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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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鈺的安慰似乎起到了一定作用,至少霍晗璋的眉頭舒展開了些。

“晗璋,我知曉因為之前傅師弟險些對杜煒下殺手的事情,讓門中部分弟子對他有些微詞,說他行事太過狠決,但其實這也算不得什麽。性命受到威脅,下再狠的手都不算狠,你切莫要因此質疑他的品性。即便他心思有些深沈,但至少待你真誠。”

“我從未懷疑過。只是有時,”霍晗璋微頓,“覺得自己看不透他。”

“看不透?”方鈺笑起來,“那你是想看透他什麽?若說是人心,這本就是世間最為覆雜之所在。”

霍晗璋偏頭,固執而認真地發問:“那要如何才能看透人心?”

方鈺擡劍,劍柄抵著霍晗璋的胸膛,“以心換心,方能看透人心。”

霍晗璋沈默。

方鈺笑著搖頭,“可能有些人覺得要付出自己的心才能看到別人真心嗎,代價過大了些,可若是那人不值得你以心換之,那你又何必要看透他心中如何呢?”

霍晗璋薄唇微啟,卻終究沒說什麽。

第二天,天還沒亮傅明熙就下山了,剛走到山腳,就看到山門外一個背對著他的白衣身影。

光看這挺拔的背影傅明熙就能把人認出來,走向那人身邊的步伐都無比輕快。

“霍師兄,你怎會在此?不會是要跟我一同下山吧?不是說還有事情要忙?”

霍晗璋沒說話,只是拿出一個冰藍色的儲物袋交給傅明熙。

傅明熙接過來打開一看,謔!竟然都是極品傷藥,外敷內服應有盡有。這些傷藥比核心弟子每月領的月例裏面的傷藥品級還要高,還有兩瓶寒霜降。

“這……都是給我的?”

霍晗璋點頭。

傅明熙有點手軟,“可是這也太多了!”

“你獨自下山,應當多帶些傷藥在身。”

傅明熙當然知道,他自己月例裏的丹藥一直還沒怎麽用,上次因為青麟黑甲蜥受傷也是用的霍晗璋的藥,而且昨天晚上赤練真君又給他弄了不少丹藥讓他傍身,穆鑲也給了他許多,現在他儲物袋裏除了材料就是堆成小山的傷藥,估計就是到結嬰了都未必用得完。

而且這麽貴重的傷藥,應當留給霍晗璋用。

霍晗璋一般要不就不受傷,一旦受傷那就都不是小傷,尋常的傷藥根本起不到什麽作用。

“那你也別都給我呀,這裏的傷藥都是極品,我用不了這麽多,而且我自己也還有。我師尊還有師兄他們都……”

“給你就拿著。”

傅明熙閉嘴了,沒有被打斷說話的不高興,眼中甚至還有零星笑意。

一向知儀明禮的霍晗璋竟然也會打斷別人說話了,而且以往都是比較冷淡,這次卻是難得強勢。

“好好好,我帶著。謝了啊!”

霍晗璋皺眉,“不必對我道謝。”

傅明熙笑起來,“不對你道謝對誰道謝啊!這些傷藥難道不是你準備的嗎?”

霍晗璋不說話了,轉身往回走。

傅明熙目送著霍晗璋的身影消失在青石小路的盡頭,笑容逐漸溫和——你對我的恩情,自然是一句“謝謝”抵消不了的,但是如果一句言謝都沒有,那也不合適呀!

傅明熙禦劍去了漣洲,那是冥霄仙宗的地界。

到養春閣的時候已經入夜,不過對於漣洲而言,入夜之後才是最熱鬧的時候。

漣洲是冥霄仙宗地界內唯一一個沒有宵禁的城池,就是因為越是到晚上,出來消遣的人就越多。街道兩旁的門店不僅都大開著,就是小攤小販們也都熱情地往來招唿。街上男男女女,大都衣著光鮮靚麗,於明亮多彩的燈籠之下歡聲笑語不斷,也是一處富麗風景。

若是趕上清早到,或者是上午,這漣洲城還沒這麽熱鬧。

傅明熙找到養春閣,如今的養春閣還只是在花街柳巷之中夾縫生存的小妓館,比不得兩邊春風樓和飄然樓,在這最熱鬧的時候生意都顯得有些慘淡。

門口招待客人的姑娘們並不熱情,看起來有些拘謹,在這些色中食客的眼裏就是木訥不知趣了,上門的客人自然少。

傅明熙一過去就立刻被圍了起來,他倒也沒顯得拘束無措,臉上還是帶著溫和的微笑,就被姑娘們簇擁了進去。

看起來溫和有禮的男人怎麽可能不討這些姑娘的歡心?越是這樣的男人就越要爭搶著服侍。

傅明熙開了間房,挑了幾個機靈的留在身邊。

沒被挑中的姑娘們都萬分惋惜,卻也沒有辦法,只能出去繼續接客,卻也知道像這樣的客人能碰見就是造化,可不是隨時都能遇到的。

傅明熙出手大方,說話也風趣幽默,還不會像很多急色的客人那樣恨不得時刻都要占她們的便宜,反而保持著並不顯得失禮的距離,不過一會就跟姑娘們混熟了關系。

傅明熙打聽到,現在養春閣的老板已經將那些家道中落的女子都買了回來,並且找專人教了一段時間,果然還是上一世的那套說法,只要學有所成,就可以賣藝不賣身。

現在已經學了一年多了,幾個姑娘們每天都很認真,總是天還沒亮就起來學習六藝,夜深了才結束休息。

傅明熙看著這些女子在講述這些的時候臉上並無羨慕的神情,遂問道:“你們就不羨慕她們嗎?她們雖然學習辛苦,但是不用接客。”

一個紅衫女子撅著嫣紅的小嘴兒說道:“這有什麽好羨慕的?要是剛開始的話可能還羨慕,沒人家那麽好的出身,沒接受過良好的教養,所以選不上我們去接受教習。但如今習慣了,也覺得沒什麽。伺候男人我們也都習慣了,也很享受魚水之歡。她們那樣死乞白賴賣藝不賣身的,不知道要什麽時候才能體會到身為女人的樂趣呢!”

其他幾個女子立刻都附和著嬌笑起來。

傅明熙卻覺得有點心酸,沒有哪個女子一開始就是這般,說來說去,不過是無力改變自己的境遇,接受之後的一種自我寬慰罷了。

另一個女子巧笑著說道:“說是賣藝不賣身,但人家客人買你的”藝”還不是看你長得好,對你有那份心思?要是真有人給出好價錢,老鴇那邊也就是一句話的事,到時候藥一餵下去,哪裏還由得了自己?入了這個地方,就甭指望還能冰清玉潔地出去。不趁著還有幾分姿色的時候多伺候幾個大戶攢些銀錢,以後上了年紀了可有的是苦日子過!”

“那老鴇和老板都待你們如何?”

一個藍衫女子嗤笑一聲,“還不如養雞的農夫對自己的雞好!”

傅明熙語氣溫和,言語中淡淡的關懷讓這些久經風霜的姑娘們心裏都跟著軟了不少。不管她們嘴上說得如何輕佻不在意,甚至自比起牲畜,可但凡有別的路可走,又有誰願意如此自輕自賤?

她們也算見識過形形色色的男人,很多時候男人一個眼神她們就能看出對方在想什麽接下來想做什麽,通常都不是什麽好事。

但傅明熙不一樣,他給她們的感覺是那麽的溫柔,幹凈又美好,美好到感覺自己靠他太近都是一種玷汙。

可對方並不嫌棄她們,還跟她們真心實意地交談,關心她們的生活情況,在這裏過得好不好。以往的那麽多恩客,從來沒有人問過她們這些!

又聊了好一會,傅明熙已經了解到了自己想要了解的情況,接下來就是要準備銀錢接手養春閣,自然也包括這裏面的所有姑娘們,那可不是一筆小錢。

傅明熙走的時候姑娘們都戀戀不舍,第一次沒有陪睡只是純聊天就能拿到這麽多銀子,她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也越發渴望能夠再有機會見到傅明熙,哪怕沒有銀兩賺,能跟這樣的人說說話、談談心也是好的。

離開養春閣後,傅明熙在城西郊找了一個公用煉丹樓。

所謂公用煉丹樓,就是只要有錢,任何人都可以租用樓裏面的煉丹房進行煉丹。

所有高階煉丹師或者是煉丹老手都有自己的丹爐,只有那些剛剛開始接觸煉丹,又沒有錢買煉丹爐的修士才會來這種地方煉丹。

煉丹房也根據裏面的環境和丹爐品階而劃分等級。

低階煉丹房十靈石一天,中階五十,高階一百。如果在煉丹過程中因為操作不當導致炸毀丹爐的還要另外賠償。

傅明熙從儲物袋中拿了一身黑色鬥篷披上,戴著帽子,臉上還戴著黑金色的面具,整個人都圍得嚴嚴實實。拿了一千靈石給一樓大堂的掌櫃,定了十天的高階煉丹房。

掌櫃的拿到靈石的時候都懵了,從他當上這個公共煉丹樓的掌櫃的開始,三十多年了,這還是第一次有人租用高階煉丹房,而且還是一租就是十天!

只有六階以上的高階煉丹師才用得上高階煉丹房,但是哪個高階煉丹師沒有自己的專用丹爐啊!他一直以為這高階煉丹房就是一輩子的擺設了,要不是如果不設有高階煉丹房會讓煉丹樓的品階降低,他都想把那僅有的一間高階煉丹房給改造成中階的,也是舍不得那高階煉丹爐蒙灰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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