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未然和寒闕一塊兒坐在醫院外面的花壇上，寒闕手裏拿著一瓶礦泉水，貼心地將蓋子擰開送到了他的嘴邊。

徐未然的眼睛還是有些發直，剛剛從急診室門口出來後他的精神就一直處於半恍惚的狀態，腦子裏亂亂的，但是仔細去思索，又發現自己什麽都沒想。

“大哥，我是不是真是個神經病啊！”他盯著地面上帶花紋的地磚，向現在他最信任的寒闕訴說道，“我.... 感覺我的腦子有時候都不像我自己的，明明有畫面的殘影閃過，我卻怎麽也抓不住它們。

寒闕心疼地摟住他，“不會的。我的未然正常的很。別忘了我是個大夫，你相不相信我的醫術？"

徐未然用力地點頭，信的信的！他就是他大哥頭號粉絲。

“那就對了，你沒有任何問題...... 就是有些小小的強迫癥，不過，不礙事兒。”寒闕溫柔地順了順他的頭毛，“未然，別的醫生和你說什麽你都別信，只信我一個，知道嗎？”徐未然眼睛晶晶亮，堅定地表示：我以後只聽大哥說的。寒闕誇了他一句：“乖孩子！”

徐未然臉馬上就紅了。大哥誇我是‘乖孩子.... 嗯，我以後要更乖！要讓大哥更喜歡我。

寒闕擡起臉來看向前面的透明玻璃窗，那上面發射出了他和徐未然的影子，徐未然垂著腦袋乖巧懂事，寒闕的表情卻晦暗不明。

他一只手往下放在了徐未然的後頸上，另外一只手在身體的另一側，用力地緊握成拳。

他不會讓他的未然，有事的！

華英的車子在 130 外一個急剎車還沒停穩，就從副駕駛窗開門跳出，箭一般沖進了醫院，直接往急診室跑去。

“好像是華大媽的女兒。”徐未然看到了，整理整理自己的情緒，站了起來，“大哥，我們進去吧。”

“你可以嗎？"

“不去那個地方可以，我在大廳站著就好。”徐未然揉揉臉頰，“大哥你替我去向她解釋清楚吧。”

徐未然站在通往急診室的走廊外面，盯著大廳裏的病人分散自己的註意力。

寒闕去向那位英姿颯爽的女軍官匯說完情況後，華英跟著寒闕一塊兒找到了徐未然，再三向他表示了感謝。

此時，急診室的燈滅掉了，有護士從裏頭走了出來，“家屬在嗎？家屬呢？”

華英腳後跟一轉跑了回去，“我媽怎麽樣了？"

“我們盡力....

寒闕和徐未然聽了這話後都驚愕地看了過去。

不會吧？

華英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地在變化。

“您母親一直昏迷不醒，我們給她做了緊急處理，也註射了激素刺激她，她還是沒辦法自然醒過來，按照這樣的情況，我們只能向你們家長先通知一聲，有可能，會永遠醒不過來...

“你說的永遠醒不過來是什麽意思？”華英抓住了重點詢問。

“腦死亡。

寒闕發出一聲冷哼。

徐未然扯了扯他的衣袖，“大哥，你是不是覺得他說的不對？”

“沒那麽可怕。”寒闕道，“不過，還是得讓她盡快蘇醒過來，如果拖延的時間長了，大腦皮層活躍度越來越低，他說的腦死亡的可能性也會增大。”

“大哥，你能把華大媽救醒嗎？“徐未然聽他的口吻，應該是沒問題的樣子。

寒闕看進他那雙滿懷期待的大眼睛裏，微微一點頭。

那，你去！”

李建國此時站在他們身後已經將他倆的對話聽進了一半了，拿拐杖輕輕地抽了徐未然屁股一下，“你這小子，當這裏是什麽地方？說讓誰去救人就能進去的啊？"

徐未然捂著屁股跳轉過身，看到了李建國，“老團長，華大媽她被那群醫生診斷成腦死亡了.. 我大哥能救醒她，您讓我大哥去試一試吧。”

李建國拿眼角瞅了瞅他：“這是正規的醫院，你當是在外面大街上啊！”

“可是....”

“閉嘴！“李建國喝了他一句，“你別鬧啊。在這兒等著我去看看。

說完，李建國拄著拐杖一步步地朝前面走去。

徐未然很焦急，華大媽都那樣了，他大哥明明有本事，為什麽不讓他大哥去試一試呢？

寒闕捏了捏他的左肩膀，“這種事不能強求，隨緣。”

“不行！別人可以隨緣，華大媽不可以！”徐未然固執地說道。

寒闕拍拍他的肩頭，“那你在這裏等著，我過去看看。”

徐未然想跟著他一塊兒去的，但是扭頭看到那讓他有心裏陰影的地方，他又遲疑了。

寒闕將他推到墻邊，用力地按了按他的肩膀，不容置疑地強調道：“等著。”

說完，寒闕向小飛打了個招呼，小飛帶著人過來守住了徐未然，寒闕則再度朝急診室的方向走去。

李建國走到門口，華英回頭看看他，“李叔叔...

“我大概知道了。”李建國打斷她的話，轉而問那醫生：“確診了嗎？”

醫生點頭，“我們能試過的方法都試過了，她現在仍然屬於深度昏迷，不過如果有耐心的話，可以再等幾天，也.... 過幾天情況會有所轉變。”

“真的嗎？

“我只是說有這種可能。很多她這樣的病人有蘇醒過來的例子的，有些幾天，有些幾年... 這個真沒人能說得準。”

他們可不能打包票說是一定會醒，這要醒不過來找他們的麻煩怎麽辦？所以，只能通知家屬，最壞的可能性，萬一醒過來了誰也不會找誰的麻煩。

“她是服用藥物導致的深度昏迷，你們有從這方面進行過考慮嗎？“寒闕走了過來，順勢問道。

“那兩種藥物我們檢查過了，都沒問題。排除了中毒的可能性。”醫生回道。

“不是中毒。只是兩種藥藥性相生。”寒闕雲淡風輕地說道。

李建國此時緊跟著幫腔：“這位先生是國醫大夫，跟著我一塊兒來的，我想讓他進去看看病人。

醫生是認識李建國的，“老爺子，這事兒可不合規程。

“我知道，你就讓他進去看看，不礙事兒的。”

華英此時一直在打量寒闕，“你是哪家的國醫大夫？從業多久了？看你這麽年....

寒闕垂下來的睫毛過濾掉^了他眼裏的不耐煩。

如果不是因為徐未然，聽了這樣的話他轉身就回走的。

雖然明白他們這些人對他的質疑。但，他還是不喜歡這樣的感覺。

寒闕不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華英，這位是好大夫來著。讓他進去看看吧。

“李叔。叔... 他，比我還年... 華英壓低了聲音，但這話還是傳進了寒闕的耳朵。

“你現在有別的辦法嗎？就這樣拖著讓你媽等奇跡？“李建國用力頓了下拐杖，變得嚴厲了起來。

“醫生也說了，或許過幾天就醒...

“不會醒的，她這樣子越拖越不容易醒。”寒闕眼觀鼻鼻觀心，目光凝視在一點，安安靜靜地說到。

“這位... 大夫是吧？你這話說的我就不認同過來，從我們臨床醫學上的科學結論來看，她是有機會能醒的。你們國醫大夫，說話可不要空口白牙，胡扯一通哦。”那位急癥醫生態度很明顯，根本瞧不起寒闕，確切地說，是瞧不起國醫。

寒闕對別人的諷刺無動於衷，“她除了遇到了藥物相生之外，導致她此時無法醒過來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她曾經饑餓過度，腦內供血不足，導致頭部缺氧..... 藥物本來就加倍刺激了她腦內睡眠神經，再加。上了腦缺氧..... 你們現在還幻想他能慢慢恢覆..... 我可以負責任地告訴你們，哪怕藥物對她的影響慢慢解除，她也不會醒，不信你們盡管等等看，看看我說的是真是假，不過到那個時候，就不知道還來不來得及咯。”

“你這大夫看都沒看過病人的樣子就敢洋洋灑灑說這麽多，還弄的好像挺有道理似的。我們接下來就準備做腦 CT，你說的那些我們可是謹慎對待的，得看到了片子才能確定。病人家屬，先把病人轉去病房吧，至於到底是個什麽結果，等我們做了各項檢查後，再給你一個更加確定的答覆。

李建國見寒闕一副並不想出手幫忙的樣子，心裏反而犯嘀咕了。

如果寒闕像徐未然那樣一再地誇耀顯擺自己，他反而會再多猶豫一會兒。但這位完全不想幫忙還-一副隱忍著不耐的樣子，倒讓李建國心眼兒活泛了起來。

想起老方對這位的尊重，想起老方講的那個關於寒家的故事，李建國將自己的拐杖伸了出去，橫放在了華英的面前，“華英，這事兒你聽我的，請寒先生.... 給你媽看看。”華英還想說什麽，李建國重重地咳嗽了一下：“這是命令！”

華英掙紮了二十幾秒種後，半信半疑地盯住了寒闕，口吐挑釁：“你能讓我媽馬上醒過來嗎？"

“除了我，沒人能做到這個。”寒大夫微微揚起了下巴，眼神裏的倨傲神色旁若無人地投射到華英的臉。上，

華英暗暗一磨牙關：“那就請了！“

“你們要在我們醫院急診室做什麽？這種不合乎規程，我們是要背處分的。”急癥醫生見病人家屬被說動了，跟著急了起來。

“大劉！“急診室走廊對面的辦公室裏走出來了兩個穿著白大褂帶著軍帽的醫生，呵住了那位急癥醫生，“讓他們進去！”

“主任！"

“我正好也想見識見識，國醫大方出神入化的本事。”主任客氣地微微一頷首。

徐未然豎著耳朵聽他們的聲音，只能聽到斷斷續續的，他問身邊一直在觀看的小飛，“怎麽樣怎麽樣？我大哥沒被欺負吧？"

小飛怪異地笑了笑，“應.... 沒有吧。”

欺負的定義是怎麽樣的呢？

小飛心裏很為難啊。

“可惜我不能進去看。”徐未然聽遺憾地撇撇嘴。

話音剛落，就聽到急癥室再度傳來了聲音，“你到底要幹嘛？”

寒闕幽幽地回道：“這地方..... 環境讓我感到不舒服，還是換個別的地方吧。我看大廳的導醫休息站挺好，就... 去那兒吧。

徐未然吃吃地笑了起來，“我大哥真貼心啊，知道我想看，故意要換個我能去的地方。“

小飛盯著他發花癡的臉，突然來了一句：“少爺，岳先生不是說了等寒先生回去促膝長談嗎？"

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徐未然陰陰地瞟了八卦小喇叭“一眼，“飛... 我上回怎麽和你說的來著？"

小飛木然地伸手在自己嘴巴上拉了一下，暫時封印住自己熊熊燃燒的八卦之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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