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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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果然挺適合陣的,這樣效果就更好了。克麗絲覺得如何?”

“完美——非常完美!真是力挽狂瀾的傑作呢,約瑟,只有你才能拯救這張寫滿惡念的臉了,如果約瑟你的計劃被影響,不用問,就是這位演技等於零的不盡責保鏢的錯。”

“……十分抱歉,艾利克斯先生。”

“不是你的錯啦,陣,畢竟你的工作性質特殊,不需要演技……況且沒那麽嚴重,我們是出來放松的,有一點小問題也沒事,喏,這不就輕松解決了嗎。”

只用上了一副最簡單的道具,Gin殺意不減眼神銳利過於引人註目的問題,便輕而易舉解決了。

玩歸玩,畢竟還要順路釣釣魚嘛,要是把魚嚇跑了,實在對不起黑衣組織二把手忍痛消極怠工的這幾天。

所以,實際年齡加起來遠超百歲的三人走進游樂園之前,先就近給同伴買了一副墨鏡,給他擋擋眼睛。

銀發男人的高馬尾和西裝馬甲已經夠正經了,再被他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來的淩厲氣質一加成,果然很像保鏢,而不是出來玩的游客。

“試試這一副。”千穆親自挑了副墨鏡,讓男人戴上看一看效果。

效果非常好。

Gin戴著墨鏡走到街頭,沒入人群,周身那削死人的寒霜瞬間被抵消了大半,保證就算是灰原哀跟他面對面路過,對Gin特別加倍的酒廠雷達也響不起來。

貝爾摩德扶著千穆的肩,埋頭笑得花枝亂顫,她就說BOSS的眼光真是頂頂好,這副墨鏡也太好看了——褐底的鏡片不是重點,那填滿鏡框和加粗支架的豹紋才是點睛之筆!

“真的很適合你呢黑澤,一下子就從假輕浮變成真輕浮了,回去以後也要記得戴哦,畢竟是約瑟送給你的禮物呢。”

女人前腳剛打擊完面無表情的對手,後腳卻又優雅地勾唇,對店員綻放美麗的微笑:“請將那一副墨鏡取給我,謝謝。”

BOSS有一副褐色墨鏡,現在Gin也有了,她家中用來搭配服飾的墨鏡雖然能堆成山,但不是BOSS送的就沒有意義,經過BOSS刷卡程序的墨鏡價值升華至無窮,她必須擁有。

千穆很有自覺地給兩人買了單。

Gin的墨鏡是他親手挑的,價格沒有太昂貴,貝爾摩德雖然是自己選的,可價格最貴,姑且也能達成一個平衡——今天的BOSS也在隱晦地端著水。

為了配合他們,他也給自己隨便挑了副普通的,墨鏡三人組出現在游樂園等地點,還是有一些顯眼,但總比之前那隨時可能召喚江戶川柯南和殺人案的氛圍好多了。

千穆玩得很開心。

因為他了卻了惦記多年的一大夙願。

經過實地測試,Gin戴著帽子坐雲霄飛車,帽子還是會被吹飛的,甚至沒熬過一秒鐘。

在雲霄飛車緩慢爬升至高處,猛然下沖的那一瞬間,在游樂園買的花裏胡哨帽子便嗖地飄起,含淚離坐在最後排的殺手先生而去。

“果然還是會掉的嘛。”BOSS若有所思,“所以之前不會掉,是因為在帽子底下悄悄別了發卡還是回形針?”

下屬還是有點小心機的啊。

Gin無法辯駁:“……”

畢竟日理萬機的他,早就忘了自己戴著黑禮帽坐雲霄飛車的小事了。

“哈哈哈——說不定是在發頂塗了膠水呢,方便又省事,還能為約瑟節約報銷帽子的經費,膠水可比帽子便宜,對吧貼心的黑澤先生?”

黑澤先生的綠瞳露出豹紋墨鏡也擋不住的寒光:“沒錯,所以膠水有很多,拿來黏住你的嘴正好夠用。”

又開始了。

但也沒完全開始。

BOSS見機不對,立馬拉上兩個人:“好啦好啦雲霄飛車坐完了,我們去下一個地方,走走走。”

無論是游戲廳還是游樂園,人擠人嘈雜得要死的動物園還是只有輕音樂循環播放的清吧,這些普通人習以為常的地點,本應都與他們無緣。

但這充實的一天下來,居中的男人始終饒有樂趣,只要和他待在一起便心滿意足的女人不用多提,另一個男人度過了最開始的極度不適,習慣得竟也飛快。

具體表現為,銀發男人的表情變化完全封死,就算只在酒吧坐了十分鐘,就有路人一個接一個湊上來搭訕,也懶得多擡一點眉。

放在兩天以前,這些膽子夠大的路人還能邁開雙腿遺憾地離開酒吧,簡直是天下紅雨的奇跡。

Gin的脾氣沒有因為這段時間的修身養性變好,反而因為憋太狠,更暴躁了。

可與BOSS(他也自動屏蔽了貝爾摩德)私下相處的兩天是例外。

BOSS要他休假就好好休假,別管那些處理不完的公務,他這兩天就真的沒再打開過郵箱,頂多在睡前聽數碼寶貝聒噪幾句,確定組織暫時還沒有被狂歡的老鼠們捅翻天。

殺手鐫刻進骨子裏的戾氣,自然也沒那麽容易被浮誇的墨鏡封印。

關鍵是看身邊有什麽人。

Gin的世界向來不存在“同伴”這種生物。

他對出現在自己視野內的活人,大概只有“有存活價值的道具”和“必須弄死的老鼠”這兩種分類,老鼠不必多言,前者再往細分,就是用著還算順手的工具人、只能聽指揮行動的白癡和不聽指揮但勉強可忍的蠢貨。

曾經工具人一列中,還有幾個連Gin都覺得可以看重的聰明人,收做手下十分給他省事,結果赤井秀一以一人之力狠打了他的臉,從此略微沾點重要的事務,他寧願選擇親力親為,也不想再給垃圾壞事的機會。

Gin不信任何人,他列在心間的行程表只有開頭沒有結尾,繁忙且疑心病重癥的獨狼這輩子不可能和人從早餐吃到夜宵,從游戲廳逛到酒吧,最後再從容喝下離開自己視線無數次的加冰威士忌。

——除非這個人是被他單獨分類還高亮置頂的BOSS。

BOSS當然有著獨一無二的特權,他是Gin唯一可以絕對信任的存在,

因為過於煩人也得到單獨分類待遇的女人也在,然而貝爾摩德情況特殊,他和她兩看生厭,想要達成互相信任的友好關系,下輩子才有希望,可在關乎BOSS的事情上,“信任”又是存在的。

同樣坐在吧臺前,中間只隔了一個人,Gin卻不擔心女人會往他的酒裏下毒,只要那人還在一天,女人明裏暗裏威脅了他再多次,也永遠只是虛張聲勢,不足為懼。

對於Gin來說,這場怪異且說不出有多少意義的旅行,的確是他能夠徹底放松的“休假”。

目前是第一次,或許未來還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銀發男人無視掉又一波湊上來搭訕的路人,同時順從BOSS的意志,未對暗中投來的窺探做出條件反射的森冷回應,只在身側之人擡手時,及時將酒杯舉起。

“咣——”

碰杯聲微微蕩出些餘音,比背景音樂更悅耳。

從他漠然卻並不緊繃的神色來看,他似乎並不排斥這仿若午後閑暇的時光。

“……哼。”

女人將惡犬的變化盡收眼底,發出了點狀若不滿的鼻音,卻比以往要輕。

她緊挨著一個男人坐下,全程未看周圍其他人,擺明了不想遭到打擾,因此深陷搭訕熱潮的倒黴蛋只有Gin。

事先的擔心果然成真了,毫無自知之明的Gin搶走了BOSS的風頭,貝爾摩德很想再找點茬,可領會到身邊之人折騰這麽一出的用意後,她告訴自己,姑且讓Gin再得意一陣……

誰叫這個陰險的男人太早便占據了先機,過去默不作聲有多賣力,如今拿回來的回報就有多豐厚呢。

貝爾摩德就算開滿了Gin專屬的挑刺濾鏡,也不得不承認,沒有Gin多年來幾乎把自己熬死的任勞任怨,攤上一個甩手BOSS的黑衣組織早就混亂散架了,根本撐不到今天。

看在這件“大功勞”的份上,她決定專心飾演“艾利克斯博士”身邊的無害點綴,再勉強忍耐Gin一晚。

忍著忍著,BOSS似是慵懶地發起了閑聊。

“你們平時沒事的時候,都會做什麽?”

貝爾摩托一聽就明白了,她完全領會對了意思。

軟化的美眸中短暫地閃過一絲不虞,反覆無常的女人這次選擇了守信,仿若一無所知般開始了配合:“會做很多事情哦,挑一本喜歡的書讀一下午,根據當天的天氣,看一部氛圍正適合的老電影,另外,呵護自己也是每個女性的必修課……”

既是國際影後又是負責情報的組織高層,貝爾摩德也是很忙的,但她活得相當精致,畢竟金蘋果的美麗果皮需要耗費莫大的精力來養護。

她到底是哪裏來的那麽多時間來磨嘰,又是從哪裏找來這麽多事可做的,Gin這種大忙人肯定無法理解。

同一個問題,貝爾摩德可以列舉出十幾條業餘愛好,同時向提問的男人推薦電影和全身護理時配的輕音樂,Gin卻要不著痕跡地皺起眉,思索他應該怎麽回答。

答案其實不難想。

要是Gin只是組織中的頂尖殺手,做的最多的事是清理叛徒臥底,再負責一些秘密交易,那他也有足夠多的時間可揮霍,紮根在黑暗中的人,不管是不是底線破裂的瘋子,都有些解壓發洩的小愛好,正常或扭曲均有。

然而Gin雖然夠瘋,但他實在太忙了,空暇時間幾乎沒有,能用在碎片時間當做放松的事,就只有——

“如果是抽煙酗酒熬夜工作,最好不要說出來讓我聽見哦。”

Gin:“……”

那他沒話說了。

“陣吶。”千穆輕輕喚了他一聲。

正為無法回答BOSS提問突生煩躁的男人擡眼,做好了迎接BOSS譴責眼神的準備。

BOSS的意圖雖未言明,但從要求他健康作息開始便已透出了幾分,敏銳如他必然不會忽略。

此時從暗示轉為了明示,雖不是直接的命令,但BOSS的確未曾征詢過他的意見。

然而,習慣與黑暗與放縱為伍的男人只遲疑了一瞬,便接受了來自他人對自己的掌控。

Gin沒有不滿。

他忠於人而非組織,就算自己費盡心血維持的龐然大物,那人說不想再要,即將輕飄飄地拋棄,他也不會有半分不滿,那人的決定自有道理。

同樣的道理,如果效忠之人希望他改變,那麽嗜血的野獸也會嘗試收斂爪牙,改變一點自己晦暗無拘的習性。

是的,只能有【一點】。

Gin深知自己的本性,是黑的永遠染不成白,瘋狂就是他的本質,他可以在血液停滯沸騰時短暫休憩,卻絕對無法在安逸中休養生息。

BOSS也心知肚明,但還是這樣安排了。

他不會問BOSS原因。

不需要理由,將自己的韁繩交出去的那一刻,他便只會無條件相信握住繩索的那個人。

如果未來有一日,野獸終究按捺不住躁亂的本性,向他的主人呲牙露齒,脖頸間的韁繩自會變作絞繩,他甘願俯首而死。

——無需言說,看向男人的綠瞳就已道明了一切。

可是,他並沒有等來包含責怪的話語。

被易容覆蓋真容的男人只是看著他微笑。

“明天就去長野吧。”

“有個地方,我總該去一次了。”

Gin微怔,隨後,一如往常那般沈穩頷首:“是。”

……

歷經兩天的“無所事事”,第三天,他們出發,前往Gin幾天前就應該抵達的長野。

吊了兩天的尾巴在半路上就甩掉了,順手引來當樂子的小角色們只被允許知曉大致的方位,三人真正的目的地,是秘密中的秘密。

無數正義的使者披上蛾子的偽裝,爭先恐後紮進不見光的深淵中,就為了找到這片隱秘之處,直到最終被鴉群的利爪攪碎了血肉,仍舊一無所獲。

就比如某個潛伏進組織多年的公安臥底,成為中層幹部後,他就在想方設法尋找關於那個地點的線索,時刻盯著他的貝爾摩德發現了他的小動作,當做沒看到就不錯了,自不可能洩洪給他提示。

黑衣組織的總部,其實就隱藏於長野縣內。

檜林間,有一座劇院依山而建。

山下的河水隱隱能倒映出灰白色的一角,晃眼望去,仿若看到的是自林中伸展出的羽翼,只是顏色略微黯淡,暗示其承受了數十年的風雨。

這座劇院在當地小有名氣,即使地處稍遠,平時也會有不少戲劇愛好者驅車前來,欣賞一場出色的演出。

今日上演的話劇改編自古希臘三大悲劇經典之一,圓頂大廳內座無虛席,激昂而悲愴的音樂在廳堂中重重回響,還穿透了厚重的隔音材質的局限,一下傳得更遠——仿佛深不可見的地底也能聽見。

當然,這只是想象。

劇院之下的地底,山巒的內部,多年來幾乎不為人知的數層空間中,只有緩慢的腳步聲空靈傳蕩。

從隱蔽的入口進來,最先踏入的這一層,是按照局域清晰劃分的訓練所。

足以同時容納數千人的訓練場地空無一人,被指紋鎖封閉的連排密室也是無聲無息,格外安靜。

除了此時走進的他們,這一層沒有人在。

看場地間留下的經年血跡,似乎並不是臨時將訓練者驅趕離開,而是很久沒有人在此活動過了。

換掉不適應裝扮的銀發男人走在最前領路,場地間彌散的冷清,似乎從他的帽檐滑落至大衣擺幅下的陰影。

向唯一還未取下易容的千穆介紹的重任,由陪伴在他身側的金發女人接過。

“直到十幾年前,這裏還是組織收養的孤兒,幹部子女的訓練所。”

“十幾年前嗎……”

“是的。十二年前,您沒有再下達蓄養孤兒的命令,對外的訓練場另選地址,這裏,便從擱置轉為了廢棄。”

貝爾摩德的聲音很輕。

仿佛想起了久遠的過去,但沒有對某個長期計劃戛然而止的遺憾,反而像是郁結得舒的滿意。

“這樣啊。”

千穆並不問貝爾摩德的郁結來源於何處,更不會問自小長在組織的Gin如何從血跡斑駁的場地中磨礪而出,他只用最平常的語氣跟他們開玩笑:“陣也是在這裏長大的?”

“是的,BOSS。”

“怪不得你皮膚這麽白,在這兒都見不到什麽光,一點也不健康,出去以後記得多曬曬太陽。”

“哎呀,BOSS真關心你呢Gin,明明你早就過了需要曬太陽的年齡啦。”

“我大概沒記錯,你倒是又到需要曬太陽的年齡了,Vermouth。”

“呵——”

眼看著氣氛不對,BOSS緊急轉移話題:“這一層又是做什麽的?”

問得不是很巧。

因為這層是軍械庫。

大中小型槍械武器在燈光映照下,反射出晃眼的冰冷流光,填滿了每一堵墻。

BOSS被攻擊年齡的右臂怒火中燒,差點就近取材,跟BOSS冷笑連連的左膀來場能把軍械庫炸翻的親切交流。

夾在中間勸架的BOSS:“……好啦好啦,第三層又是什麽?”

“全部都是實驗室哦。”

“這裏也有?”

“是呀,直到十二年前……呵呵,最重要的實驗都在這裏進行哦。”

貝爾摩德面朝男人時笑容溫柔,卻掩飾不住說到“最重要的實驗”時,眸中一閃而逝的厭惡。

她親身經歷過的人體實驗。

即使銀色子彈的負責人宮野夫婦雙雙殞命,研究資料缺失,再怎麽嘗試也只是毫無意義地消耗實驗體……在其後的數年,仍舊沒有停止,一昧地往上堆砌著人命。

那後來為什麽會終止呢?

因為十二年前,BOSS似乎突發奇想,專註別的項目去了,完全忘了還有秘密進行的人體實驗這回事,將精英研究員抽調去了別的研究所,此後再也沒有想起來。

“嗯……還有這回事呢。”

BOSS試圖回憶,年輕時的自己做事情有這麽粗糙嗎?好的,回憶失敗,大概率是當初的劇本只提了一句人體實驗的存在,他掃了一眼沒放在心上,直接把人扒拉過來,專註銀色子彈藥物分析和自己的絕癥去了。

金發女人笑而不語,才不說自己早就發覺了他的破綻。

這個BOSS任性又自我,只管只顧自己眼前能看見的東西,當了十二年的BOSS,如今第一次踏入組織的總部才發現,他看似什麽都沒做,實際卻還是帶來了不少的影響。

“稍微有些意外……不過,也挺好的。”

“是呢。”

他們繼續往上走。

經過的樓層皆無人跡,有荒廢的也有仍在使用的。

終於,為初次巡禮的君主開辟前路的騎士,在一扇門前停下腳步。

他向行至門前的男人屈身,做出了“請”的姿勢。

“你不為我開門嗎,陣?”千穆問。

銀發男人道:“有資格從內向外打開這扇門的人,只有您。”

這扇門,其實才是烏鴉巢穴的入口。

烏鴉回巢,從此寄居於無光的陰暗,它們只能從高處下到地底,從白天墜落至黑夜。

即使是Gin和貝爾摩德,回到總部基地時,也是從外打開這扇門,最後順著地底的出口離去。

因為高處有人在無情俯瞰,那人便是群鴉之主。

“闊別十二年。”貝爾摩德低聲道,“請回到您的高處去吧,my lord。”

“……”

“好。”

千穆微笑。

在左右兩人深深的凝望下,他用不輕不重的力氣,推開了那扇門。

劇場明亮的光線鋪滿了漆黑一片的世界。

燦金色的螺旋階梯自劇院幕後升起,舞臺上的演員和席間的觀眾都看不見沿著階梯緩步攀升的人影,但對方卻聽得見宛如預言般的詠嘆,看得見下方熊熊燃燒直刺蒼穹的火炬。

——我使人類不再預料著死亡。

——你找到了什麽藥來治這個病?

普羅米修斯說:“我把盲目的希望放在他們心裏。”

希望的火種緊握在手,不屈不撓,神明亦會被推翻。

“那位先生”的房間,在劇院的最高處,卻坐落於光線最暗淡的位置,說不清是低調還是傲慢。

這個巢穴從內至外,包括選址和裝修風格,都不符合千穆的審美。

“不過,算了。”他無所謂地一笑。

這一次,銀發男人走在前,率先為他開啟了塵封十數年的門。

千穆沒有錯過男人朝他俯身之時,綠瞳中迸發的恭順與狂熱。

這個不聽話的下屬啊。

貝爾摩德都沒他這麽麻煩。

他想留下他的命並不難,難的是讓他活著,還不磨碎他帶血的狼牙與利爪。

貝爾摩德昨晚就跟他提過,話語間除卻照常對Gin的嫌棄,還有直揭本質的真相。

她說Gin不是她,平靜祥和消磨不掉他的狠勁,他生來不適於光明之下的世界,遲早會暴露本性反噬主人,除非為他準備一套牢不可破的項圈,亦或者——

‘在我身邊,他不會。’他說。

‘他信任我是他的選擇,為他準備合適的獵場,放他自由後又及時收緊韁繩,就是我對他的信任的回饋。’

所以,麻煩是麻煩了點。

給忠實下屬的退休禮,也該準備起來了。

“幹勁來了……不過,稍微有點熱呢。”

千穆說著,退到他身後的銀發男人已無聲上前,順著他的肩解下黑色的風衣。

他略微停步,任由女人擡手,細致地揭開覆蓋面部的那層易容。

薄薄的面具連帶著假發脫落,艷麗紅發鋪灑而出,未被發繩紮起,微卷的長發如瀑般鋪灑在身後,成為昏暗房間內唯一燃燒不斷的亮色。

“BOSS。”

“My lord。”

“嗯。”

含笑頷首,男人回身,與仿佛也被渲染上灼灼火光的綠瞳和藍眼對視。

他笑著宣布:“這些年的成果,讓我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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