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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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7章夢魘
在雪道中走了一個多時辰，幾人才終於重見天日。
接下來要禦劍飛回紫徽仙宗，但是就分配問題，他們產生了分歧。
傅明熙不樂意季儒跟霍景同乘，同樣的霍景也不願意傅明熙跟季儒同乘。
但好在霍景即便在幾乎任何時候都是我行我素，從來不會參考別人的意見，但傅明熙的話他還是聽的。
最後商議的結果，是傅明熙帶著白心和季儒，霍景帶著殷毅。
能跟自己崇拜的晗璋真君同乘飛劍，殷毅高興地就要原地飛起來，也就一時間疏忽了，為何霍景會要求白心跟季儒同乘，卻不是他。
白心雖然大多數時候也會跟殷毅一起鬧騰，但是他心思甚密，很多殷毅沒有發現的事他能發現，殷毅沒有註意到的情況他能註意到，而且他非常聰明，知道什麽事該說什麽事不該說，也知道對於一些事情該采取什麽樣的態度或做法，並且做得不著痕跡。
有白心在，會很好地將傅明熙和季儒隔開，並且會監視好季儒。
殷毅太單純，季儒的城府太深，容易被忽悠住。
可憐殷毅還不知道他萬分敬仰的晗璋真君對他是那樣的看法。
回到紫徽仙宗，傅明熙向方鈺匯報了情況。
現在方鈺已經開始代替殷紫陽處理仙宗中的各種事務，殷紫陽閉關比在外面還閉勤些。傅明熙這麽多年都沒見過殷紫陽幾次。
匯報完情況之後，方鈺原是想要留傅明熙一起吃個晚飯。
反正以前都是這樣，傅明熙來光明峰的時候，即便沒什麽事也會東拉西扯地閑聊，然後把時間拖到晚上，一起吃了飯再走。
為此赤練真君還特意讓穆鑲來光明峰一趟，跟他們一起吃一頓晚飯，說是嘗嘗是不是光明峰的菜色更有味道一些。
方鈺當然知道赤練這是在諷刺，但他還挺高興，甚至有點與有榮焉，傅師弟願意這麽勤地往光明峰跑，還不就是因為光明峰上有他惦記的人嗎？
然而今天，傅明熙卻沒有打算留下來，說完事情後喝了會茶就起身準備回去了。
方鈺還一楞，“怎麽不一起用晚膳？”
傅明熙看了一眼邊上一直沒說話的霍景，心下嘆息，最後也只是揚起一起淡淡的笑容，說歷練回來，師尊擔心，自然要回青輝峰去。
等傅明熙走了之後，方鈺才轉頭看向一邊氣息低沈的霍景：“怎麽回事？”
霍景不說話，方鈺習以為常，反正很多時候跟霍景交流都得靠猜，而他絕對比一般人猜的都準，在某些時候甚至比傅明熙猜的還準。
“你……傅師弟是不是知道你的心意了？”
霍景嘴唇抿了一下，沒說話，但熟知他的方鈺知道這就是默認的表示。
方鈺嘖了一聲：“不是跟你說暫時還是不要讓傅師弟知道的好？”
雖然之前已經試探出傅師弟對明熙應該是有意的，但是明顯，傅師弟自己還沒有這層意識，他以為自己是把晗璋當弟弟，若是乍然發現不是這麽回事，他以為的“弟弟”對他抱有別樣的心思，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覺得挺難以消化。
像傅師弟這種面上柔和內心倔強的，溫水煮青蛙才是王道。
霍景面無表情，神色卻不大好。
“我沒說。”
方鈺低頭閉眼，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心，他相信晗璋沒說，但一定是晗璋的某些舉動超越了他和傅明熙以往親密的範疇，讓傅明熙感受到了晗璋隱藏在心裏的感情。
而明顯傅明熙並不打算接受，所以才會出現眼下這種情況。
“傅師弟有的時候感覺確實不夠敏銳，不然也不會一直沒發現你的心思。但他也有一點讓人很放心，就是不會裝糊塗，事情發生了就不會當做沒發生，”方鈺嘆了口氣，拍了拍霍景的肩膀，“你現在就只能等著宣判了。不管是直說還是委婉表達，傅師弟肯定會給你一個結果，但也許他需要一點時間。”
霍景低著頭，雙手緊緊攥拳。
傅明熙確實不會粉飾太平，他要是裝傻，那於他沒什麽影響，確實會害了霍景。
但是傅明熙也還不能接受霍景對他的感情。他知道在這幻境中，霍景不是外面的霍晗璋，所以他始終覺得有點別扭。
於是傅明熙決定，他要先自己冷靜一段時間。
他知道只要自己在紫徽仙宗，那就沒有絕對冷靜的機會，他得出去一段時間，找個地方閉關。
說到閉關，傅明熙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臨潼淵。只可惜這裏不是長生境，沒有那麽好的環境給他。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傅明熙就準備下山。他想尋個清靜的地方進行閉關，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想好接下來該怎麽辦。
然而第二天一早，傅明熙還沒來得及走，方鈺就找了上來。
方鈺看傅明熙要出門的架勢楞了一下，“傅師弟這是要……”與YUタXI。
傅明熙隨口說道：“去賞金堂接任務，我這也好久沒有單獨下山歷練了。”
方鈺臉上都是著急的神色，皺著眉說道：“下山歷練什麽時候都行，現在你先跟我去看看晗璋，他不對勁兒。”
傅明熙臉色瞬間就變了，“怎麽了？”
“跟我來。”
傅明熙二話不說，跟方鈺一起回了光明峰。
到墨棠苑霍景的寢室。
傅明熙走到霍景的床前，看著霍景還在睡著，但明顯睡得很不安穩，眉心緊鎖，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
傅明熙皺眉：“夢魘？”
方鈺點頭，“對，也不知道好端端的怎麽就夢魘上了。晗璋一向醒來的早，每天老早就起來打坐練氣半個時辰，之後修煉半個時辰，才會去用早膳。趕巧我今天有事情找他，結果一到墨棠苑來卻發現他不在，我還在想人呢，就進來看看，遠遠瞧見他還躺在床上我就覺得不對勁。他可不是貪睡的人。過來一看就看到他這幅樣子。”
傅明熙臉色十分難看。
夢魘？霍景竟然會有夢魘？
普通人會有夢魘，修為不高的修士也有可能遭遇，但是基本上到了金丹期就不會再有夢魘，更別說霍景都已經是元嬰後期大圓滿的修為。
能產生夢魘的原因不外乎兩個，一是心性脆弱，扛不住打擊和刺激，二是心中有執念，是心魔滋生的前兆。一般心魔滋生只在突破的時候，若是在平時就被心魔困擾，那就完了，此生修為將再無進益。
第一種情況是絕對不可能的，若說霍景心性脆弱，那這世上就沒有心性堅定的人。所以只能是第二種情況。
方鈺嘆息，語重心長地說道：“傅師弟啊，我是不知道你們出去這一遭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明顯，晗璋心裏有事，而且這事還得不到紓解，都快把他憋出心魔了。你也疼他，還是看著他長大，不管你們發生什麽，不管他做錯了什麽，我就問你一句，你當真舍得？”
傅明熙閉眼偏過頭。
一看他這表情方鈺就放心了，傅明熙放不下，也舍不得。
“我叫了他很久他都沒有醒過來，你來試試？”
傅明熙心想霍景陷入夢魘當中，這跟誰叫他應該沒有關系，醒不過來就是醒不過來。不過他還是試著喊了一聲。
“霍景。”
就是這麽一聲，躺在床上的霍景眉頭漸漸舒展開，神色放松了不少。
方鈺見狀欣喜，忙不疊地說道：“你再叫一聲！”
傅明熙也沒想到自己叫的真有用，他還以為方鈺是在誆他，“方師兄也試試，說不定你現在喊他他也能有反應。”
方鈺知道傅明熙還是不相信是自己讓晗璋能擺脫夢魘，便彎著腰喊了一句，聲音還比之前傅明熙喊得更大，“晗璋，晗璋。”
霍景這次還是沒有反應。
傅明熙嘖了一聲，還就不信邪了！
“霍景。”
霍景緩緩睜開眼睛。
傅明熙：……
方鈺笑了，“醒來就好，醒來就好，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夢魘了？”
霍景坐起身，神色冷淡平靜，要不是他的臉上還有細密的汗珠，都看不出他剛剛經歷了夢魘。
傅明熙拿了汗巾出來，俯下身給霍景擦額頭。
手碰上霍景額頭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本來是想暫時跟霍景保持距離的，結果這麽多年對霍景的照顧幾乎成了本能，下意識地就上手了。
罷了罷了，都已經動手了，再收手就是矯情。
傅明熙幫霍景擦了汗，就幹脆在霍景身邊坐下，“夢見什麽了？”
方鈺見兩人是要好好談一談了，自己戳在這不好，便主動出去了。
霍景一把抓住傅明熙的手。
傅明熙一怔，擡頭跟霍景的眼神對上，那漆黑深邃的眼瞳讓他心裏一顫。
“怎麽了？”
霍景一眼不眨地看著傅明熙的眼睛，另一只手拽著自己的裏衣，抻著邊兒，問道：“上面的暗紋是什麽顏色？”
傅明熙心中一顫，“藍、藍色。”
傅明熙都沒註意到自己的聲音也是打顫的，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想，卻覺得這根本不可能，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問道：“你到底夢到什麽了？”
“我夢見我離開你，好像是飛升，又好像不是，我說不清楚，但我忘了你，你的眼睛因此出了問題，只能看到黑白二色。我們分開了七年……”
傅明熙的心裏燙了一下，他的猜想竟然成真了！
但是這不可能啊，這只是幻境，眼前的霍景不是真的霍晗璋，幻境中的人怎麽可能……就是外面的霍晗璋都不能預測未來，幻境中更不可能，除非，除非……
傅明熙深吸一口氣，抽出被霍景握著的手，從幹坤戒中拿出那件法衣。
當初他為霍晗璋煉制這件法衣，後來也被他帶到仙界去，又煉制了一次，進行加強。但是最初煉制的時候，傅明熙在法衣中融入了霍晗璋的指尖血，而這指尖血會永遠存在，因此只要法衣穿在霍景身上，就會產生共鳴。
幻境中的法衣自然也不是真的，他不是想通過霍景能感受到法衣中的指尖血來判斷，相反，如果感受不到，那才說明問題。
都是假的自然能感受到，若是一真一假，自然不行。
“你把這個換上。”
傅明熙沒說突然讓霍景換衣服的原因，霍景也沒問，就直接穿在身上。
傅明熙舔了舔嘴唇，深唿吸了一下才問道：“可有什麽感覺。”
霍景：“……這料子摸著手感不錯。”
傅明熙：……
錯不了，眼前的霍景不是幻境中的假象，雖然也不是真人，但至少就像自己一樣，是一縷神識，屬於外頭霍晗璋的神識！
可是霍晗璋的神識怎麽會出現在自己的幻境中？
很快，傅明熙就想到了關竅。
霍晗璋大概是擔心自己在幻境中遇到危險，或者是幻境中有不好的情況出現，所以在他陷入幻境之後，就想辦法送了一縷神識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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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道中走了一個多時辰，幾人才終於重見天日。
接下來要禦劍飛回紫徽仙宗，但是就分配問題，他們產生了分歧。
傅明熙不樂意季儒跟霍景同乘，同樣的霍景也不願意傅明熙跟季儒同乘。
但好在霍景即便在幾乎任何時候都是我行我素，從來不會參考別人的意見，但傅明熙的話他還是聽的。
最後商議的結果，是傅明熙帶著白心和季儒，霍景帶著殷毅。
能跟自己崇拜的晗璋真君同乘飛劍，殷毅高興地就要原地飛起來，也就一時間疏忽了，為何霍景會要求白心跟季儒同乘，卻不是他。
白心雖然大多數時候也會跟殷毅一起鬧騰，但是他心思甚密，很多殷毅沒有發現的事他能發現，殷毅沒有註意到的情況他能註意到，而且他非常聰明，知道什麽事該說什麽事不該說，也知道對於一些事情該采取什麽樣的態度或做法，並且做得不著痕跡。
有白心在，會很好地將傅明熙和季儒隔開，並且會監視好季儒。
殷毅太單純，季儒的城府太深，容易被忽悠住。
可憐殷毅還不知道他萬分敬仰的晗璋真君對他是那樣的看法。
回到紫徽仙宗，傅明熙向方鈺匯報了情況。
現在方鈺已經開始代替殷紫陽處理仙宗中的各種事務，殷紫陽閉關比在外面還閉勤些。傅明熙這麽多年都沒見過殷紫陽幾次。
匯報完情況之後，方鈺原是想要留傅明熙一起吃個晚飯。
反正以前都是這樣，傅明熙來光明峰的時候，即便沒什麽事也會東拉西扯地閑聊，然後把時間拖到晚上，一起吃了飯再走。
為此赤練真君還特意讓穆鑲來光明峰一趟，跟他們一起吃一頓晚飯，說是嘗嘗是不是光明峰的菜色更有味道一些。
方鈺當然知道赤練這是在諷刺，但他還挺高興，甚至有點與有榮焉，傅師弟願意這麽勤地往光明峰跑，還不就是因為光明峰上有他惦記的人嗎？
然而今天，傅明熙卻沒有打算留下來，說完事情後喝了會茶就起身準備回去了。
方鈺還一楞，“怎麽不一起用晚膳？”
傅明熙看了一眼邊上一直沒說話的霍景，心下嘆息，最後也只是揚起一起淡淡的笑容，說歷練回來，師尊擔心，自然要回青輝峰去。
等傅明熙走了之後，方鈺才轉頭看向一邊氣息低沈的霍景：“怎麽回事？”
霍景不說話，方鈺習以為常，反正很多時候跟霍景交流都得靠猜，而他絕對比一般人猜的都準，在某些時候甚至比傅明熙猜的還準。
“你……傅師弟是不是知道你的心意了？”
霍景嘴唇抿了一下，沒說話，但熟知他的方鈺知道這就是默認的表示。
方鈺嘖了一聲：“不是跟你說暫時還是不要讓傅師弟知道的好？”
雖然之前已經試探出傅師弟對明熙應該是有意的，但是明顯，傅師弟自己還沒有這層意識，他以為自己是把晗璋當弟弟，若是乍然發現不是這麽回事，他以為的“弟弟”對他抱有別樣的心思，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覺得挺難以消化。
像傅師弟這種面上柔和內心倔強的，溫水煮青蛙才是王道。
霍景面無表情，神色卻不大好。
“我沒說。”
方鈺低頭閉眼，食指和拇指捏了捏眉心，他相信晗璋沒說，但一定是晗璋的某些舉動超越了他和傅明熙以往親密的範疇，讓傅明熙感受到了晗璋隱藏在心裏的感情。
而明顯傅明熙並不打算接受，所以才會出現眼下這種情況。
“傅師弟有的時候感覺確實不夠敏銳，不然也不會一直沒發現你的心思。但他也有一點讓人很放心，就是不會裝糊塗，事情發生了就不會當做沒發生，”方鈺嘆了口氣，拍了拍霍景的肩膀，“你現在就只能等著宣判了。不管是直說還是委婉表達，傅師弟肯定會給你一個結果，但也許他需要一點時間。”
霍景低著頭，雙手緊緊攥拳。
傅明熙確實不會粉飾太平，他要是裝傻，那於他沒什麽影響，確實會害了霍景。
但是傅明熙也還不能接受霍景對他的感情。他知道在這幻境中，霍景不是外面的霍晗璋，所以他始終覺得有點別扭。
於是傅明熙決定，他要先自己冷靜一段時間。
他知道只要自己在紫徽仙宗，那就沒有絕對冷靜的機會，他得出去一段時間，找個地方閉關。
說到閉關，傅明熙首先想到的就是他的臨潼淵。只可惜這裏不是長生境，沒有那麽好的環境給他。
第二日一早，天還沒亮，傅明熙就準備下山。他想尋個清靜的地方進行閉關，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心情，想好接下來該怎麽辦。
然而第二天一早，傅明熙還沒來得及走，方鈺就找了上來。
方鈺看傅明熙要出門的架勢楞了一下，“傅師弟這是要……”與YUタXI。
傅明熙隨口說道：“去賞金堂接任務，我這也好久沒有單獨下山歷練了。”
方鈺臉上都是著急的神色，皺著眉說道：“下山歷練什麽時候都行，現在你先跟我去看看晗璋，他不對勁兒。”
傅明熙臉色瞬間就變了，“怎麽了？”
“跟我來。”
傅明熙二話不說，跟方鈺一起回了光明峰。
到墨棠苑霍景的寢室。
傅明熙走到霍景的床前，看著霍景還在睡著，但明顯睡得很不安穩，眉心緊鎖，額頭上都是細密的汗珠。
傅明熙皺眉：“夢魘？”
方鈺點頭，“對，也不知道好端端的怎麽就夢魘上了。晗璋一向醒來的早，每天老早就起來打坐練氣半個時辰，之後修煉半個時辰，才會去用早膳。趕巧我今天有事情找他，結果一到墨棠苑來卻發現他不在，我還在想人呢，就進來看看，遠遠瞧見他還躺在床上我就覺得不對勁。他可不是貪睡的人。過來一看就看到他這幅樣子。”
傅明熙臉色十分難看。
夢魘？霍景竟然會有夢魘？
普通人會有夢魘，修為不高的修士也有可能遭遇，但是基本上到了金丹期就不會再有夢魘，更別說霍景都已經是元嬰後期大圓滿的修為。
能產生夢魘的原因不外乎兩個，一是心性脆弱，扛不住打擊和刺激，二是心中有執念，是心魔滋生的前兆。一般心魔滋生只在突破的時候，若是在平時就被心魔困擾，那就完了，此生修為將再無進益。
第一種情況是絕對不可能的，若說霍景心性脆弱，那這世上就沒有心性堅定的人。所以只能是第二種情況。
方鈺嘆息，語重心長地說道：“傅師弟啊，我是不知道你們出去這一遭發生了什麽事情，但是明顯，晗璋心裏有事，而且這事還得不到紓解，都快把他憋出心魔了。你也疼他，還是看著他長大，不管你們發生什麽，不管他做錯了什麽，我就問你一句，你當真舍得？”
傅明熙閉眼偏過頭。
一看他這表情方鈺就放心了，傅明熙放不下，也舍不得。
“我叫了他很久他都沒有醒過來，你來試試？”
傅明熙心想霍景陷入夢魘當中，這跟誰叫他應該沒有關系，醒不過來就是醒不過來。不過他還是試著喊了一聲。
“霍景。”
就是這麽一聲，躺在床上的霍景眉頭漸漸舒展開，神色放松了不少。
方鈺見狀欣喜，忙不疊地說道：“你再叫一聲！”
傅明熙也沒想到自己叫的真有用，他還以為方鈺是在誆他，“方師兄也試試，說不定你現在喊他他也能有反應。”
方鈺知道傅明熙還是不相信是自己讓晗璋能擺脫夢魘，便彎著腰喊了一句，聲音還比之前傅明熙喊得更大，“晗璋，晗璋。”
霍景這次還是沒有反應。
傅明熙嘖了一聲，還就不信邪了！
“霍景。”
霍景緩緩睜開眼睛。
傅明熙：……
方鈺笑了，“醒來就好，醒來就好，你知不知道你剛剛夢魘了？”
霍景坐起身，神色冷淡平靜，要不是他的臉上還有細密的汗珠，都看不出他剛剛經歷了夢魘。
傅明熙拿了汗巾出來，俯下身給霍景擦額頭。
手碰上霍景額頭的時候才反應過來，他本來是想暫時跟霍景保持距離的，結果這麽多年對霍景的照顧幾乎成了本能，下意識地就上手了。
罷了罷了，都已經動手了，再收手就是矯情。
傅明熙幫霍景擦了汗，就幹脆在霍景身邊坐下，“夢見什麽了？”
方鈺見兩人是要好好談一談了，自己戳在這不好，便主動出去了。
霍景一把抓住傅明熙的手。
傅明熙一怔，擡頭跟霍景的眼神對上，那漆黑深邃的眼瞳讓他心裏一顫。
“怎麽了？”
霍景一眼不眨地看著傅明熙的眼睛，另一只手拽著自己的裏衣，抻著邊兒，問道：“上面的暗紋是什麽顏色？”
傅明熙心中一顫，“藍、藍色。”
傅明熙都沒註意到自己的聲音也是打顫的，他心中隱隱有個猜想，卻覺得這根本不可能，可他還是控制不住地問道：“你到底夢到什麽了？”
“我夢見我離開你，好像是飛升，又好像不是，我說不清楚，但我忘了你，你的眼睛因此出了問題，只能看到黑白二色。我們分開了七年……”
傅明熙的心裏燙了一下，他的猜想竟然成真了！
但是這不可能啊，這只是幻境，眼前的霍景不是真的霍晗璋，幻境中的人怎麽可能……就是外面的霍晗璋都不能預測未來，幻境中更不可能，除非，除非……
傅明熙深吸一口氣，抽出被霍景握著的手，從幹坤戒中拿出那件法衣。
當初他為霍晗璋煉制這件法衣，後來也被他帶到仙界去，又煉制了一次，進行加強。但是最初煉制的時候，傅明熙在法衣中融入了霍晗璋的指尖血，而這指尖血會永遠存在，因此只要法衣穿在霍景身上，就會產生共鳴。
幻境中的法衣自然也不是真的，他不是想通過霍景能感受到法衣中的指尖血來判斷，相反，如果感受不到，那才說明問題。
都是假的自然能感受到，若是一真一假，自然不行。
“你把這個換上。”
傅明熙沒說突然讓霍景換衣服的原因，霍景也沒問，就直接穿在身上。
傅明熙舔了舔嘴唇，深唿吸了一下才問道：“可有什麽感覺。”
霍景：“……這料子摸著手感不錯。”
傅明熙：……
錯不了，眼前的霍景不是幻境中的假象，雖然也不是真人，但至少就像自己一樣，是一縷神識，屬於外頭霍晗璋的神識！
可是霍晗璋的神識怎麽會出現在自己的幻境中？
很快，傅明熙就想到了關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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