋勉把那些便利貼夾到了《河童歷險記》的最後一頁，然後出去了。

“你不是在跟他們玩游戲？”宋勉問。

謝燦然立刻告狀，“梁恒總是耍賴，我不喜歡跟他一起玩，哥哥，一會你也不要跟他玩了。”

宋勉笑起來，“行，那我們一會一組，不跟他組隊。”

夜晚是時候下了一場雨，雨聲淅淅瀝瀝，伴隨著雨聲，秋日悄然來襲，星院迎來了新一學期。

隨著新一學期的到來，宋勉重新回到校園，星院每天都在發生枯燥無味的事情，也有一些新奇的事情上演。

那些都和他們無關。

有關的是梁恒轉去了體校，宋勉的後座少了人，曲小天和班長坐在一起，他和謝燦然成了同桌。

這學期，因為開學就高三，班上的氣氛明顯的變了。該學習的學習氣氛變得更加緊張，還有一些準備保送和各種資格以及獎杯賽預定，每天在學校裏忙碌。

宋勉每天兩點一線，教室和宿舍之間兩頭跑，他作息也非常固定，甚至生活稱得上枯燥無味，每天集中在分數上。

窗外的梧桐樹葉落了，秋天無聲地過去，星院采取的是寒假自主學習制度，他們的假期沒有被削。

宋勉學習的地點換成了家裏，他感覺時間飛逝，但是很充實，因為他如今名次穩定在第一，打破了萬年第二的詛咒。

偶爾發-情期，他不再打抑制劑，讓謝燦然標記他一下，他這邊因為信息素敏感度不高，不太受影響，自己能夠壓制住。

但是謝燦然一次比一次時間長，甚至有點忍不住的跡象。

後頸被刺破傳來電流一般的觸感，宋勉全身的力氣被抽走，他被抵在墻邊，犬牙在他腺體處磨蹭，給他一種即將被淩遲的錯覺，他知道謝燦然這是想拖延時間，慢吞吞的像是不舍得下口。

宋勉被磨得有點受不了了，尾椎感受到了明顯的觸感，他扭頭，對上謝燦然深邃的眉眼，尖銳的犬牙讓他心神跟著晃了一瞬。

他按著謝燦然，說，“快點，咬一下就行。”

“哥哥，我不止想要咬一下，我好難受。”謝燦然抱著他的腰，控訴一般地在他耳朵上咬了一下。

“現在不行，”宋勉不打算動搖，他過去碰謝燦然的唇，摸到了謝燦然的犬牙，謝燦然吻著他的手指，他被咬到指尖，感覺自己的自制力似乎也岌岌可危。

“現在做了，萬一以後都控制不住怎麽辦，你會影響我。”

“你再忍忍，考完試再說。”

宋勉安撫了一番，謝燦然不情不願地答應了，唇角繃著有點委屈，用虎牙劃拉他脖頸側面，抱著他蹭出來。

“這是哥哥答應我的。”

當天晚上，謝燦然自己做了個小本本，上面寫的有時間。

宋勉發現了，有些想笑，他趁著謝燦然去洗澡的時候偷看了，裏面記得都是他答應過的事情。

他說話算話，謝燦然就會在後面打個勾。

考試的那一天被重點圈起來，還畫了三道波浪線。

離考試一百多天，宋勉的成績基本穩定，他接下來的生活又恢覆上半年的狀態，有謝燦然陪著他，他覺得努力的時光也變成了一部分美好的回憶。

六月份考試的前一天，星院上有活動，他們每個人能寫一個願望，紙條會放進漂流瓶，送往遠在星際邊緣的黑海，然後沈到海底裂縫裏。

謝燦然喜歡折騰這些東西，給他折了一罐子的星星，瓶子裏的星星在海底也會發光。

“哥哥，你來寫一個。”

宋勉考試前一天也就背背書，沒有再做卷子，保持好心情就行。

他看著謝燦然折的滿罐子的星星，在謝燦然期待的目光中，在紙條上寫了一句話。

——前路漫漫亦燦然。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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