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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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數字在上我壓你。

路澄腳下跟裝了滑輪似的“哧溜”逃下了樓,舒小妍穿著棉拖站在客廳掩嘴打哈欠,看到兒子火燒屁股的樣子,不忘停下來叨他兩句。

“讓你早起不早起,非要掐著趕著,沒個時間概念。”

“行了行了知道了。”路澄摳著耳朵敷衍,腳步一轉順路拐進了飯廳。

舒小妍叨完兒子,往墻上還沒走到七點的掛鐘看了一眼,臉上楞了楞,不知道路澄這是急個什麽勁兒。

沒多久沈隨也下來了。

路家一家子坐在桌上吃早飯,趙媽從廚房端來了一碟新炸出鍋的蔥油餅。

沈隨挨著路澄坐下,看到他搭在肩膀上的校服搖搖欲墜,極其自然地伸手替他拉好。

這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動作,然而行為對象冠上“男朋友”三個字,就顯得有那麽一點點的小暧昧。

沈隨氣息靠近的瞬間,路澄差點豆漿喝嗆著,往嘴裏丟了半個生煎包狠嚼了兩口,拼命掩飾內心的波瀾。

舒小妍攪了攪杯子裏的蜂蜜水,招呼他們吃點心,“蔥油餅趁熱吃,涼了影響口感。”

蔥油餅的盤子放得比較遠,路澄餘光瞥到沈隨有替他夾餅的趨勢,連忙搶在筷子伸出去前,加上一句畫蛇添足的催促。

“我夠不著,你幫我拿餅夾個筷子。”

沈隨還沒來得及嗯,手一頓,筷子尖微微偏了一下。

路澄沒覺得哪裏不對,繼續提醒他,“哎你拿餅夾……草。”

拿餅夾筷子個蛋,他是腦袋被筷子夾了才嘴瓢的吧。

被指揮“拿餅夾筷子”的沈隨,忍著笑意消化好路澄的嘴瓢,夾了一塊金燦燦的蔥油餅到他面前的小碟子。

舒小妍把兩個人“和好如初”的情景看在眼裏,心裏十分欣慰,“路澄,你瞧瞧隨隨多會體貼人,你啊,平時別耍少爺脾氣,要學會珍惜。”

咳。

路澄食不知味地咬了一口蔥油餅,他媽這話說的,咋聽著那麽……招人亂想。

沈隨坐在旁邊,揚起唇角順口接上去,“舒姨放心,我會一直對路澄好的。”

這他媽,典型的不嫌事大。

路澄在桌子底下用力撞了一下他的膝蓋,用眼神示意:你他媽,行了啊。

沈隨見好就收,笑笑不說話了。

路澄長舒了一口氣,回過頭來,心不在焉地抄著筷子,繞過蘸醋的小碟,動作自然地把蔥油餅放在豆漿裏涮了涮,剛要放到嘴裏,一擡頭發現桌上的所有人都看著他。

“……”

神他媽蘸醋蘸到豆漿碗裏!

路澄看了一眼拿在手裏滴答作響的蔥油餅,趕緊幹咳了一聲,替自己打圓場,“今天這蔥油餅炸過頭了吧……拿豆漿涮涮口感更好。”

連續在飯桌上犯蠢兩次。

他的心思早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尬說自話,沒吃兩口就匆匆下了桌。

舒小妍看著兒子魂不守舍的背影,坐在桌上抿了口蜂蜜水,忍不住開始自我懷疑,“路澄這小子,是不是昨天被我訓得太狠了,怎麽大早上的跟掉了魂兒似的?”

沈隨坐在對面笑而不語,男朋友這是脫單後遺癥,多撩兩次就好了。

吃完收拾去學校,路澄站在門外等他。

沈隨打開手臂,故意拿話逗他,“男朋友,要來一個安慰的抱抱嗎?”

“滾你的。”路澄滿頭黑線,甩包上肩往前走了兩步,回頭沖他比中指。

沈隨薄唇往上抿了抿,跟上去並肩走到一起。

外面的天氣涼爽又明朗。

他倆出門出得早,可以在小區裏悠閑漫步。

肩膀頂著肩膀,手背挨著手背,不知道是誰先主動的,等手牽到一起就放不開了。

路澄瞅他一眼,“這麽高調?”

沈隨“嗯”了一聲,上挑的尾音藏著磁性的鉤子,聽得人心裏發癢。

路澄滾了滾喉結,要不是怕被小區裏的監控拍到,他現在真想把人拖到假山後面啃一口。

沈隨察覺到他的手開始微微出汗,偏頭對上路澄想吃人的目光,忍不住從嗓子裏悶出一聲笑。

“換季容易上火,澄哥,你昨晚不會躺在床上熱得睡不著吧。”

“……”

男朋友的心事一猜就中。

路澄湊在他的脖子旁邊咬牙,“大早上的,別逼老子當街辦你啊。”

趕上班車去學校,兩個人準時踩著鈴聲進了教室。

路澄剛走到最後一排,褲衩就頂著一腦袋的包轉過來,嘴巴漏風,語氣委屈地喊了他一聲“澄哥。”

“草。”

路澄看到他這副鼻青臉腫的豬頭樣兒,嚇了一跳,“你他媽放假被人套麻袋打了?”

“不是……”

上周月考的成績出來以後,郭立方直接發到了家校通上。

褲衩放假回家,屁股還沒在凳子上坐熱,就被他媽拿晾衣桿攆得四處逃竄,一不小心從樓梯上栽了下去,在床上哼哼唧唧歪了兩天,靠著臉上摔出來的豬頭樣兒,僥幸逃過一頓狠揍。

他澄哥叛變大本營的速度來得猝不及防,褲衩揣著不及格的成績單仰天流淚。

兩個人的倒數,如今成了一個人的寂寞,怎麽沒有學霸把他撿回去加加歐氣的!?

路澄歪在凳子上聽他小老弟發牢騷,沈隨拉開包鏈,把帶出來的果汁擰開瓶蓋遞給他。

“早上沒吃飽,喝點補充能量,頂餓。”

路澄看了一眼標簽,“怎麽是胡蘿蔔的?”

“保證……營養均衡。”沈隨在桌子底下按了按他的手心,省卻了“男朋友”三個字。

“咳,澄哥。”

褲衩直勾勾地盯著他倆,看呆了,等沈隨坐到一邊,支支吾吾地湊了上去,“澄哥,那個啥,你下次能不能別藏著掖著……我們大家已經都知道了。”

“草。”路澄喉嚨一緊,“你們,知道什麽了?”

褲衩往沈隨的方向看了一眼,瞇著眼睛發表高見,“看出來了你倆是真的好。”

草,難道他談戀愛這事兒,隔著千裏之外都能被人發現?

路澄聽完震驚,咽了咽嗓子,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們放假也去游樂園了?”

“什麽游樂園?”褲衩一臉的不明白他澄哥在說什麽的樣子,幹脆開門見山。

“那個啥,澄哥,你下回考試之前,能不能讓學霸把校服借我摸摸?”

路澄:“……”原來是在說校服啊。

路澄這次考試超常發揮,震驚了一幹圍觀群眾,顯而易見的是,上次沈隨來考場門口跟他換校服那事,跟在後面被籠罩上了一層玄學色彩。

褲衩頂著一張鼻青臉腫的豬頭樣兒,繼續跟他嘮叨,“哥,我就摸一下,考試之前攢攢歐氣成不?”

路澄聽了嘴角抽搐,剛想開口說話,李齊收作業收到這裏,跟在後面起哄,“是唄澄哥,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咱也想跟在後面開開光。”

“滾滾滾,你們他媽的,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路澄臉色一黑,褲衩先被他踹走了。

媽的,老子男朋友的校服,是給你們摸的嗎?

中午,剛吃完飯回來大廣播就響起來了。

上回月考的時間湊得緊,經過一輪混班考試,學校的公共衛生現狀令人堪憂。

嚴主任今天特地挪用了午休時間,準備進行年級大掃除。

路澄他們班主要負責打掃綠化帶的包幹區,跟老藝術樓的音樂教室,郭立方分配好勞動任務,自己也帶了塊抹布回辦公室打掃去了。

天高皇帝遠,不在老師的眼皮子底下,就是隨便浪。

褲衩跟謝東海他們幾個,提著掃帚拖把在老藝術樓四處看新鮮。

以前三中增設藝術班的時候,投入過不少成本,門口小噴泉池修著,裏面油畫雕塑放著,滿滿都是人文藝術氣息,跟他們現在的教學氛圍可不一樣。

路澄跟沈隨落在人群後面,走路的時候,兩個人的手背有意無意總能蹭到一起。

“這地方平常應該沒人來。”沈隨看著墻上飄著蜘蛛網的油畫說。

“老子來了不止一次了。”路澄垮著校服吹了聲口哨,“這地兒,是我們校霸公認的翹課最佳場所。”

沈隨單手插進校褲兜裏,“你一個人來?”

“嗯哪。”路澄踢踢碰碰,躥出一句東北腔,“要是心情好,哥能在這兒睡到晚自習下課。”

“就睡覺?”沈隨薄唇往上抿,喉結滾了一下,笑得有點壞,“也可以幹別的。”

路澄怔了一下,被沈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明白了,呼吸一重,低聲“草”了一句,“小老弟,欠辦啊。”

兩個人的距離逐漸縮短,走廊裏忽然傳來腳步聲,褲衩拖著掃帚興師動眾地跑過來,路澄趕緊松開沈隨的手腕,順了順校服衣領原地站好。

“澄哥,澄哥,發現好東西了嘿嘿嘿……嗯?哥,你臉色怎麽這麽難看,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褲衩看到他澄哥的臉,比墻上的油墨還黑,放下掃帚懵逼撓頭。

你他媽被人壞了好事能笑得出來?

路澄嘴角抽搐,從牙縫裏齜出倆字兒“沒——事。”

褲衩繼續剛才的話題,“澄哥,學霸,嘿嘿嘿,你們要不要跟我一起去看好東西。”

剛剛謝東海在對面掃地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門上的鎖,裏面的教室放著一些學生的仿畫作業,還有古希臘浮雕,特別藝術的那種,用褲衩的話來說,就是不穿衣服最好看。

這幫鑒車無數的二貨,心裏騷動的很,逮著新鮮“裸”作,跟小黃狗似的搖著尾巴鉆進去“品鑒”畫作。

“我有點頭疼,你自個兒去看吧……”

路澄看到他小老弟笑得一臉春樣兒,不用猜都知道發現了不正經的東西。

褲衩點點頭,“噢”了一聲,蹦跶蹦跶走了。

沈隨手插在兜裏沖他笑,“澄哥,這麽正直?”

“笑屁啊,跟老子過來。”

人都走光了,路澄捋起袖子走上去,沈隨被他拽進了最裏面的那間音樂教室。

沈隨好奇,“來這裏幹什麽?”

“幹壞事。”路澄瞇著眼睛說。

沈隨沖他笑了笑,擡頭打量了一眼四周的環境,“這裏沒監控吧。”

“這間音樂教室就是個擺設,老子平常翹課過來充個電都不行,教室裏的電源早被切斷了。”

路澄回到正題,“哥昨天跟你說過吧,讓你見識見識真正的力量。”

“好啊。”沈隨被他抵在講臺邊沿,手擡起來隔著校服扶上他的腰,剛想調換位置,就被路澄按住了手腕。

“我要壓你。”路澄把人頂著,不讓他跑。

沈隨悶笑,“澄哥,這個要看技術。”

路澄咬牙,“你他媽小看老子?”

沈隨看路澄這麽執著誰上誰下的問題,想了想,替他出了個主意。

“不然,我們……猜個拳?”

“你小孩兒嗎你,還猜拳。”

沈隨揚了揚眉,“男朋友有什麽想法?”

路澄眼底劃過一絲狡黠,跟變魔術似的,從校服兜裏翻出一枚邊角磨損的一元硬幣。

“哥跟你玩個公平的,數字在上我壓你,要是翻到反面的圖案……隨你怎麽著都行。”

?作者有話說:

猜猜硬幣會翻到哪一面(笑容開始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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