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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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盟剛剛建立,就到了名存實亡的邊緣。”

冷漠嚴肅的女聲在黑暗中響起。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必須補全規則,不嚴格遵守規定的參與成員全都踢出去,並且剝奪其再次入盟的資格——你覺得呢?”

“我覺得很好。”同樣肅穆的深沈男聲道,“情報只分享一半,關鍵時刻還是單獨行動,就沒有結盟的意義了。不過,要將初犯聯盟大忌的諸伏君逐出聯盟嗎?”

“逐……算了,好歹是和千穆哥認識得很早的親友,初犯可以原諒一次。”

女聲似是不太情願地改了主意,然而看聯盟針對對象的面子是假,沒掏空重要情報舍不得把人踢走是真。

“所以,諸伏警官還沒有登錄聊天室?”

“沒有。他可能身處信號不好的地方,可能不方便對外聯絡,也可能……”

——也可能找到人後,果斷把聯盟忘了個一幹二凈。

這也是最有可能的“可能”。

得到盟主灰原哀與副盟主赤井秀一的提醒幫助後,元老成員諸伏景光豁然開悟,當場表演了一個“有危險我先上你們稍安勿躁”,此後一去不覆返。

諸伏景光只在第二天抽空上了一會兒網,匆匆給他們說了一句找到人了,人在長野,暫時沒有危險,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氣得請假在家蹲守消息的灰原哀:“?”

掛心著急了一天一夜,千穆哥不讓喝的咖啡一杯接一杯地喝,黑眼圈比最害怕的男人Gin還厚的天才美少女不敢置信。

發生了什麽?詳細地址呢?千穆哥的具體情況呢?

一·個·字·都·沒·說!

就這?

就這!

也就是看臉長得正直靠譜的大人不在她跟前,要是能面對面,灰原哀恨不得抓起APTX4869硬灌給諸伏警官,讓他縮水跟工藤作伴去。

赤井秀一試圖安撫氣炸毛的妹妹。

從他的角度,諸伏君的操作還是很好理解的,不多提就是情形不穩的暗示,告訴他們自己救到了人,好讓他們安心就夠了,他們一個變成小學生的叛徒科學家,一個拉滿黑衣組織仇恨的已故FBI,還是優先保住自身,不要卷入渾水。

嗯,理解——但並不樂意接受。

赤井秀一要是得知家人深陷危機還能坐得住,他就不是赤井秀一了。

猛到與組織二把手正面對抗還能全身而退的男人無所畏懼,情況最差也不過是千穆被抓,二把手本人就等在監牢外,但從諸伏君找過去就能救到人來看,顯然現實的程度比想象差得遠。

“這件事急不得,還需要調查,你先去睡覺。聽話,你已經二十小時沒合眼了,志保。”

還做著“沖矢昴”易容的男人起身,打開房間裏為營造鄭重氛圍而關掉的燈。

他語氣自然,準備送茶發女孩回臥室的行動順暢,渾身散發著強烈安全感和靠譜氣息,很容易讓人忽略掉一些關鍵的細節。

但很遺憾,灰原哀就是不會忽略的極少數人之一。

“我去睡覺,等一覺醒來,你也消失在長野了是麽。”女孩冷笑,對某些兄長的小心思真是該死地了解,“一個兩個都是這德性,我可以不用綁千穆哥了,先把你綁了再說,免得你轉過身就開始想,怎麽讓我安心地一睡睡一天,自己趁機溜走。”

“……”

確實是這麽打算的FBI王牌無法反駁,最後只能真誠總結:“正因如此,我們才會成為家人吧。”

“……這種事根本不值得驕傲,謝謝!”

本質也跟兩個哥半斤八兩的女孩要氣瘋了。

他們這個家的成分顯然相當有問題。

一瓶在地窖發酵過度,反而被動摻水搞得自己慘兮兮的格蘭多納威士忌。

一瓶主動往水裏摻酒,想挖走別的酒未果反被砸掉酒瓶的黑麥威士忌。

一瓶姑且算是酒廠自營根正苗深,但悄悄摻了威士忌後一心向紅的在逃雪莉酒。

三瓶酒的畫風不同,卻又詭異地有點一致,竟是完美湊成身心深受黑衣組織摧殘三人組。

然而假酒和真酒變假酒兄妹抱團,同仇敵愾共抗酒廠的劇情是不存在的。

他們三兄妹有一個算一個,永遠堅守“報喜不報憂,追問我謎語,大難臨頭你們先飛我殿後,當哥的有事永遠瞞妹妹”的原則不動搖!

“我對這個毫無誠意的家絕望了!”灰原哀宣布。

赤井秀一眉心微跳,他的誠意至少能比千穆多個10%:“不,冷靜一點女孩,還沒到絕望的……”

“你先保證你不會丟下我自己摸過去,再來讓我冷靜。順帶一提,如果想打暈我再悄悄走……你明白的,Rye。”

“……”

“呵。”

無言以對的男人又把燈關掉了。

坐回黑暗中,兄妹二人沈默著各占沙發的一端,空氣中似乎彌漫著無形的硝煙,大有你不妥協也別想我妥協的強硬之勢。

“……”

“我去長野調查,隨時與你保持聯……”

“然後關鍵時刻也來個失聯,哦,我熟悉,因為江戶川沒少這麽幹。”

“男孩的經驗還是有些欠缺,志保,你可以相信我……”

“也不怎麽欠缺吧,江戶川和你密謀假死的時候不是很熟練嗎?計劃得的確是天衣無縫呢,我都想對他說謝謝了,啊,既然想起來了,之後我會好好感謝他的。”

“……”

赤井秀一頭有些疼。

天才科學家疑似進入了遲來的叛逆期,難應付程度遠超當年的十二歲小志保數倍,已經不是隨意幾句話就能哄好的了。

隔空對被自己連累的小偵探道一聲歉,男人迅速結束了形勢判斷,從現有的可行選項中,果斷選出了最好的那一個:“一起去吧。”

“?”

灰原哀半信半疑的視線略擡一厘米,不太信秀哥會改口得如此輕易,其中恐怕有詐。

赤井秀一卻很認真:“諸伏君給的線索只有一個長野,我們也查不到他的老家究竟在什麽位置,除非去詢問降谷君……降谷君不會說的,快捷通道最先排除。”

“說是去調查,其實過去也只能碰運氣,很大可能不會那麽幸運地找到線索。既然等在東京只會焦慮不安,我們就一起去,即使沒有收獲,也能安心。”

他說著,坐到了茶發女孩身邊,溫暖的大手撫摸她的頭頂。

灰原哀終於完全把頭擡起,受光線影響,她看不清他翠綠色的眼睛,可只憑入耳的沈穩聲線,就能想象出這個男人臉上自信的神情。

“如果運氣很好,線索主動找了過來,也不要怕。”赤井秀一嗓音含笑,“我就在你身邊,不管發生什麽,你都不會有事,女孩。”

“……總是說保護我保護千穆哥,秀哥,你倒是想想你自己。”

“你們也在保護我,比我保護你們的次數更多。”

赤井秀一收回手,第二次起身把燈打開:“約定做完了,你也該休息了,放心地睡吧,我答應不會丟下你。”

灰原哀沒有再質疑。她知道,男人認真許下了承諾,就不會食言。

除非遇上了僅憑人力難以改變的殘酷阻撓。

——比如治愈不了的絕癥,比如無法跨越的死亡。

現下還沒有看見這些阻撓,灰原哀果真安心了下來。

只是,在松下快不堪折磨的神經,倒在床上一秒入睡前。

女孩臨時想起了一件事。

怒火又噌噌躥起老高。

“初犯可以暫時留下日後再判——這個走後門進來的毫無貢獻的連諸伏警官老家在哪裏都不肯說的掛名成員還留著做什麽!波本?都是威士忌了不起嗎!”

前·種類不同葡萄酒登錄聊天室,看到諸伏警官用小號發的那句“等我消息!”,頓時更加火冒三丈,一氣之下搬出群主權限,狠狠踢走了那個ID為“降谷零”的小號。

對,是遷怒,而且當事人本人全程毫不知情。

——那不是更好嗎?

不知情就不會受傷,知情了也不能責怪小志保,要怪就怪罪魁禍首,拒絕和盟友團結互助的諸伏警官吧!

心情舒暢了一點點。

灰原哀果然躺下就睡著了,甚至沒註意赤井秀一是什麽時候離開的博士家。

她這晚睡得很好,第二天起來,想到秀哥答應了今天要帶她去長野找千穆哥,在絕對的安全感加持下,更顯精神奕奕,與那個聽到一聲“Gin”就會瞳孔收縮的灰原哀差別巨大。

借用江戶川柯南的吐槽:“今天的灰原是又發高燒了嗎?怎麽感覺,嘖,你激動得像要帶一萬個赤井先生去包抄黑衣組織總部。”

“?”

“話說灰原,你知不知道組織的總部……”

“?”

“……怎麽了。”

小小聲的名偵探本來是開玩笑,冷不防被小夥伴面無表情地盯住,忽覺眉心和後背都冷颼颼。

灰原的眼神何其恐怖,像要立刻打電話叫來一百個小蘭,把暴露工藤新一皮的他當場制裁。

“江戶川。”小夥伴輕吐字句,仿若火山爆發前最後的安寧,“麻煩告訴我,出現在門口的人,為什麽是你們?”

“啊咧?”

一陣天真無邪的童言歡笑即時傳來,代替楞住的江戶川柯南回答了這個問題。

“哈哈哈哈——好期待哦!滑雪滑雪!”

“昴哥哥說十一月份群馬應該還沒有下雪哎,我們只能去山頂看風景啦,拍照片啦,聽說群馬的山間風景特別壯觀,實踐作業可以在那邊做完了!”

“看風景也可以啦,我想坐纜車!對哦,群馬會不會有比東京更好吃的鰻魚飯啊?”

“說不定會有!”

“好耶!”

少年偵探團全員到齊,分外嫻熟地擠上了博士開出來的車。

灰原哀懷疑自己起床的方式不對。

她想象中的情景是,自己和秀哥低調行動,歷經磨難但總體有驚無險地闖過重重難關,終於找到不知道在哪裏受苦受難的千穆……

這個開門見熊孩子,大家熱熱鬧鬧出遠門做作業的日常單元劇開場是怎麽回事?!

……還有。

——長野,變成了群馬!

誰搞的鬼根本不需要思考。

“昴——”

“小哀快上來啦,去群馬要開很久的車,我們要早點出發呀。”

被信任的兄長背刺的女孩剛露出要殺人的表情,就被不知情的吉田步美興奮地拉上了車,圓谷光彥和小島元太再往上一擠,後座滿員,她剛好被夾在中間進退不得。

“啪。”

從隔壁工藤宅走出來的男人彎腰,幫小孩子們關上車門。

跟阿笠博士和少年偵探團打完了招呼,他透過車窗,早有準備地與兩眼冒火的灰原哀對上視線。

“早上好啊,小哀。”

赤井秀一裝作無事發生:“孩子們都坐在後排會不會有些擠?不著急在路上聊天的話,可以先過來坐我的車。”

灰原哀磨牙:“我——”

“我去吧!我去坐昴哥哥的車,元太你還是不要在後面擠了,到前面來。”

江戶川柯南積極響應,一心想跟赤井先生說悄悄話,導致他選擇性忽略了小夥伴扭曲了一瞬的臉蛋,自覺就往赤井先生的小紅車副駕去了。

——江戶川、不,工藤新一,你完了!

灰原哀狠狠記下了這個仇,下次不管這家夥怎麽求,都別想從她手裏拿到半成品解藥!

——秀哥……不!萬惡的Rye!!!

茶發女孩被小學生包圍,不遠處還有個敏銳的名偵探,不敢表現得太明顯,以至於怒視被削弱了半成,從齒間擠出的話語也頗為勉強:“昴、哥、哥!這是怎麽一、回、事?”

“啊,昨天在路上遇到了孩子們,聽說你們在討論去什麽地方完成戶外實踐作業,還沒討論出結果,我就幫忙提了一個建議。東京附近大家差不多都去過了,繞一繞路,從東京到長野,再去群馬,沿途看看風景,走遠一點挺好的。”

赤井秀一完全不慌,因為他並沒有食言,只是出於安全考慮,省略了一些細節而已:“正好我的研究課題卡在了關鍵點,想出去走走找一找靈感,可以同去同回,我也好幫博士照看你們。”

“……你也去群馬?”

“我去長野看看,能跟你們順大半的路。”

有理有據有考量,灰原哀聽了都想鼓掌——這可不就是“同去同回”嗎?掐頭去尾中間靈活,經過了長野也算是去了長野,把她往隔壁縣一擱,身邊有博士、江戶川、小學生們牽制,她想跟過來都不行!

灰原哀早該想到的,赤井秀一明知長野境內可能有烏鴉出沒,就絕對不會讓她來這邊晃悠,她也不能為了自己,拖著一車無辜的人和自己冒險。

“……”

灰原哀從男人短暫幾秒的沈默中,感受到了他對她的無聲歉意。

在涉及重要之人的安危的事上,男人的態度極其強硬,根本不取得灰原哀的同意就先斬後奏,即使事後會被她恨上,也不會轉圜。

赤井秀一就是這個性格,再加上千穆給他帶來的慘痛的前車之鑒,該怎麽做心裏有數。

他會說抱歉,但絕不後悔。

灰原哀本該氣得不想看他,更不想再跟他說話,可她看著車外的粉發男人,袖下的手指不自禁收緊,卻是因為心情覆雜才無話可說。

心底認定的兩個兄長,都是無可救藥的笨蛋!

他們始終堅定不移把她擋在身後,從未想過她早就長大了,早就有了面對冰冷現實的勇氣,根本不需要——

……好,再不甘心也只能承認,如今的她,依舊很弱小。

茶發女孩不知何時垂下頭,夾在同伴們中間不發一言,赤井秀一心間輕嘆,面上卻不顯心緒。

他回到自己的車上,等阿笠博士的車先啟動,再緊跟上去。

江戶川柯南隔著易容打量他,在半晌後才開口:“昴哥哥。”

“是你不能參與的事,好好享受戶外實踐吧,男孩。”

赤井秀一不意外江戶川柯南能覺察到一絲異樣,因此截斷得十分爽快。

“……”

江戶川柯南沈默,心裏並非在思索赤井先生突然要單獨行動的目的。

單獨行動不讓他參與,就很能說明問題,所以他的第一反應是擔心。

男人幾乎沒有表現出來,可出於偵探的直覺,他隱隱感到了風雨欲來。

不知道為什麽,此刻的赤井先生,仿佛回到了假死計劃前,要與那個銀發男人重啟對決的那一天。

同樣的義無反顧的氣息,利刃即將出鞘,帶著將漆黑幕布與自己一同摧毀的覺悟。

只是,此時與那日不同,那天他們有充分的準備,有多方人員的助力與配合,一切時機恰到好處,才實現了這個效果完美的逃脫計劃。

而這顆立誓搗毀黑暗的銀色子彈,如今是孤身一人。

除了寥寥無幾的知情者,所有人都以為他死了,他個人力量再強大,能做到的也有限。

“沒事,是私事。”赤井秀一勾唇,語氣輕松,“先找一個地方撞撞運氣,結果如何去了才知道。”

“所以說,要靠運氣才能做的私事……”

江戶川柯南還想爭取一下。

然而即使是這時候,他依舊眼觀八方,忽然掃到了前方街邊很快就要一閃而過的人影。

“嗯?那是安室先生?”

名偵探瞬間支棱了起來。

……

降谷零在門前多停頓了不起眼的一秒,才恢覆動作,將網咖的大門鎖好。

他轉身準備離開,一輛小車恰好從視野中駛過,晃眼似乎看到了幾張熟悉的臉。

是常來網咖的那幾個孩子,但對他來說不重要。

不過,緊跟其後的又一輛車停了下來,這次他沒能避過去。

“早上好呀,安室先生。”眼鏡男孩從車窗探出頭,“你怎麽過來了,這幾天網咖不是停止營業了嗎,江崎先生回來啦?”

聽到了已經刺激了自己數日神經的名字,降谷零面上不顯異樣,如此用安室透的語氣說出謊言:“沒有,我想起有東西落到了網咖裏,才順路過來取一趟。柯南,還有——沖矢君,你們這是打算出門玩?”

“嗯,和大家一起去群馬。”

“這樣啊,那祝你們一路順風……”

“安室君。”

潛意識裏排斥的粉發男人說話了:“可能有些冒昧,但,你的精神似乎不是很好,有什麽煩心事嗎?”

“哈哈,最近稍微有點失眠。”連續四天只睡了兩個小時的金發男人微笑,“多謝沖矢君關心,回去我就打算好好補覺啦。”

“……”

好像是錯覺……不對,肯定不是錯覺。

這個怎麽看怎麽看不順眼的瞇眼男,對他流露出了點詭異的欲言又止。

江戶川小弟弟盯著他多看了幾秒,鏡片似也微妙地反了一下光。

降谷零:“?”

“安室先生……”

“怎麽啦柯南?”

“咳唔,沒什麽,安室先生再見~”

“啊、再見?”

車開走了。

但,這兩個人什麽意思。

降谷零熬夜熬得有些發脹的腦袋,一時竟沒琢磨出來。

罷了。

這些細節,暫時,不重要。

降谷零走在路上,外表看上去仍是一個還算精神的正常的人,根本沒有沖矢昴所說的那麽嚴重,他的眼下甚至沒有休息不足的黑眼圈。

可是,誰能想到,他已被久違的無力感折磨得瀕臨扭曲,每向前邁出一步,心間便湧動起一片冰冷徹骨的潮水。

他找不到他的朋友了。

除了伊達班長和正在執行秘密任務的景,剩下兩個人仿若和江崎源一起憑空消失,沒在外留下半點可以追蹤的痕跡。

降谷零不想回憶自己在培育所的預約記錄中,突然發現“萩原千穆”這個名字時的心情。

他更不想找回自己在尋找白癡松田的路上,發現那白癡竟然忙不疊地拔腿狂奔,沖向摩天輪拔地而起的杯戶購物廣場時的感受。

總結下來,大概是怒罵白癡二人組三天三夜都不嫌多的悲憤痛恨無奈與慌張。

降谷零覺得自己還能站著保持呼吸,已經是奇跡中的奇跡了。

雖然沒有垮掉,還能壓住內返翻湧的黑潮咬牙堅持……

這是源千穆死後,他感到最疲倦的一天。

不能休息,甚至不能作為“降谷零”回到公安,不死心地繼續尋找友人的去向。

他還要當他的“波本”。

波本尋找雪莉的進度緩慢,應該說毫無進展,Gin對此極其不滿,已經不耐煩地對他發來了最後的警告。

波本扯了扯嘴角,當即就火氣上頭,不客氣地回了Gin一句,信息沒有照片沒有,他一個月能鎖定雪莉可能活動的範圍就不錯了,嫌慢你有本事自己來?

Gin直到現在還沒回覆。

但似乎並不是被他的氣勢壓垮。

波本坐上自己的愛車馬自達,只多出百分之一遲鈍的目光直視前方,似是在想著遙遠之處的什麽。

就在他準備開車離去時,手機收到了新郵件。

發件人貝爾摩德。

這個女人即使只出現名字,也足夠讓人頭疼。

波本從未搞清楚她對自己的怪異態度原因為何,好似隨時在厭惡與感興趣間切換,明顯前者居多,可即使在用冰冷眼神註視自己時,手段冷酷殘忍、想法更是變化莫測的女人竟從未想要他的命,還在他幾次陷入險境時,隱晦地幫了他一把。

波本不覺得這靠的是自己的魅力,只能是因為,他無意間發現的那個秘密——與只在傳聞中出現的BOSS有關的秘密。

貝爾摩德想守住秘密,就要留住他的命,偶爾還要給他一點支持。

波本以為,貝爾摩德此時發來的郵件,就是她又一次心血來潮的支持。

打開郵件,他剛掃了一眼。

“……”

波本:“?”

波本立刻給貝爾摩德發郵件。

【什麽意思?】

【嘖,不是你需要的麽?當然是叛徒雪莉的照片了。】

【我的意思是——叛徒的照片,為什麽你現在才給我?!】

讓波本尋找雪莉是Gin的命令,但給他資料的人是貝爾摩德。

女人只丟給了他大半毫無作用的信息,沒給的就是他不能知道的,波本當時就在奇怪找人不給照片是什麽意思,是想讓他找還是不想讓他找,難不成雪莉神秘到連照片都不能外流?

如今破案了。

【嗯哼,因為才想起來。重要的照片都沒拿到就開始找人,找不到也不找我詢問,說到底還是你自己不夠上心啊,波本。】

波本表情難看。

不只是因為貝爾摩德顯而易見的惡意。

他看著雪莉,與電子照片相似程度過九成九的一張臉,前不久才乘車從他面前晃過。

但理論上不可能。

那張臉的主人只有七歲,而源千穆曾經的助手,與他的友人關系甚好的天才科學家雪莉,今年應該是十七歲。

波本不相信死而覆生,自然也不相信返老還童,正因為他在這方面的認知頑固到發小看了想打人,他才把自己逼到如今堪稱絕望的境地。

……然而。

絕不肯相信的某個荒謬念頭,卻是莫名其妙跳進了腦海,瞬間勾起了一塊邏輯鏈。

假設。

只是一個不可能的“假設”。

如果——灰原哀就是雪莉。

那麽提問:江崎源被綁架的晚上,和茶發女孩關系甚密,幾乎從未分開過的粉發男人,最有可能是誰?

“去他媽的。”

默念著不可能,波本還是沒忍住,徒手捏碎了愛車的方向盤。

……

長野縣內。

這裏還有個和遠在東京的波本悲慘程度不相上下的男人。

“預定墓碑多少錢?”

白蘭地兩眼空洞:“對了,給我留塊最好的地,我可能不久後就能用上……哦,想多了。”

他可能留不下能進墓園的屍體或者骨灰。

淦他娘的動物園。

黑衣組織資深幹部白蘭地在猝死邊緣發下血誓,他!與源源不斷直奔長野的馬戲團小醜們勢不兩立!

“又他媽來了一個。”

“人在哪兒?好,老子現在就去搞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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