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8章可悲,可笑

關燈
第298章可悲,可笑

殷毅和白心也顧不得掀老大的攤子,急忙追了上去。

殷毅不知該說什麽好,他一向口才不佳,便轉而看向白心,示意白心跟傅明熙說說話,安撫安撫。

白心略顯小心地說道:“你不必跟一介江湖騙子計較,滿嘴胡謅罷了,不用理會。”

殷毅立刻幫腔,“就是就是,一個騙子焉知什麽蔔卦問事!”

傅明熙笑起來:“我知曉,你們不必為我擔心。我也不曾將那些話放在心上。”

若是真不放在心上,你就不會說那最後一番話了吧?

殷毅心下著急,又立刻說道:“不用他蔔卦,我們也都知道你早晚飛升,到時候你就能……”

話未說完,殷毅便及時剎住,趕忙用雙手捂嘴,差點及說出那人的名字了。

傅明熙眸色一暗,就算殷毅沒說完,他也知道殷毅剛剛險些脫口而出的是誰。

“你們不必這般小心翼翼怕在我面前提起他,越是回避,才越是深刻。”

殷毅瞧著傅明熙臉色,似是真的不介意,才松了一口氣。

“說真的,你是不是還……還在氣他?”

傅明熙垂眸,“說氣也還真不是氣。只是覺得可悲,可笑。我這愛恨一生,竟然只是他的一個劫。”

傅明熙搖搖頭,不覺加快了腳步。

白心和殷毅稍稍楞住片刻就趕緊追了上去,在距離傅明熙還有幾步之遙的時候又放慢了速度,小聲嘀咕。

“白心,你說現在傅兄是不是……恨透了天道?”

剛剛傅明熙對那老道說的最後那兩句話真是讓殷毅膽戰心驚,他覺得傅明熙往後再不會像喜歡霍晗璋那樣去喜歡某個人了,沒聽都說“情不敢至深”了嗎?又道天道無常,這是怨上了啊!

白心嘆惋,“這種事擱在誰身上誰不得怨?你又不是不知他們感情多深。說來其實不能全怪晗璋天君,人家是歷劫來的,本來也不帶著之前的記憶,估計也是沒想到會有這麽一段情緣。這歷劫結束,之前歷劫時發生的事便會被遺忘,這也正常。只是苦了傅兄,一腔真情,覆水難收。”

白心想著傅明熙說自己愛恨一生只是別人一個劫的時候,那種自嘲的口吻,當真是要哀莫大於心死了。

然而白心又想著,傅明熙見天兒的晚上還是會去承受著那莫大的疼痛到幻靈陣中見霍晗璋,也是因為這份深情實在割舍不下。

畢竟就算有怨有恨,可深愛著一個人,也不是說放下就能放下。

殷毅悵然道:“也許傅兄現在還不能放下,不過天長日久,日子長了,總能淡化。”

白心無奈:“正是因為這世間的一切溝壑最終都能被時間磨平,愛恨意氣才更顯難能可貴。也許終有一天傅兄能放下心中的執念,但到時候,他會變成什麽樣,還是不是我們熟悉的傅兄,便也說不好了。”

感情是一個人的重要組成部分,真要是被時間磨平,這人也不會是原來的模樣。

一轉眼一年過去,傅明熙每天的生活都很規律,白日不是處理峰中事務,就是帶著青輝峰的弟子外出歷練,這個峰主當真當得盡職盡責,什麽事都親力親為。

半年前他突破到渡劫,人、妖、魔三界聞之,竟也不覺意外。當初他與大妖一戰,吸收了那麽多天地靈氣,雖然沒有立即突破,但修為卻已經與渡劫期旗鼓相當。

大戰結束後,他忙於各種事務之時也不曾荒廢修煉,將體內積聚的靈氣消化,突破渡劫本就是理所應當。

外人見他除了不愛笑也不愛說話之外,也沒有其他異常,便在想這該是慢慢從傷痛中走出來了,這是這越來越像霍晗璋的性子,卻也明晃晃地提醒所有人,他始終沒有忘記那已經回歸神位的道侶。

愛人不在,就讓自己漸漸活成了對方的模樣。

對於之前那黑衣女子留下來的幹坤戒,雖然被傅明熙意外滴血認主,傅明熙卻也沒有藏私,將裏面的各種寶物悉數取出,充實仙宗庫存。靈石、法寶、功法等分門別類,放入對應的寶庫內。

赤練曾經幾次勸說,但傅明熙依舊不為所動,這些東西,他不願沾惹分毫,全當是霍晗璋在紫徽仙宗這麽多年,最後離開對紫徽仙宗的饋贈,與自己沒有半分關系。

殷毅和白心猜測著,傅明熙不願意收下這些東西,到底是因為對霍晗璋的怨恨,還是因為覺得收下了這些,他們之間就徹底兩清了。

裴文烈時常來紫徽仙宗,跟傅明熙切磋,還會在路上順道買些精致不俗的小東西送給傅明熙。

但他一直跟傅明熙保持著合適的距離,就如朋友那般輕松相處,沒有半點逾越。

裴文烈從來不覺得霍晗璋離開了他就有機會,相反,正是因為霍晗璋回歸神界,他才再無可能。這倒不是因為身份上的差距,而是裴文烈知道,他不可能贏過一個永遠不會回來的人,在傅明熙的心中,即便對霍晗璋有再多的怨,也始終無人能超越霍晗璋的地位。

而裴文烈也不願給傅明熙增添煩惱,所以一直做好朋友的本分,還時不時地挑釁刺弄兩句,從來不會心平氣和、好言好語地說話,卻總能比其他人更能逗得傅明熙說出更多的話。如此赤練也就不會阻止裴文烈過來。

從前赤練總說傅明熙沒規沒矩、恣意行事,但是現在看著整日循規蹈矩的傅明熙,她到由衷希望裴文烈能把傅明熙給“帶壞了”。

草木枯榮,又是五年寒來暑往。

短短五年時間,傅明熙已經達到渡劫後期大圓滿,體內積聚的靈力早就已經被他消化幹凈,全部化為己用。

到了這個時候,飛升就是隨時隨地的事兒,眾人都覺得傅明熙只要再稍微努力一把,或者閉個關,就成了。

然而就是在這本該一鼓作氣的時候,傅明熙卻突然懈怠了。

峰中事務都交給穆鑲打理,他不管事也不帶著峰中弟子下山歷練,卻是自己一人雲游四海,走過名山大川,江河湖海,行蹤飄忽不定。

這個月有人在雲來城的飄香酒樓見到他,下個月又有人在小峰嶺獵殺異化妖獸的時候瞥見他的身影。

傅明熙仿佛忘記了自己是個修士,只當自己是浪客游俠,流連四時美景。

這情況若是發生在霍晗璋剛剛歸位的時候,眾人也不是不能理解,但這都過去這麽長時間了,他“正常”了那麽久,就是霍晗璋剛歸位的時候也不見他有任何不妥,怎的這麽多年之後卻“反常”上了?

傅明熙不急,倒是讓天下修士都為他著急。

換做是他們,真到了這個修為,定然是要找個安靜之所好好閉關,沖擊飛升,哪裏還能荒廢了修煉一心游玩?這是個什麽心態?真真是讓人費解。

入夜,剛到某處山嶺的傅明熙尋了一處隱秘的山洞,擺好了幻靈陣,輕松如常地走進去,像這過去幾年的每個晚上一樣。

進入幻靈陣,場景便是在光明峰上,在熟悉的墨棠苑裏,有他熟悉的人。

霍晗璋正蹲在一處樹下,手邊放著剛剛挖出來的一壇酒。

將坑重新填埋好,霍晗璋抱著酒壇朝傅明熙走過來,“我估麽著這酒可用了,嘗嘗?”

傅明熙笑起來,“你這話說的,反倒像是這酒是你釀的!”

霍晗璋挑眉:“我也有幫你打下手,靈果都是我摘的。”

傅明熙笑著點點頭,拉著霍晗璋的手臂往裏走:“好好,算你一份。”

一場大雪剛剛過去,地上積了厚厚一層雪,長靴踩在上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回廊上擺了矮幾和蒲團軟墊。矮幾上擺著一方紅泥小爐,爐火不大不小,就是為溫酒所準備。

霍晗璋弄好了酒水放到小爐上溫著。

傅明熙伸手到屋檐外頭,接住幾片飄落的雪花。

“我今日又去了好多地方,不過都沒什麽特別,也就梧桐縣的一家醬香餅做得很是不錯,只可惜不能帶進來讓你也嘗嘗。”

霍晗璋一向冷淡的臉上帶著淡淡的溫柔的笑意:“無妨,改日我們一起去梧桐縣。”

傅明熙點頭:“好啊!”他笑得越發明快,知道下次再進來得到時候地方就該是梧桐縣了。

從前霍晗璋說過,等與妖族大戰結束,就與傅明熙一道,賞玩名山大川。

傅明熙白天就會去各處風景勝地,晚上進入幻靈陣,跟“霍晗璋”說道說道,讓幻靈陣接收自己的記憶,那等下次進來的時候,他們就能在某個他已經提前探過的地方,多是風景秀麗之所,也有少數城鎮鄉縣。而隔一段時間,他跟“霍晗璋”就會回紫徽仙宗,墨棠苑是他們的家,在外面玩一段時間就總要回來看看才是。

喝酒聊天賞雪,時間過得如此之快。

待到晚上“霍晗璋”睡著了,傅明熙就從幻靈陣中出來。

裂魂之痛習以為常。傅明熙從最早的脫離幻靈陣的時候痛到渾身抽搐至昏厥,到現在面上雲淡風輕看不出任何,也不過幾年光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