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老的刀穩當的驚人,一刀下去,血才剛剛滲出來,第二刀緊隨其後開了個V字型的缺口,鑷子伸過去將缺口揭開,露出裏頭血肉模糊的筋肉和隱隱約約可見已經癌變發黑的骨質層。

冷三師伯正想上來幫忙把止血藥粉撒上去,郭老瞟了他一眼,“我自己來

他現在人是處於一個小型的電磁場中的,不靠近他的人不知道他在做什麽,唯一能和他產生共鳴的只有寒闕,而寒闕的手指繞過了那處骨肉瘤腫大的地方,最終在腫瘤發生的上方也就是肘關節的地方停止下來,迅速抽手,並在抽手的同時往自己的手指頭上擦拭酒精,起到絕緣效果。郭老在寒闕抽手的時候感應到吸力的解除,大膽地往傷口上撒上了止血藥粉,那地方的血液變成了半凝膠狀態,延緩了往外滲出的速度,為接下來的他的動作爭取到了更多的時間。

寒闕此時低頭看了一眼手術臺下面的地方,那裏他事先擺放好的一個小炭爐上正在熬煮的東西,此時開始往往外冒著熱氣了。怕時間來不及,寒闕開始上手幫助郭老。他從旁邊拿起一只小瓷瓶,從裏頭擠出了黃豆粒那麽大小的一點淡黃色藥膏,將藥膏點在了露出來的骨質層上,均勻地抹開,大概過了幾秒鐘,就見郭老用之前的陶瓷刀片輕輕地往塗抹過藥膏的地方豎著紮了下去。

刀片輕易地穿透了骨質層,像切奶酪一般橫著切了下去….隔壁那群人集體站了起來

搞什麽???

用刀可以輕易地紮穿堅硬的骨頭嗎?開玩笑的吧?作為現場唯一個從寒家山上下來的人,王偉覺得這些人簡直大驚小怪“那種藥膏具有軟化骨質的效果,塗抹在骨頭上面幾秒之後就能使得骨質疏松變軟,就像切蛋糕一樣,切下去變得很輕松了。不然,你們以為為什麽他們的手術工具這麽簡單?”

得到解釋的人心中恍然大悟。

確實如此,這群國醫大夫的手術工具就是刀片,鑷子和一些鑿子之類的東西,連電鉆都沒有,剛剛他們還在想這些人沒有電鉆電鋸怎麽樣鋸開骨片剔除裏頭的骨肉瘤呢?

誰能想到人家用的是軟化骨頭的茭膏…….

不過漸漸地這些觀摩者們也能摸索出一些線索了,那就是國醫手術多依賴於藥,各種各樣的藥,工具的種類並不多,不像西醫手術,合適的手術工具是首要必備的。

寒闕和郭老配合起來動作又精又準,沒有任何多餘的步驟,就像兩個手藝精湛的老工匠,很快就從那露出來的發黑的骨質上切開一小塊骨片,將骨管裏頭的情況清楚地展露了出來。

頭頂和左右兩臺高清攝像機再度靠近了一些,不過操作這些攝像機的工作人員吸取了教訓,不敢離得太近擋住了寒闕的活動空間,要不然,他又得把攝像頭給拔開了,撥開還好,要是像頂端最中央那個突然短路燒壞了,那損失可更大了。這些為了記錄下手術過程的攝像頭都是特別定制的,一個都貴極了。

頭頂上那個攝像頭小心旋轉著角度,將露出來的骨管裏的情況展現給大家去看。

骨管裏頭看到的是一灘黏糊糊的黑色的半凝膠固體,這應該就是骨肉瘤的真面目了。這個肉瘤按照儀器拍攝顯示出來的大小應該是像一顆鵪鶉蛋那麽大小,但它因為腫脹異變的關系,已經滲透到皮膚外面了,所以可以看到病人病竈處的皮膚都是黑青色的。

“那裏頭銀白色的是什麽?"突然有人指著其中一個屏幕上顯露出來的畫面問道。

有人順著看過去,就見他所指的那個屏幕上顯示出來的是另一個角度呈現出來的骨管內部的畫面,隱約可看到那些黑色凝膠物體的下面,有一條銀色的絲線在反光。

是,剛剛他塞進去的銀絲嗎?

這一點沒有人懷疑。至此,之前對寒闕的動作產生的一系列懷疑,得到了確切的答案了。

首先,那根紮在手腕上的銀錐的確是紮進骨頭裏了,應該紮進的還是尺骨裏頭。其次,從銀錐的中空管裏爬進去的那條帶'荊棘的銀絲也確實是進到了骨管之中,並且一路從手腕穿進尺骨鉆了進去又一點點地爬到了尺骨最頂端和肘關節相連的位置。

他反正要切開骨片剔除腫瘤,為什麽要把那銀絲從手腕塞進去,現在塞進去不是更方便嗎?"諾曼博士自言自語,並將他的這一疑問記錄下來,準備待會兒問寒闕。

寒闕此時再低頭看一眼下方那炭爐上的情況,再看到爐子上煮著的液體已經冒了個泡泡後,趕緊催促郭老:“還有兩分鐘郭老答應一聲,額頭上隱隱滲出了汗珠來,寒闕見他產生了壓力,便道:“要不我來。”

“我來。"郭老把臉轉向旁邊說道,“郭興,你也準備好。”郭興師伯答應一聲,將自己照看的那個炭爐上已經煮沸的液體小心地往旁邊豎著放著的一個扁平的金屬盒子裏倒。

這個金屬盒子很像是過去用的軍用的那種扁水壺,奇怪的是它的肚子兩邊都有細小的網眼兒,液體灌註進去後,並沒有從網眼兒裏滲透出來,可想而知裏頭應該還有另外一層內膽,不過那些煮沸的液體有一些蒸汽順著肚子兩邊的網眼兒正在往外噴。

郭老的刀片在那骨管裏頭仔細地刮了幾下,寒闕動手用竹鑷子將一整塊果凍般的肉瘤給夾了出來,用個小碟子裝著,往郭興身邊走去。郭興師伯正好將所有的液體都灌入那金屬扁盒子裏,寒闕將那個肉瘤塞進扁盒子的口裏,郭興師伯立即將蓋子旋緊。那盒子裏頭似乎正在進行什麽劇烈的化學反應,沒有人碰它就像個不倒翁一樣左右搖晃起來,不一會丿兒的功夫就從肚子兩邊的網眼兒裏往外噴出了大量的氣體來。

“冷師叔、未然、郭師叔!!"寒闕大叫一聲,他們四個分別將原本就懸掛在頭頂上的四個粗布條扯了下來,手腳麻利地分別綁在在病人的手腕、腳腕上,用力往下一拉,從四個方向將病人給平吊了起來,郭老這個時候還在抓緊時間給病人的瘡口處進行刮除手術,盡量刮得幹凈一些。寒闕再看一眼下方的炭爐,那上面的液體已經大量冒泡了。“郭老!“"寒闕喚了一聲郭老。

郭老趕緊往後退開,對面的冷三師伯一腳踹在手術臺下方的某個按鈕上,手術臺自動滑走,退開的郭老順手扶住了手術臺將他牽引到旁邊不礙事的地方。

旁邊四人用力地往下拽住了手中的粗布條,維持著病人整體的平衡。那手術床被推開之後,下面的炭爐上煮著的東西露了出來,隔壁的人這才發現原來底下也有東西,只是因為所有攝像頭的角度都沒有對準下方,他們並不知道這件事。

時機剛剛好,炭爐裏煮著的液體整個沸騰起來,產生了大量的氣體,郭老此時用兩只竹竿夾住了旁邊那個同樣在冒煙的金屬盒子,將它平舉了起來懸放在了病人的身上。

上下兩種氣體大量地噴發著,很快就把整個手術室給弄得霧蒙蒙一片。那些攝像頭此時基本上已經撲捉不到清晰的畫面了。“他們這又是在幹什麽?把病人都吊了起來,耍把戲嗎?”那姓洪的心裏羨慕又嫉妒,嘴上說出來的話卻還是照舊的難聽。“熏蒸法…″王偉沒好氣地數落他一句:“這都看不出來嗎?下方一種氣體向上蒸,上方一種氣體往下熏…這是我國古代法醫的一種用來辨骨的方法

真是蠢貨!王偉都忍不住在心裏罵人了。

“辨骨?"龍崎博士好像有印象,“我記得曾經讀過一本貴國一千年多年前的法醫著作,好像有提到用熏蒸′辨骨的方法。可是,那是死人的骨頭啊,這人還活著,怎麽能看得到他骨頭有什麽異樣?”王偉不想解釋了,“既然他們敢這麽做,說明有方法可以辨,繼續看吧諾曼博士在他的筆記上記錄下了這種奇怪的方法。他現在……迫不及待想看到最終的結果。同時,他感覺自己的思維好像跳脫到了一個全新的層面他這兩天見識的,領悟的,感覺他再用幾十年去追求研究都完全值得啊。漸漸地,手術室裏的煙霧慢慢地散去,裏頭人的身形再度地顯現了出來。就見大家都保持著最開始的樣子一動不動地維持著各自的動作,每個人都閉緊嘴巴,頭發、眉毛上落下一層白色的粉末。等到煙霧散得差不多,郭老先把用棍子夾住的那個扁平金屬盒子丟在旁,然後小跑過去將原來的手術床又推回來,徐未然他們四個將病人重新平放回到床上後,集體地松了口氣。

寒闕指著角落的水龍頭示意徐未然去清洗自己的臉。徐未然聽話地過去洗臉洗手了。

其他人輪流去清洗,清洗完後,隱約可見他們各自的臉上有一些從內往外滲出來的血斑之類的東西,郭老的最多,寒闕和徐未然最少,尤其徐未然只有眼睛周圍有一些像小丘疹一樣的斑點,其他地方的皮膚很是幹凈。寒闕是額頭和脖子處的血斑最多,郭老的整張臉上幾乎都是,郭興師伯看到這一幕,眼睛有些發酸,趁著沒人發現趕緊把臉挪開了,不忍再看。“你躲什麽呢?像我這麽大年紀的,再不表現出一些淤癥來,那不成了老妖怪了。"郭老還勸他丿兒子,“回去好好地調理調理,吃點丿兒藥,這些都是新鮮血斑點,證明我骨質還不錯,就是血液循環有問題,你們應該為我高興“他們臉上的那阝些血斑,是不是就是辨骨'的一種反應?“龍崎博士看出了蹊蹺來了。

王偉點點頭,“應該是吧,我這也是第一次看人用這種辦法。“是不是如果哪裏有病變,都能用這樣的方法檢測出來?”龍崎又問。

“我不知道。你問他們吧。”王偉有些落寞地說道。他在山上學了八年,本以為自己學的差不多了,下山之後一向都是業內佼佼者,現在看來,他這點兒水平連人家九牛一毛都還不如啊。可惜…,,.再也沒有那個機會能夠向他們學習咯!

(本章 完)作者閑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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